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外世界，青云宗。

主峰青莲殿内，青莲道人与周山相对而坐，两人脸色皆不好看。

一个月了。

自那夜老太监遁走，已过去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二人联手布下天罗地网。青莲道人以宗主令牌调动全宗之力，将青云宗每一寸土地都布下感应阵法，连地下百丈都不放过。

周山更是取出王家秘传的「天罗地网符」，此符一旦激发，可禁锢方圆千里空间，便是化神修士也难以瞬移遁走。

可老太监，始终未现。

「周道友，你说那老太监……会不会已经离开青云宗了？」青莲道人皱眉问道。

周山摇头：「护山大阵未破，他出不去。」

「可这都一个月了！」青莲道人声音提高，「若他真在炼制元婴丹，早该出来了！炼制此丹，失败率极高，一旦失败药材尽毁，他定会再寻药材。可这三个月，药园丶库房皆无异动，他……」

话未说完，周山忽然抬手打断。

「青莲道友，你可曾想过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他已炼制成功。」周山缓缓道，眼中闪过精光，「若他一次便炼成元婴丹，此刻……怕是正在闭关突破。」

青莲道人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不可能！元婴丹乃三品丹药，便是三品丹师炼制，成功率也不足三成。那老太监难不成还精通丹道？」

「可你别忘了。」周山声音低沉，「他能创出升阳沉阴之术，能避开你我联手追杀，能凭空消失不留痕迹。这等人物，会炼丹很奇怪吗？」

殿内陷入死寂。

青莲道人呼吸急促，脸色变幻不定。

良久，他才涩声道：「若真如此……待他突破元婴，你我……」

「危矣。」周山吐出二字，声音冰冷，「结丹后期，他便可与你周旋。一旦突破元婴，元婴初期便有不逊于中期的战力。到那时，你我二人联手，怕也留不住他。」

青莲道人霍然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

「不行！绝不能让他突破！」他猛然转头，眼中杀意沸腾，「周道友，你我必须找到他闭关之处！」

「怎么找？」周山反问，「这三个月，青云宗已被翻遍，你可找到半点痕迹？」

「那就扩大范围！」青莲道人咬牙，「护山大阵虽封山，可阵法之内仍有千里地域。他定是藏在某处隐秘之地，你我……」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老祖！老祖！」

一名筑基弟子连滚爬进殿内，脸色煞白如纸。

「何事惊慌？」青莲道人皱眉。

「灵……灵气！」弟子指着殿外，声音发颤，「宗门里的灵气忽然开始汇聚！那速度……那规模……从未见过！」

青莲道人与周山对视一眼，同时冲出大殿！

二人凌空而起，望向全宗！

果然，只见整个青云宗内，天地灵气正疯狂汇聚！

起初只是微风，渐渐转为旋风，最后化作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

那漩涡直径超过百丈，如漏斗般倒悬天地，疯狂吞噬着方圆千里的灵气！

漩涡中心，隐隐有金光透出。

随后它们又消失不见，无影无踪！

「这是……」青莲道人瞳孔收缩，「凝聚元婴前的迹象……」

周山脸色铁青：「他果然在突破！而且……这还没突破就动静如此之大？」

青云宗诸多弟子看到这一幕，也是心神震荡！

看着那漫天汇聚的灵气漩涡，他们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青云宗，主峰广场。

数百名弟子正盘坐修炼，忽觉周遭灵气一滞。

起初无人在意，只当是寻常波动。可不过半日，灵气便稀薄了三成。又过一日，竟稀薄过半。

「怎么回事？聚灵阵坏了吗？」有弟子睁开眼，满脸疑惑。

「我方才运转周天，灵气入体如涓涓细流，比往日慢了数倍不止！」

「岂止是慢了，你们看那灵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广场中央那口千年灵泉，原本泉水汩汩，灵气氤氲成雾，此刻却水面下降三尺，雾气稀薄得几乎看不见。

「灵泉枯竭了！」

惊呼声四起。

不止主峰，青云宗三十六峰，七十二洞府，所有灵脉所在之处，灵气皆在飞速流失。

药园里，灵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萎，炼丹房中，炉火因灵气不足而摇曳不定，炼器室内，地火脉微弱得只剩火星。

整个青云宗，仿佛被一只无形巨口疯狂吞噬着灵气。

「快禀报老祖！」

有长老察觉不对，急忙冲向青莲殿。

可还未到殿前，便见两道身影已凌空立于主峰之巅。

正是青莲道人与周山。

二人面色凝重，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笼罩方圆千里。

「如何？」青莲道人沉声问道。

周山闭目感应片刻，缓缓摇头：「灵气流向诡异，并非流向某处，而是……凭空消失。」

「凭空消失？」青莲道人皱眉，「这怎么可能？」

「但事实如此。」周山睁开眼，眼中闪过惊疑，「灵气仿佛被某种存在直接吞噬，连一丝痕迹都不留。老夫活了八百年，从未见过这般情形。」

青莲道人脸色铁青。

青云宗立宗三千载，靠的便是这千里灵脉。若灵脉枯竭，宗门根基将毁于一旦。

「定是那老太监搞的鬼！」他咬牙道，「除了他，还有谁能有这般手段？」

周山沉吟：「空间法宝……若那法宝有吞噬灵气之能，倒说得通。」

「可他在何处？」青莲道人神识扫遍全宗，甚至深入地下千丈，却依旧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护山大阵已封，他出不去，定然还在宗内。可这一个月来，你我几乎将青云宗翻了个底朝天，连只蚂蚁都查了三遍，他到底藏在哪里？」

周山沉默。

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那老太监仿佛人间蒸发，任他们如何搜寻，都寻不到半点踪迹。可宗内灵气却在持续流失，一日比一日严重。

「不能再等了。」青莲道人忽然道，「照此速度，不出三月，青云宗灵脉将彻底枯竭。届时莫说弟子修炼，便是护山大阵也维持不住。」

周山看向他：「你有何打算？」

青莲道人眼中寒光一闪：「既然找不到他，那就逼他出来。」

「如何逼？」

「破开护山大阵，屠戮大渊。」青莲道人一字一顿，「那老太监虽行踪诡秘，却非无情之人。他既出身大渊，又与那建文帝有师徒之谊，若大渊遭劫，他定会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