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缓慢地在运河上行驶，被船头分开的江水发出了哗哗响声，仿佛为月夜增添了几分灵动。

杀戮的气息已经被远远地甩在身后，江面上的夜风更是将心中的尘埃吹散。

小水仙和秦庄肩并肩地坐在船头，一边欣赏月下的美景，一边聆听当年的旧事。

「师父，后来呢？」听秦庄讲述完嘉元城旧事，小水仙就迫不及待地追问故事的续集。

此前的杀戮，仿佛没有在她心中留下丝毫印记。

又或者是亲眼看到父亲被盗匪杀害，已经将她心中最后一丝恐惧埋葬。

仿佛在她眼里，这天地万灵皆可杀。

原本秦庄还担心她第一次杀人会产生不适，却没想到她的反应和踩死一只蚂蚁无异。

秦庄也不知道，这种心境对她未来的修行是好是坏。

好在，在他面前小水仙的表现的依旧聪明伶俐和此前一般无二。

依旧是那个喜欢听他讲故事的小女孩。

「后来啊，你师父我就进入修仙界成为了一名底层的散修。」

秦庄的思绪也顺着运河流淌到了远方。

当年他们一行人围杀了那个被红尘富贵腐蚀了道心的修仙者后，秦庄就沿着运河来到了辛州。

在那里他遇到了剑神顾心茫，让他的武道修为更近一步，真正的达到了凡人绝巅。

为了突破凡人武学极限，两人结伴击杀了数名炼气中后期的修仙者。

秦庄也总算得到了一部适合他修炼的基础炼气功法。

从此真正的踏上了修仙界。

后来，为了积攒灵石，

秦庄并没有像其他散修那样，前往危险的山林中寻找灵药，或者猎杀妖兽换灵石。

而是经过多方打听，打听到了一个拥有筑基期修士的修仙家族发现的小型灵石矿脉在招收凡人矿工。

然后他就伪装成凡人混了进去。

在和镇守灵石矿的修仙家族凡人管事混熟之后，让他找到了盗取灵石的机会。

那一笔买卖，直接让他赚取了近千块灵石。

有了灵石之后，秦庄的修行就进入了快车道。

短短数年时光，就从炼气中期晋升到了炼气中期巅峰。

为了突破炼气后期，秦庄携带剩馀的灵石进入了清虚门开设的修仙坊市，采购了数瓶有助于突破的丹药。

并在坊市内暂时住了下来。

期间他的修为不仅突破到炼气后期，还结识了几名散修好友，组成了赚灵石小队。

经过一番巧妙的设计，他们用伪装的古修洞府藏宝图，从数十名外出历练的修仙家族的年轻弟子手中诈骗了一大笔灵石。

然后，秦庄就带着那些灵石远走他乡，来到了和元武国接壤的建州修炼。

并且在那里，他修炼到了炼气十层境界。

为了能够在后来的升仙大会上更有把握，秦庄再次在越国散修群体中活跃起来，并且和几名炼气后期的散修联手建立了一个升仙教。

旨在从修仙家族手中搞到筑基丹。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升仙教中长相最英俊的那位同道被派去勾引某个拥有筑基老祖的修仙家族小姐。

