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都挺够用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

预备铃响的时候，余晨刚从厕所回来。刚坐下翻开课本，就看见被大家称为「老周」的数学老师，夹着教案踱进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翻书的声音都整齐划一。

余晨低头看了一眼课本上扭曲的函数图像，又抬头看了一眼黑板，开始头疼。

老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有点稀疏，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讲课时喜欢一边讲一边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讲台。

他的板书工整得像印刷体，每一步推导都写得清清楚楚，但余晨看着那些符号和数字，总觉得它们在自己脑子里跳了个舞，然后手拉手跑了。

本书由??????????.??????全网首发

「上节课我们讲了复合函数的单调性，今天继续。」老周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题，「这道题，给大家五分钟思考，然后我找人上来做。」

教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翻本子声。

余晨盯着那道题，看了十秒，然后在草稿纸上郑重其事地写了一个「解」字。

然后就卡住了。

他试着把已知条件列出来，但下一步该往哪几走，脑子里一片浆糊。

旁边的李芮已经埋头苦写，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速度快得惊人。

余晨馀光扫了一眼，好家夥，草稿上龙飞凤舞，结果一个字都没落在正稿上也是个「战术性勤奋」的主。

余晨收回目光，继续盯着自己的空白草稿纸发呆。

五分钟快到了，他还是一片空白。

老周在讲台上扫视了一圈：「谁来做？————徐栀，你来。」

徐栀站起来，拿着草稿纸走上讲台。

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刷地写起来，动作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解题思路清晰得让人赏心悦目。

余晨看着她写的过程，脑子里慢慢跟上了思路。

原来第一步是把复合函数拆开————

徐栀写完最后一步，放下粉笔，回头看老周。

老周点点头：「正确，回去坐下吧。」

徐栀回到座位上，坐下的时候，目光无意间往后一扫，正好看见余晨盯着黑板发呆。

她没说什麽，转回去继续听课。

余晨也收回目光，看着黑板上她留下的解题步骤，心里把那几个关键点又过了一遍。

好像————也没那麽难。

下课铃响的时候，老周刚好讲完最后一道题。

他合上教案走出教室，教室里瞬间像炸了锅。

蔡莹莹第一个转过来，直接趴在余晨的课桌上，眼睛亮晶晶的：「余晨！中午那家螺蛳粉怎麽样？好吃吧？」

余晨点点头：「还行。」

「还行？」蔡莹莹瞪大了眼睛，一脸痛心疾首，「那叫还行？那是全庆宜最好吃的螺蛳粉！我和徐栀吃了两年了！」

徐栀在前面头也没回，但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余晨无奈，补充道：「是挺好吃的。」

「那当然！」蔡莹莹一脸得意，「我推荐的能差吗？对了，你吃辣还挺厉害的嘛，我看你一碗都吃完了，一滴汗都没出。」

余晨想了想上辈子在工地啃干馍的日子，淡定道：「出汗了，你没看见。」

「那我下次注意观察。」蔡莹莹说完，忽然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哎，徐栀说你们要互相补课，真的假的？

余晨愣了一下，「真的。」

蔡莹莹啧了一声，凑得更近了：「那你数学是不是真的很烂？」

余晨沉默了两秒。

蔡莹莹当他默认了，一拍大腿：「那正好啊！徐栀数学好，你物理好，你俩互补！完美！」

前面的徐栀终于忍不住了，头也不回地轻喝：「蔡莹莹，你能不能小点声。」

蔡莹莹吐了吐舌头，冲余晨做了个鬼脸，转回去了。

下午第二节是英语。

这是余晨的强项。以前做吐槽视频时为了啃生肉，硬是把英语练出来了，后来又在那个骄阳似我的世界里浸泡过。

老师讲的语法点他都懂，于是低头开始刷阅读题。

做着做着，前桌忽然递过来一张便利贴。

他愣了一下，打开。

【你英语也很好？——徐栀】

余晨看着那行字，顿了两秒，拿起笔在下面写：

【还行。】

然后递回去。

过了一会儿，便利贴又回来了。

【又是还行？】

余晨想了想，写：

【够用。】

【够你自己用？】

【嗯。】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又递过来一张：

【物理也是够自己用，英语也是够自己用，你还有什麽够自己用的？】

余晨看着这行字，忽然有点想笑，他写：

【数学不太够。】

这次那边回得很快：

【我知道。那你物理到底有多行？】

余晨想了想，笔尖顿了顿，写：

【够教你。】

这次那边回得很快：

【口气不小。】

余晨没再回，把便利贴叠好塞进课本里，继续做阅读题。

下午第三节是自习。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余晨在做物理题，做得挺顺，一道电磁场的综合题，他想了十分钟就写完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馀光扫到前桌。

