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花城的下午，阳光正好。

市中心商业广场人来人往，逛街的丶吃饭的丶带孩子玩的，一派热闹景象。

谁也没注意到，广场东南角的垃圾桶旁边，蹲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正低头玩着手机，脚边放着个黑色的双肩包。

两点四十九分。

男人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手指在屏幕上一个不起眼的图标上轻轻一点。

几乎是同时，城南变电站的控制台突然冒出刺眼的火花，所有仪表盘疯狂乱转。

值班员老张「噌」地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喊出声，整个变电站就「轰」一声炸了。

冲击波把窗户玻璃全震碎了，火光冲天而起。

几乎是同一秒，地铁三号线换乘枢纽的站台层，一个保洁员推着的垃圾车里，突然传出「滴滴滴」急促的蜂鸣。

周围的乘客还没反应过来，垃圾车「嘭」一声炸开，气浪把七八个人掀翻在地，碎玻璃丶金属片四处飞溅。

尖叫声丶哭喊声瞬间响成一片。

而市中心商业广场，那个玩手机的男人已经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朝外走。

他身后的黑色双肩包里，倒计时的数字归零——

「轰！！！」

广场中央的喷水池被炸上了天，水花混着碎石像下雨一样砸下来。人群彻底乱了，哭喊着丶推搡着朝各个出口狂奔。

短短一分钟，三处爆炸，整个紫花城乱成了一锅粥。

紫花大学，大礼堂。

迎新晚会晚上八点才开始，但下午五点，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来占座的学生，有帮忙布置会场的志愿者，还有几个提前来踩点的家长。

王一天就坐在礼堂中间靠后的位置，穿着件普通的深蓝色夹克，戴着顶鸭舌帽，看起来跟周围那些等着看孩子演出的家长没什麽两样。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上是萧严发来的加密信息：「三处爆炸，无平民死亡，重伤七人，轻伤二十三人。我们的便衣已经控制了现场，媒体那边也打过招呼，报导会往『燃气管道老化引发事故』的方向引导。」

王一天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让他们的烟花放得再响点，这样暗影才敢露头。」

发完信息，他抬头看向舞台。

舞台上，学生们正在做最后的彩排。

唱歌的丶跳舞的丶演小品的，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和紧张。

王一天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锁定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丶扎着马尾辫的女生。

那是军部安排的替身，代号「白鸽」。

从背影看，跟冉冉确实有七八分像，再加上「千面」伪装装置的微调，别说隔着这麽远，就是凑近了看，不熟悉的人也未必能一眼认出来。

白鸽正在跟几个同学说话，时不时笑一下，侧脸的弧度都跟冉冉很像。王一天心里暗暗点头，军部这次找的人确实靠谱。

他收回目光，看向礼堂的其他角落。

前排左侧第三排，坐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低头玩手机。那是李俊杰。

右侧的安全出口旁边，站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那是龙魂阁的人。

后台的布景后面，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在晃动，那是萧老安排的内应。

整个礼堂，里里外外，明里暗里，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现在就等鱼儿上钩了。

王一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看起来像是在打盹。但实际上，他的感知已经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整个礼堂，甚至延伸到了外面的校园。

每一道气息，每一个心跳，甚至每一缕能量的细微波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在等。

等暗影现身。

晚上七点五十分，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灯光暗下来，只剩下舞台上的追光灯。主持人走上台，开始说开场白。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王一天依旧闭着眼，但感知已经锁定了李俊杰。

那个黄毛小子明显有点紧张，不停地看手机，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旁边坐着个女生，应该是他女朋友，正小声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李俊杰摇摇头，勉强笑了笑，但笑容很僵硬。

八点整，晚会正式开始。

第一个节目是合唱，一群男生女生站在台上，唱着一首励志歌曲。歌声算不上多好听，但挺有朝气。台下观众很给面子，掌声还算热烈。

王一天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后台的入口。

白鸽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按照节目单，她的独唱在第五个，大概八点半左右上台。而按照「计划」，李俊杰会在她上台前，以「学生会有急事」为由，把她叫到后台的贵宾休息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三个节目是舞蹈，一群姑娘在台上蹦蹦跳跳，青春洋溢。王一天却注意到，李俊杰悄悄站了起来，猫着腰朝后台走去。

来了。

王一天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几乎同时，他藏在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传来萧严的声音：「目标动了。白鸽已经收到指令，会配合他。」

「外围呢？」王一天低声问。

「三处爆炸现场已经控制住，媒体开始报导『燃气事故』。那五个制造骚乱的，抓了四个，跑了一个，正在追。另外，我们在城西端掉了一个安全屋，缴获了一批东西，里面有指向鹰国的『证据』，跟你猜的一样。」

「跑的那个，故意放的？」

「对，让他去给暗影报信。」

王一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好。等暗影上钩。」

舞台上，第四个节目开始了，是个相声。两个男生在台上耍宝，台下笑声不断。但王一天已经没心思听了。

他的感知牢牢锁定着后台。

李俊杰找到了白鸽，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白鸽点点头，跟着他朝贵宾休息室走去。

贵宾休息室在后台最里面，平时很少用，隔音很好，没有监控。确实是下手的好地方。

王一天从座位上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朝后台方向走去。他走得很自然，就像个想去上个厕所或者透透气的普通家长，混在几个同样离席的人中间，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穿过侧面的小门，进入后台区域。这里比前面安静得多，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忙活。王一天贴着墙，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朝贵宾休息室靠近。

他的感知已经先一步探了进去。

休息室里，有两个人。

一个是白鸽，她的心跳有点快，但呼吸平稳，显然训练有素。另一个……气息很微弱，几乎察觉不到，像是刻意收敛了，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杀意，还是被王一天捕捉到了。

暗影果然在里面。

王一天在距离休息室还有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做出要点火的样子。

他在等。

等暗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