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弥漫着灵米和普通食物的混合香气，人头攒动，喧嚣嘈杂。

魏宇和烟雨坐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魏宇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食物。

不是平日里那种免费但限量的灵米饭，而是用玄黄币才能购买的各种灵膳。

什麽冒着寒气的冰玉藕片，什麽红烧铁背豪猪肉之类。

这些，平日里魏宇看都不敢多看，更别说买了。

此刻，他正风卷残云般扫荡着面前的美食，吃相堪称狼吞虎咽。

灵膳下肚，化为丝丝暖流融入四肢百骸，补充着他平日因苦修和资源匮乏而始终有些亏空的精气，甚至隐隐带动丹田内的灵气都活跃了一丝。

这感觉让他差点呻吟出声。

太奢侈了，太爽了！

烟雨坐在他对面，腰背挺得笔直，姿态端正优雅，与魏宇的饿死鬼投胎形成鲜明对比。

她面前只放了一杯清茶，氤氲着淡淡灵气。

她就那麽静静坐着，一双清冷的眸子平静看着魏宇大快朵颐，既没有催促，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或鄙夷，仿佛只是在观察一件有趣的事情。

直到魏宇将最后一口银耳羹倒进嘴里，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摸着有些发胀的肚子靠向椅背，烟雨才微微抬了抬眼帘。

「烟雨同学，」魏宇用袖口擦了擦嘴，虽然吃人嘴短，但他也没太多扭捏，直截了当地问，「你找我有什麽事吗？」

说实话，他确实好奇。

一个月来，他和这位年级第一，班级第一，如今已经炼气圆满的超级天才美少女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对方就像一座孤高的雪山，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不与旁人深交。

今天月考成绩刚出，她不仅主动找上躲在角落的自己，还请了这麽一顿对魏宇而言堪称豪华的大餐，由不得他不多想。

烟雨看着魏宇，没有立刻回答，她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审视。

片刻后，她幽幽：

「你的挂是什麽？」

「或者说，你真正的天赋是什麽？」

「噗，咳咳咳…」魏宇刚吃饱有点松懈，后仰在椅背上，听到这话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烟雨同学，你这…什麽意思？什麽挂？如果说天赋的话，我神灵根的事不是全校皆知了吗？」

魏宇表面神色如常，内心却是疯狂卧槽。

卧槽！她怎麽知道的？

不对，她肯定不知道系统！但这话是什麽意思？

她看出什麽了？我明明够低调了啊！

要论开挂，这个班里最像挂逼的明明是你才对吧！？

烟雨闻言，纤细的手指轻轻将一缕滑到脸侧的秀发拢到耳后。

她微微扬起下巴，神色淡漠道：

「你对这个世界，了解多少？」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魏宇更懵了。

还不等他组织语言回答，烟雨已经将目光投向了食堂里来来往往，喧闹嘈杂的学生们。

「不说世界，你对这个学校了解多少？」

魏宇皱了皱眉，觉得今天的烟雨格外奇怪。

他斟酌着开口：「烟雨同学，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说什麽。」

「不说这个世界，咱们学校，好像…」他本来想说好像就是个普通高中，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像各个身怀绝技，是吧？」烟雨接过了他的话头，一副知晓一切的表情。

蛙趣，还别说，烟雨这一举一动很酷，很有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范，但为什麽魏宇总感觉她有些中二？

只见烟雨忽然抬起手，纤细的食指遥遥一点，指向一个刚刚端着餐盘路过他们桌旁的男生。

「他，」烟雨淡淡道：「身怀先天剑种，只是深藏未显，尚未与体内剑种共鸣。」

「若他日有机缘，得遇明师，踏上剑道，或可唤醒沉寂剑种，剑气自生。」

那男生正和同伴吐槽淬体课老师怎麽这麽不当人，忽然被烟雨这麽一指，又听到这番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眨眨眼，看看一脸平静指着他的烟雨，又看看旁边表情古怪的魏宇，脑袋上仿佛冒出几个巨大的问号。

先天剑种？那是什麽东西？剑气自生？

这美女好像是年级第一的学霸吧？

长得是好看，成绩是逆天，但怎麽…脑子好像不太正常？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对同伴说了句神经病吧，赶紧加快脚步绕开了。

烟雨对那男生的反应视若无睹，依旧保持着那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酷酷模样，手指方向一转，又点向斜前方一个刚吃完饭，正准备起身送还餐盘的女生。

那女生周身隐约散发着燥热的灵气波动，明显是主修火行功法的。

「她是冰离体。」

「可惜误入歧途，修行了火属功法，属性相冲，本源蒙尘，若能得正宗寒冰类功法引导，散尽火气，激活冰离本源，前途未可限量。」

那女生刚站起来，闻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餐盘扣地上。

她猛地转头看向烟雨，脸上写满了荒谬？

冰离体？

她自己测出来的明明是丁火灵根，虽然品阶不高，但跟冰字八竿子打不着！

这烟雨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还是今天月考考傻了？

她狠狠瞪了烟雨一眼，端着盘子快步走向回收处。

烟雨似乎完全没感觉到周围投来的那些异样目光，她纤指连点，语气平淡却语不惊人死不休：

「那个去打汤的，乃蛮牛妖王转世，可惜主修了法力，抛弃了肉身。」

「窗口边看手机的那个，神魂带着仙道韵味，若是选择走魂修一道，日后成就绝对不低。」

「那个悄悄偷看我还脸红的，乃是阴阳交欢道体，可惜修炼了纯阳童子功。」

「还有那边那个一直低着头的，气息晦涩，体质可能有些特殊，应当是荒古圣体…」

她一连点了四五个人，每个人都被她安上了一个听起来很厉害，很玄乎的体质或天赋。

但被点到的人，反应出奇的一致，先是愕然，接着是用看傻子，看中二病，看神经病的眼神打量烟雨，然后要麽快步离开，要麽低声议论，要麽乾脆翻个白眼。

没有一个对她的诊断表现出任何信服，更别说惊喜了。

说实话，刚开始听到先天剑种，冰离体这些词时，魏宇确实心里咯噔一下，被唬住了那麽一瞬间。

难道烟雨真有什麽特殊能力，能看穿别人的隐藏天赋？

这世界难道真有这麽多隐藏的天才？

但看到那些被点名者毫不掩饰的看神经病一样的表情，以及他们身上散发的，与烟雨所说完全不符的灵气属性或气质，魏宇心里那点惊疑迅速被怀疑取代。

尤其是听到后面连什麽荒古圣体都冒出来了，他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位高冷学霸，年级第一的美少女，多半是个…深度中二病！

而且还病得不轻！

「所以，」魏宇等烟雨终于停下了她的天赋点评，暗暗松了口气，问道，「你想说什麽？烟雨同学，你指出的这些同学好像他们自己并不这麽认为？」

烟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魏宇。

食堂顶灯的光线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幽深。

「这个世界，远比大多数人看到的要复杂，也要残酷得多。」

「这所学校里，卧虎藏龙，很多人身上，都带着不一样的东西，或许是血脉，或许是体质，或许是某种…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东西。」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确保只有魏宇能听清：

「但最终，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走上了歧路。」

「也许是他们自己的选择，」烟雨的声音更低，「也许，是有些人不想看到那麽多天才。」

魏宇心头猛地一跳。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初在校长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份合同。

「所以，告诉我，魏宇，你的天赋到底是什麽？」

「不要用神灵根来搪塞我，那或许是你天赋的一部分，但绝不是全部。」

「我有种预感，你或许能对我有些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