徐栀正咬着笔帽，眉头微蹙，盯着草稿纸上的数学题出神，显然是卡住了。

余晨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过了一会儿，一张便利贴从前面递过来。

【这道物理题你会吗？——徐】

便利贴下面压着一张草稿纸，上面抄了一道物理题，是今天物理课讲的类型。

余晨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刷刷刷写了几行推导，然后把便利贴和草稿纸一起递回去。

徐栀接过去看了几秒，眉头瞬间松开。她拿起笔继续算了一会儿，然后回头看了余晨一眼。

这次她没递便利贴，而是直接小声说：「谢谢。」

余晨点点头：「没事。」

徐栀转回去，继续做题。

下课铃响，教室里开始骚动。

「放学了放学了！」蔡莹莹第一个站起来收拾书包，「徐栀快点儿，今天我要去书店买本子，你陪我去！」

徐栀不紧不慢地收拾着：「知道了，急什麽。」

余晨也站起来收拾书包，动作比徐栀快多了。

刚拉上拉链，教室门口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徐栀，有人找！」

余晨抬头看过去。

教室门口站着一个男生，穿着灰色格子衬衫，背着双肩包，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他个子中等，五官普通，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那种标准的理工男气质，属于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类型。

他站在那里，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徐栀身上，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徐栀抬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谈胥？」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去。

余晨手上动作顿了顿。

谈胥。

他把书包拎起来，站在座位旁边，看着门口那两个人。

徐栀走到谈胥面前，仰头问他：「你怎麽来了？」

谈胥笑着把保温袋递给她：「我妈炖了汤，让我给你送点，说你最近学习累，得补补。」

徐栀接过袋子，有点不好意思：「阿姨也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谈胥说，「她闲着也是闲着，你就当帮她消耗消耗。」

徐栀笑了：「行，那我替我谢谢阿姨。」

谈胥点点头，又问：「最近学习怎麽样？压力大不大？」

「还行吧，就那样。」

「别太拼，身体要紧。」

「知道啦。」

两个人站在门口聊了几句，谈胥的目光无意间往教室里扫了一眼，看见余晨正往这边看。

他愣了一下，然后冲余晨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余晨也点了点头。

谈胥收回目光，又跟徐栀说了句「那我先走了」，然后转身离开。

徐栀拎着保温袋走回来，蔡莹莹立刻凑上去：「什麽东西什麽东西？让我看看！」

徐栀把袋子递给她：「排骨汤。」

蔡莹莹打开看了一眼，哇了一声：「好香！谈胥他妈妈也太好了吧！」

徐栀把袋子拿回来，塞进书包里，没说话。

蔡莹莹又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他怎麽又来了，上周不是刚送过吗？」

徐栀说：「他妈妈炖汤炖多了，就让他送点过来。」

「哦~~」蔡莹莹拉长声音，「那你晚上喝？」

「嗯。

「」

蔡莹莹还想说什麽，徐栀已经拎起书包往外走了：「走了走了，你不是要去书店吗？」

蔡莹莹赶紧跟上，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冲余晨挥了挥手：「余晨明天见！」

余晨点了点头。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余晨拎起书包，慢慢往外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看见徐栀和蔡莹莹正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他没多看，拐弯往锦华苑的方向走。

六月的晚风吹过来，带着香樟树叶的味道。

他想起刚才那个谈胥一普普通通的理工男，戴着厚眼镜，穿着格子衬衫，说话温和，看徐栀的眼神也确实像个哥哥看妹妹。

但也只是「像个哥哥」。

余晨收回思绪，继续往前走。

晚上回到家，他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去冰箱里拿了瓶水。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班级群的消息，有人在艾特全体成员，说下周有一次小测验。

他往上翻了几条，没什麽有意思的，就退出来了。

刚放下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私聊。

头像是一个橙子。

徐栀：【今天那道物理题，谢谢。】

余晨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打字发过去。

【不客气。】

那边回了一个字：【嗯。】

余晨等了几秒，那边没再发消息。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喝水。

窗外的蝉在叫，一声接一声。

他忽然想起今天在教室里，徐栀回头说「谢谢」的时候，眼睛很亮。

但也只是想起而已。

他喝完水，坐回书桌前，翻开物理题集。

做了两道题，手机又震了。

还是徐栀。

【明天晚自习有空吗？】

余晨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打字：

【有。】

【那明天晚自习，你教我物理。】

余晨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他打字：

【好。】

【数学不会的可以问我。】

【嗯。】

对话结束。

余晨把手机放下，继续做题。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做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麽，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对话框里最后那条消息是他发的。

【嗯。】

上面是徐栀的头像，一个橙子。

他盯着那个橙子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下。

继续做题。

但嘴角一直弯着。

【叮——】

【检测到宿主与女主徐栀达成补习约定】

【徐栀好感度 2，当前好感度：5】

余晨看了一眼系统的提示，继续低头做题。

十点。

窗外的蝉还在叫。

他做完了最后一道题，对了一下答案—一全对。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明天晚自习。

要开始教她物理了。

有点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