当那位施展美男计的同道成功打入那个修仙家族之后，他们就里应外合，挑拨比邻的两个修仙家族相互厮杀。

今日伪装成这家修士袭击那家的灵石矿，明日伪装成那家的弟子袭击这家的草药园。

最后，经过他们暗中的一番拱火，那两个拥有筑基修士的修仙家族，终于打出了真火。

就在他们两败俱伤之际，升仙教的数十名散修趁虚而入，直接攻破了两家的护族大阵。

将那两个家族的珍藏洗劫一空。

事后，升仙教虽然被那两大家族背后的宗门派出来的筑基期修士给剿灭了，但是发了一笔横财的秦庄，却已经提前远遁到了隔壁的元武国。

在元武国内，他又当了三年散修，将洗劫的财富换成了护道的法器和符籙。

终于让他在越国十年一度的升仙大会上成功的加入了掩月宗。

当秦庄将他的故事讲完之后，小水仙的眼睛变得越来越亮，然后掰着指头细数起秦庄当年的行径。

「杀人夺宝，监守自盗，欺诈哄骗，背信弃义，临阵脱逃……」

数着数着，小水仙看向秦庄的眼神都变得难以置信了。

「师父，我怎麽感觉你比魔道修士还要魔性深重呢？」

那些过往根本经不起分析，简直没有一件能够被当作充满正义的故事来宣讲。

「除了这些，你还感悟到了什麽？」秦庄却是神色不变的问道。

「生存的道理。为了在夹缝中生存，绝对不能用寻常的手段求活，必须拥有借力打力的能力，必须拥有对机会的敏锐洞察力，必须学会利用别人的贪婪为自己牟利，必须拥有自知之明，在遇到危险时提前逃跑的能力。」

小水仙一条条的总结秦庄故事里的经验。

「还有呢？」秦庄继续问道。

「还有吗？」小水仙有些疑惑，实在是想不出其他东西了。

「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实力。必须拥有解决麻烦的实力。否则想要脱身都难。无论是杀人夺宝，还是盗取灵石矿藏，还是设计骗术，或者是暗中拱火，都必须以实力为基础。否则，就是主动送死。」秦庄开口提醒道。

在天南大陆各国，灵石的分配权从来不在那些炼气或者筑基修士手中。

而在元婴修士和结丹修士手中。

以掩月宗为例，拥有上万炼气期修士和近千名筑基期修士，他们每一个人都要为宗门做贡献，当牛做马赚灵石。

而结丹期修士则不同，在越国七大派，都是真正的宗门高层，享受整个宗门的供奉。

宗门每年获取的大量灵石资源，几乎就是由结丹修士来决定它们的分配方向的。

因此，到了结丹期，灵石就已经不再是困扰修士修行的主要问题了。

往往对结丹期修士有用的资源，都是用灵石购买不到的资源。

这也是为何，结丹境界之上修士之间的交易，往往是通过以物换物的方式来进行。

「师父，您当年害怕吗？」小水仙忽然关心道。

虽然秦庄将故事讲得平淡无奇，可是小水仙却从中听出了刀头舔血的味道。

试问，谁又不想安稳的修行呢？

「你师父我那个时候年轻，根本就不知道什麽叫做害怕，一门心思的搞钱。但凡是拥有百分百的利润，就敢想敢干。」

回想当年的经历，秦庄还是觉得回味无穷。

或许那就是青春的躁动吧。

如今，经历了百年沧桑，如果再让他去做当年的事情，已经没有那个胆魄了。

都说修为越高胆子越小。

其实是有道理的。

毕竟经历了岁月的沧桑，才能真正的感受到生命的可贵。

年轻人从来不知道什麽叫做危险。

这也很好的解释了，为何结丹之后，修士意外死亡的概率会直线下降的原因。

只要不是遇到修仙界发生大战，绝大多数结丹修士，都是能够活到寿元耗尽的那一天。

到了元婴期，更是如此。

相互之间，往往只分胜负，而不分生死。

起码这百年来，秦庄就没有听说过天南有哪个元婴期修士被别人斩杀的传闻。

就连结丹修士陨落的消息都非常的稀少。

或许，接下来开启的正魔两道入侵诸国的大战，就是属于天南各国结丹修士的劫难。

到了二百年后，韩老魔从乱星海学成归来，就是开启天南元婴杀劫的时候。

不过，对如今的秦庄而言，将来的事还不值得担心。

回到宗门后，他要将从坠魔谷带出来的用不上的法宝和材料，换成炼制本命法宝的材料。

如果材料还缺少，那就直接发动掩月宗的筑基期弟子替他收集。

至于供应小水仙修行所需要的灵石，对如今的秦庄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单单是那几百颗筑基丹，就足够培养出数十名筑基期修士了。

而且秦庄手中还有几颗冰火并蒂莲的冰火莲子，更是对筑基巅峰修士结丹有奇效。

如今的秦庄甚至可以自信地对其他人上一句，「我对灵石不感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