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静水流深,各守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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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静水流深,各守其道(第1/2页)

蛮骑夜袭、四人挡百骑之事,不过两日,便在江北四营里悄悄传开。

没有嘉奖,没有升赏,只有私下里越传越盛的议论:

“镇北营那几个流民小子,真是敢拼命!”

“违令出寨,挨了军棍,却救了一村人……”

“这世道,还能有人肯为不相识的人拼命?”

往日投向沈砺四人的目光,多是轻视、嘲讽、漠然。如今再相遇,不少士卒会下意识低下头,或默默让开半步。那不是怕,是敬。

石憨的伤好得快,整日在营里晃荡,回来就乐:“沈哥,伙房老黄偷偷塞我麦饼,还夸咱们是汉子!”

“锐锋营的那帮人,现在看见咱们,也不骂了。”

陈七嘴上笑他没出息,眼底却藏着轻松。

林刀依旧少言,只是每日擦拭短刀时,动作更稳。

沈砺靠在草堆上,指尖轻轻拂过那本旧书扉页——景略二字淡墨,力透纸背。

他越想,心头越沉。

北地王景略,以一策定江山,以法治三军,是能托起一国的大人物。若真是他……那夜淮水茶寮,绝非偶遇。

帐外脚步声渐近。沉稳、冷定、不带半分多余动静。

帘子一掀,刘驭独自一人走进来。

他目光扫过四人伤势,最后落在沈砺脸上,语气平淡如冰:“营里都在传你。”

沈砺点头:“小事。”

刘驭微微颔首,语气里不带半分热情,却有一句认可:“能以四人挡百骑,还能守住本心,这,不是小事。”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只在帐内回荡:“建康城里,谢运那边,也该听闻了。”

沈砺抬眼:“谢公?”

“江南士族之望,镇国之人。”刘驭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但你记住——他绝不会来找你,更不会派人拉拢你。”

这话听来冷漠,却是最懂谢运的判断。

“谢运守护的,从来不是某一个士卒、某一村流民,而是江南大局,是世家存续,是这半壁江山的安稳。你忠义,他会赞;你有用,他会记;但你只是流民伍长,于世家、于朝堂、于天下棋局,你这分量还不够。”

刘驭顿了顿,字字冷透现实:“在他眼里,你是风骨,是人心,却不是盟友。他不会屈尊结好,那不是清高,是世家立场,不能乱。”

沈砺静静听着,一语不发。

他懂。

有些人,守的是一姓一家;有些人,守的是千万生民;而谢运那样的人,守的是一整个阶层、一整个秩序的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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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驭眼神深了一分,话说得极浅,意却极深,绝无半分僭越:“我与你不同。我无家世,无门第,无根基。我在这乱世里,只能靠刀、靠兵、靠实力,一步步站稳脚跟。”

“你向北,为家。我向南,为名。你我路不同,不必为友,但也不必为敌。”

这是枭雄最克制的盟约,没有帝王,没有天下,只有:我要立足,你要归家,各走各道,互不相害。

沈砺看着他,缓缓点头:“我明白。”

刘驭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到帐口,只淡淡留一句:“桓威跋扈,很快会拿江北开刀立威。养好伤,准备打仗了。”

帐帘落下,帐内重归安静。

石憨憋了半天:“沈哥,谢公那样的人……是不是根本不把我们当回事?”

沈砺望向帐外北方,轻声道:“不是不把我们当回事。是他守他的世家天下,我们守我们的一寸故土。各守其道,互不相干。”

陈七叹道:“可这世道,谁又能真的一直不相干呢。”

没人回答。

脚步声轻而柔,再次响起。

顾月夕提着药箱走进来,素色衣裙,神色平静。

她默默查看四人伤势,指尖触到沈砺肩上未愈的刀伤时,动作轻了几分。

“营里都在说你们。”她轻声道。

“说我们傻。”陈七苦笑。

顾月夕却轻轻摇头,抬眼看向沈砺,目光清澈:“说你们傻的人,是因为他们做不到。”

她顿了顿,忽然问出一句极轻、却极重的话:“你一直想回家……可曾想过,家里若已无人,怎么办?”

沈砺身子骤然一僵。这是他不敢想、不能想、从未对人说过的恐惧。

顾月夕看着他,声音轻而柔,却像一道光,照进最深的黑暗:“就算故土无人,你也要回去。那里埋着你的根,你的爹娘,你的从前。只要你回去,那里就还是家。”

说完,她轻轻一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沈砺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风吹进帐内,卷起那本旧书,书页翻动,停在一句——

“志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他缓缓握紧拳头。

千万人不往,我往。千万人不守,我守。千万人不回,我回。

石憨、陈七、林刀看着他,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不用问,也知道。

路,已经更清晰了。

向北。回家。不问结局,不问生死,不问值不值得。

只因——那是家。

边疆悍卒:从流民到镇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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