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晚自习

开学的第一周，晚自习是没有老师的。

所以第一周的晚自习也是自愿参加。

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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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粉笔灰丶油墨味和少男少女们身上淡淡洗发水味的独特气息。

有点闷，但又透着股生机勃勃的荷尔蒙味道。

余晨坐在靠窗的位置，晚风偶尔撩起窗帘的一角，送来外面树叶的沙沙声。

他把物理课本侧着往前推了推，给徐栀腾出了一块「专属领地」。

「哎，余晨。」李芮凑过来，手里转着笔，一脸八卦，「听说你要给徐栀补课？别到时候讲错了，脸都不要了。」

李芮来上晚自习，纯属是因为在家他也玩不了手机。

还不如来学校玩的尽兴。

余晨头也没抬，翻开练习册，语气懒散：「谁让我数学烂呢，这是为了生存，不会也得先把事儿应下来先。」

「也是。」李芮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那你可得小心点，今天送汤的那个谈胥，可是咱们学校尖子班的，你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3

余晨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谈胥。

那个穿着格子衬衫丶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理工男。

「哦。」余晨淡淡地应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正好，我也想看看，他的教法是不是也像他的格子衫一样，老气横秋。」

话音刚落，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徐栀来了。

她没背书包，只拿了一个轻便的帆布袋，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一直形影不离的蔡莹莹倒是没跟着她。

估计不知道跑哪里去玩了。

徐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身上带着一点点清凉的薄荷味，像是夏日里的一瓶冰镇汽水。

「开始？」她转过身来，把草稿纸铺开，眼神清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嗯。」余晨指了指桌角的练习册，「先拿几道题测测你的盲区，别怪我没提醒你，测完之后，可能会有点打击自信心。

徐栀挑眉，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少废话，出题。」

五分钟过去，徐栀放下笔，把草稿纸推过来。

余晨拿起来一看，嘴角抽了抽。

解题步骤写得倒是工整，像个模范生，但在关键的受力分析上，她竟然把摩擦力的方向画反了。

这就好比你要去北京，结果导航给你导到了南极，方向跑偏了，跑得再快也是徒劳。

「这里。」余晨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大大的箭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留情的调侃，「徐大小姐，你是觉得这小车是个傻子吗？它都快滑下去了，你给它画个向下的力，是想帮它加速投胎？摩擦力是阻碍相对运动的，懂不懂？得往上拽它！你这受力分析，简直比蔡莹莹吃螺蛳粉还糊里糊涂。」

徐栀凑过来看了一眼，脸微微红了。

她伸手想把草稿纸抢回来，语气有点恼羞成怒：「我看错了行不行。」

两人的手指在纸张边缘碰了一下。

徐栀的手指冰凉，带着一点点薄荷的凉意。余晨的手指带着点热度。

那一瞬间的触感，像是一根细小的电流，「滋」了一下。

徐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耳根红了一片。

「那————重新讲。」她转过头去，假装整理头发，掩饰尴尬。

余晨心里莫名有点想笑。

原来徐栀，也会有这种炸毛的时候。

「好，那我们从头开始，物理这东西，其实跟过日子一样，讲究个平衡，你看这个受力分析图，它就像是一盘棋————」

为了让徐栀听懂，余晨用尽了毕生所学的比喻。

「这个滑轮组呢，就像是蔡莹莹吃螺蛳粉，左边拉一下，右边就得动一下，谁也别想偷懒，不然就没得吃。」

「还有这个电路图，电流就像是一群赶着去食堂抢红烧肉的学生，哪里电阻小，他们就往哪儿挤，绝不走冤枉路。」

徐栀一开始还听得一脸严肃，后来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是月牙，比平时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要生动得多。

「余晨，你这都是什麽破比喻啊，俗不俗。」

「破是破了点，但你听懂了没？」余晨挑眉，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听懂了。」徐栀点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亮晶晶的东西，像是盛满了星光，「你讲得比我们物理老师有意思多了，虽然————有点损。」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谈胥。

他手里拿着几本崭新的竞赛题集，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余晨和徐栀的座位上。

他走过来，脚步很轻，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

「徐栀。」谈胥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理性的克制，「我刚拿了最新的物理竞赛模拟题，想着你可能会需要，就送过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余晨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礼貌的疏离：「你们在————

补课？」

气氛瞬间凝固了。

余晨手里还转着笔，笑眯眯地看着他，丝毫没有被冒犯的自觉：「对啊，我在给徐栀讲物理，毕竟————」他顿了顿，语气轻快，「有些基础的东西，还是得从根上抓起，免得以后连滑轮组都分不清左右。你说是不是？」

谈胥目光深邃了一些：「基础固然重要，但拔高也很关键，徐栀的天赋很好，不应该只局限于课本。」

「天赋好是好事，但要是方向跑偏了，天赋越高摔得越惨。」余晨指了指桌上那道画着大红叉的题，「比如刚才，徐栀差点就把摩擦力当成推土机用了。这要是在高考上，哭都没地方哭。」

徐栀在旁边听得脸都黑了，狠狠地瞪了余晨一眼，轻轻踢了他一脚。

余晨忍着痛，笑得更灿烂了。

谈胥看了一眼那道题，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显然，他也觉得这种低级错误出现在徐栀身上很不可思议。

「那我就不打扰了。」谈胥把题集放在桌角，动作一丝不苟，「这些题先放这，徐栀你有空看看，不懂的随时问我。」

「谢谢。」徐栀礼貌地点头。

谈胥深深地看了余晨一眼，转身离开了。

那背影，怎麽看怎麽带着一股「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劲儿。

教室里恢复了安静。

徐栀叹了口气，拿起笔：「继续吧，余大老师。」

「不急。」余晨忽然从书包里翻了翻，掏出一个剥好的橘子。

那是他下午去水果店买的，金黄饱满，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他把橘子递过去：「补脑，物理这东西，费脑子，尤其是教你这种天才」。」

徐栀愣了一下，看着那个金黄的橘子，又看看余晨。

「你怎麽还随身带橘子？」

余晨把橘子塞进她手里，「快吃，补充点维生素，免得待会儿被我的智商碾压得晕过去。」

徐栀低头，剥了一瓣放进嘴里。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冲淡了晚自习的枯燥。

她看着余晨低头在草稿纸上重新画图的侧脸，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少年乾净利落的轮廓。

余晨画完图，回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怎麽了？橘子好吃吗？」

徐栀把剩下的橘子递过去：「挺甜的。给你一瓣。」

余晨也没客气，接过来塞进嘴里。

「嗯，确实甜。」

他嚼着橘子，含糊不清地说，「那我们继续。这次讲讲这个让人头秃的电磁感应————」

晚风吹过，卷走了夏日的燥热，只留下满室的橘子香。

【叮】

【徐栀好感度 3，当前好感度：8】

【备注：投喂成功，互动愉快。宿主，请再接再厉。】

余晨看着系统提示，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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