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王一天来说，就是每天雷打不动地修炼丶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剩下所有时间，都泡在女儿王欣冉的病房里。
柳老每天依旧准时出现，把脉，调整药方，用他那神乎其技的针法和温和的罡气，为王欣冉疏通经络，温养心神。
老头儿话不多，但每次检查完，都会对王一天点点头，说一句「脉象又稳了一分」或者「神魂波动比昨日稍活」，算是给他这个焦心的老父亲一点微薄的希望。
系统依旧沉寂。
意识深处那片灰色和「系统离线中」的提示，像根小刺，时不时扎他一下，提醒着他身上还缠绕着未解的谜团。
王一天尝试过集中精神去「触碰」那片灰色，结果除了让自己头晕目眩了几分钟，屁用没有。
他也试过运转轩辕诀，看能不能「充能」什麽的，结果体内的罡气老老实实转自己的圈，对那片灰色区域毫无反应。
得，看来这「外挂」是彻底死机了，啥时候重启，看缘分。
王一天倒也看得开。没系统就没系统吧，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最后能靠的，还是自己这双拳头和这条命。
他现在只想着一件事：变强，不断地变强，强到足以面对任何风暴，保护女儿不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第三天下午，刘勋来了。
没带随从，就他一个人，脸色比前两天更加凝重几分，眼底带着些血丝，显然这两天没少奔波和承受压力。
「有消息了。」
刘勋开门见山，也没废话，直接在王一天对面坐下，端起王一天刚倒的丶自己还没来得及喝的水，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吐了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郁结都吐出来。
王一天的心提了起来，但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是静静看着他。
「上面……同意了。」
刘勋放下水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过程很麻烦，反对意见不少，主要是担心你的安全，也担心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吵了两天，最后是那几位老爷子拍了板。」
刘勋看着王一天，眼神复杂：「老爷子们的意思是，你王一天是功臣，更是这件事里最关键的当事人。有些秘密，瞒着你，未必是好事。」
「让你去试试，成了，或许能解开一些谜团，增加我们的胜算；败了，或者出了什麽意外……那也是你自己的选择，龙国记住你的贡献。很现实，也很残酷。」
王一天点点头，表示理解。
到了那个层面，考虑问题不可能感情用事，利弊权衡是第一位。能同意他去尝试，已经算是极大的信任和破例了。
「时间定在明天上午九点。」
刘勋继续说，「地点……不在首都，也不在任何已知的军事基地或研究设施。你需要跟我去一个地方，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去了之后，一切听我指挥，不要多问，不要乱看，更不要乱碰任何东西。」
「记住，你这次是去『沟通』，不是去打仗，收束好你的力量，尤其是你的意志和精神，保持绝对的敬畏，但也要保持本心坚定。那地方，那存在……对心志不坚丶意念混杂的人，非常不友好。历史上，不是没有高手进去后，出来就疯了傻了，一身修为尽废的。」
刘勋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明白。」王一天的回答很简单，只有两个字，但其中的分量，刘勋听懂了。
「好，明天早上七点，我来接你。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刘勋站起身，拍了拍王一天的肩膀，想说什麽，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一切小心。冉冉丫头……还等着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背影看起来有些沉重。
王一天站在原地，目送刘勋离开，然后转身，走到女儿病房的观察窗前，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人儿。
「冉冉，爸爸明天要去一个地方，见一个……很特别的存在。爸爸想问问祂，有没有办法让你快点醒过来，也想问问，那些藏在暗处的坏东西，到底想干什麽。」
王一天低声说着，像是在对女儿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等爸爸回来。等爸爸弄明白了，就再也没人能伤害你。」
病床上的王欣冉，依旧安静地沉睡着，只有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
翌日，清晨六点五十分。
王一天已经收拾停当。他换上了一身宽松的黑色练功服，脚上是特制的软底靴，身上没有带任何多馀的物品。
七点整，门外准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刘勋推门而入，他也换了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便装，表情严肃。
「准备好了？」刘勋问。
「走。」王一天点头。
没有多馀的废话，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医疗中心，坐上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一辆其貌不扬的黑色越野车。
开车的是个面容普通丶眼神精悍的年轻人，对刘勋和王一天敬了个礼，一言不发，等两人上车后，便发动汽车，驶离了基地。
车子没有开往市区，反而朝着更加偏僻的山区驶去。
道路从一开始的柏油路，变成水泥路，再到颠簸的碎石路，最后甚至开上了一条隐藏在茂密丛林中的丶几乎看不出是路的土径。
两旁的树木越来越高大，遮天蔽日，光线都暗了下来。
王一天闭目养神，调整着呼吸和心跳，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
他没有去问这是哪里，也没有去感知周围的环境，既然刘勋说了不要多问，那他就不问。
开了大概两个多小时，越野车终于在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山壁前停下。
开车的年轻人下车，在长满苔藓和藤蔓的山壁上摸索了几下，按动了什麽，山壁内部传来低沉的机械运转声。
紧接着，一块巨大的丶与山体几乎融为一体的岩石，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丶足以容纳车辆通过的洞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