「...」

他沉默了半晌，又把皇道之气调出来试了试。

这次是对着地上的一块青石板。

玄黄色的气流落下去，没把石板砸穿，但石板表面出现了一圈圈蛛网状的裂纹——不是从外往里碎的，是从里往外，像有什麽东西在石板内部震荡了一样。

王一天蹲下，用手指戳了戳。

石板表面还是光滑的，但底下已经碎成粉末了。

「...」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表情有点复杂。

强了。

不是境界强了，是力量的「质」强了。

如果说以前他的罡气是铁，那现在就是百炼精钢。量没变，但更硬丶更韧丶更纯粹。

三股力量自发融合淬炼的结果？

王一天重新坐回蒲团，闭上眼睛，开始仔细感知体内的情况。

确实是在融合。

很慢，慢到如果不刻意去感知，根本发现不了。

但确实每时每刻都在进行。

淡金色丶暗红色丶玄黄色，三色气流在经脉里缓缓流淌，彼此渗透丶交融，每交融一丝，那股新生力量的质量就提升一丝。

虽然提升的幅度微乎其微——可能一整天下来，整体强度也就提升个千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

但架不住它不停啊！

一天万分之一，一年就是三分之一。

十年呢？

就像两个人比赛盖楼，别人吭哧吭哧往上垒，他在楼下把地基夯得比山还实。等终于可以盖下一层的时候，他随手垒几块砖就比别人盖的十层楼还结实。

「怪不得...」

王一天睁开眼，笑了。

怪不得之前跟刘勋切磋的时候，总觉得那老小子武皇中期的力量有点...虚浮。

不是刘勋弱。

是王一天自己太扎实了。

扎实到武皇初期的「量」，在「质」上已经能压过武皇中期。

那要是等他把这三股力量彻底融合完毕...

王一天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摇了摇头，没继续想。

路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想那些还太早。

他重新闭上眼睛，这次不是内视，而是尝试主动去引导那三股力量的融合。

结果刚一动念，丹田里那个三色气旋就猛地一颤，三股力量差点炸开。

「啧...」

王一天赶紧收手。

行吧，自发的就自发的，不折腾了。

反正时间有的是，慢慢磨呗。

他吐出口气，收敛心神，开始按部就班地运转轩辕诀。

虽然境界卡死了，但功法该练还得练——不是为了提升，是为了熟悉和掌控。力量质量上去了，掌控力也得跟上，不然就是小孩耍大刀，伤不到敌人先伤到自己。

淡金色的罡气在经脉里缓缓流淌，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很顺畅。

比以前顺畅得多。

以前运转功法，总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不是力量不够，是力量太「散」，需要费心思去约束丶去引导。

现在不一样了。

罡气凝实得像水银，沉甸甸的，运转起来根本不用费劲，自己就顺着经脉往下淌。王一天只需要稍微给个方向，剩下的完全不用管。

效率至少提升三成。

「这感觉...」

王一天一边运转功法，一边分心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忽然有点理解那些武侠小说里写的「功力精纯」是什麽意思了。

确实爽。

正享受着这种顺畅感呢，脑海里忽然「滋啦」一声。

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发出的杂音。

王一天动作一顿。

「...宿主...」

断断续续的声音，模糊得几乎听不清。

「...绑定对象...生命体徵...回升...」

「系统核心...重启序列...初始化...7...」

声音到这里就断了。

王一天等了半天，脑海里再没动静。

他睁开眼，眉头皱了起来。

系统？

那玩意儿自从光明使一战之后就一直沉寂着，他还以为彻底关机了。

现在突然冒出来这麽几句...

「绑定对象生命体徵回升...」

王一天琢磨着这句话，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闺女！

肯定是闺女那边有好转了！

他「噌」地站起来，也顾不上修炼了，推门就往外走。

医疗中心，顶层特护病房。

苏晚晴正坐在床边，拿着温热的毛巾给王欣冉擦手。

动作很轻，很仔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过去。

王欣冉还是那样安静地躺着，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脸色比前几天又红润了些，不像刚送来时那麽苍白了。

但就是没醒。

柳老说这是好事——身体在自我修复，能量在重新平衡，昏迷是身体的保护机制。等一切都调整好了，自然就醒了。

道理苏晚晴都懂。

但看着闺女这麽一动不动地躺着，心里还是揪着。

「冉冉啊...」她低声说着，像是自言自语，「妈给你擦乾净了，等你醒了，妈带你去逛街，买新衣服...你不是一直想要那款限量版的滑板吗？妈给你买，买两个，一个用着一个看着...」

说着说着，眼眶就有点发酸。

她赶紧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憋回去。

不能哭。

闺女醒来看见该难过了。

正擦着呢，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王一天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怎麽样？」他走到床边，看着女儿。

「好多了。」苏晚晴把毛巾放进盆里，站起身，「柳老上午来看过，说各项指标都很稳定，体内那两股能量也没再冲突，好像在慢慢融合。」

王一天点点头，伸手搭在女儿手腕上。

一丝温和的罡气探进去，小心翼翼地在经脉里转了一圈。

确实。

之前那股霸道的光明神力和女儿自身的力量，像两条打架的龙，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现在安静多了，虽然还没完全融合，但至少不打了，各走各的道，偶尔还会互相蹭一下，居然有点...和谐？

「奇怪...」王一天嘀咕。

「什麽奇怪？」苏晚晴问。

「这两股力量...」王一天收回手，眉头皱着，「好像在自发地互相适应丶互相磨合。就好像...有个看不见的手在调解似的。」

苏晚晴愣了一下：「那不是好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