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圣旨到?这一跪,公公你怕是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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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圣旨到?这一跪,公公你怕是受不起!(第1/2页)

开平城的风,还是一如既往的硬。

刮在脸上,像是用砂纸打磨。

城门口,黄土垫道,清水泼街。

原本杀气腾腾的军营,今天难得有了点“斯文”气。

因为京城来人了。

那是皇爷派来的天使,是来宣读圣旨的。

一队锦衣卫开道,中间是一顶青布小轿。

轿帘子掀开。

走出来一个穿着大红蟒袍,戴着三山帽的太监。

面白无须,手里拿着拂尘,鼻孔朝天。

这位是御马监的掌印太监,王从恩。

在宫里那是除了大总管之外,数一数二的人物。

这次被派来这苦寒之地宣旨,他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

“这地儿,全是土腥味儿。”

王公公嫌弃地拿着手帕捂了捂鼻子。

目光扫过面前这群跪了一地的粗糙汉子。

眉头皱得更紧了。

“常大将军接旨——”

王公公拉长了那个公鸭嗓,声音尖细,在这空旷的城门口显得格外刺耳。

常遇春虽然是国公,但见了圣旨也得跪。

他带着蓝玉和一众将领,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盔甲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臣,常遇春接旨!”

王公公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大将风度嘛,懂规矩。

可是。

他的目光往人群里这么一扫,脸色瞬间就变了。

就在那一群跪着的将领中间。

有一个人,站着。

不仅站着,还坐着。

坐在一块用来拴马的石墩子上。

一身黑色的陨铁重甲,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痂,像是刚从血池子里捞出来的。

手里拿着块破布,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杆……

那是什么兵器?

王公公眯了眯眼。

好大的一杆方天画戟!

通体乌黑,月牙刃上泛着寒光,光是看一眼,就觉得脖子发凉。

那人低着头,擦得很认真。

仿佛这天地间,只有那一杆戟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什么圣旨,什么天使。

在他眼里,还不如那戟上的一块锈迹来得显眼。

“大胆!”

王公公怒了。

他在宫里也是个人物,谁见了他不得叫声老祖宗?

这到了边关,竟然有个大头兵敢这么无视皇权?

“那个黑大个!说你呢!”

王公公翘着兰花指,指着那个黑甲人。

“见了圣旨为何不跪?”

“你是哪个营的?如此没规矩!”

“常大将军,这就是你带的兵?”

常遇春一听这话,冷汗都下来了。

他刚想开口解释。

那个黑甲人,也就是朱樉。

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慢慢地抬起头。

有些乱的黑发下,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漆黑。

深邃。

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就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井底还翻涌着尸山血海的黑气。

【白起模板·死神凝视】,被动触发。

朱樉看了王公公一眼。

就这一眼。

没有任何言语,也没有任何动作。

“轰!”

王公公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仿佛看到了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正张着血盆大口,对着他的喉咙哈气。

那股子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冲破了手帕的阻隔,钻进了他的鼻子里,钻进了他的肺里。

那是几千条人命堆出来的煞气。

那是真正的万人屠才有的威压。

“啊……”

王公公原本红润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嘴唇哆嗦着,想要叫喊,却发不出声音。

“公公。”

朱樉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金属摩擦的质感。

“你让俺跪?”

他拎起方天画戟,随手往地上一杵。

“咚!”

地面一震。

几块青石板直接碎了。

“俺这膝盖,跪天跪地跪父母。”

“你这一跪。”

“俺怕你受不起,折寿。”

朱樉咧嘴一笑。

那笑容憨厚,但在王公公眼里,却比厉鬼还要狰狞。

“嗒、嗒、嗒……”

一阵淅沥沥的水声传来。

众人低头一看。

只见王公公那大红色的蟒袍下摆,湿了一大片。

一股子尿骚味,混合着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尿了。

堂堂御马监掌印太监,被一个眼神,一句话。

吓尿了。

周围的将领们憋着笑,脸都涨红了。

蓝玉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二爷……

太他娘的解气了!

常遇春见状,赶紧打圆场。

他站起来,挡在王公公和朱樉中间。

“王公公,这位是秦王殿下,二皇子。”

“这……殿下刚从战场上下来,杀气还没收住,您多担待。”

“秦……秦王?”

王公公一听这名号,腿更软了。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坑杀万余、一戟砸碎城门、把元顺帝胳膊都卸了的活阎王?

“奴……奴婢该死!奴婢有眼不识泰山!”

王公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也不管地上的尿渍了,磕头如捣蒜。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他是真的怕了。

这主儿可是连皇帝的胳膊都敢砍的狠人。

砍他一个太监的脑袋,那还不跟切瓜似的?

朱樉没理他。

重新低下头,继续擦拭着手里的方天画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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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念吧。”

常遇春叹了口气,踢了踢王公公的屁股。

“别误了时辰。”

王公公这才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圣旨,也不敢站起来了,就这么跪在尿水里念。

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北伐大捷……常遇春、朱樉……即刻班师回朝……钦此。”

念完,王公公把圣旨往常遇春手里一塞,爬起来就跑。

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这开平城太可怕了。

这秦王太可怕了。

咱家要回宫!咱家要找皇爷!这活儿以后给再多钱也不干了!

……

回京的路上。

大军浩浩荡荡。

朱樉骑着乌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那杆方天画戟,依然挂在马鞍上,即使擦干净了,也透着一股子抹不去的血色。

常遇春策马走在他旁边。

这一路上,这位大将军那是真的操碎了心。

“二殿下。”

常遇春苦口婆心地劝道。

“刚才在城门口,你那是给了那太监一个下马威。”

“这也就罢了,毕竟是个阉人。”

“可回了应天府,见了陛下,见了太子,还有那一朝文武。”

“你可不能再这么着了。”

“这朝廷不比军中。”

“军中讲的是拳头硬,朝廷讲的是规矩,是礼法。”

“你得收收性子,见了陛下要跪,说话要恭敬,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常遇春是真的把朱樉当自己人了。

他是真怕这小子回去了,一言不合就在金銮殿上把哪个不顺眼的大臣给劈了。

那到时候,就算是他在,也保不住啊。

朱樉听着常遇春的唠叨。

也不嫌烦。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塞进嘴里嚼了嚼。

“常叔叔。”

朱樉吞下肉干,看着远处的山峦。

“俺知道你是为俺好。”

“但俺也有俺的道理。”

“道理?你有什么道理?”常遇春没好气地说道。

朱樉转过头,看着常遇春。

眼神里没有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杀气,反而多了一丝让人看不透的深邃。

“常叔叔。”

“你说,俺父皇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召俺们回去?”

“不就是因为仗打赢了吗?回去领赏啊!”常遇春理所当然地说道。

朱樉摇了摇头。

“仗打赢了,赏赐可以送过来。”

“这么急着召回去。”

“是因为有人坐不住了。”

常遇春一愣:“谁?”

“淮西那帮老兄弟。”

朱樉淡淡地说道。

“还有蓝玉他们。”

“这次北伐,功劳太大了。”

“父皇是怕这帮功臣一旦封了赏,心就野了,管不住了。”

“尤其是蓝玉,那性子你也知道,狂得很。”

常遇春沉默了。

他是聪明人,虽然是个武将,但跟了朱元璋这么多年,帝王心术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淮西勋贵集团,确实一直是个隐患。

功高震主,骄横跋扈。

“所以呢?”常遇春问道。

“俺就是父皇手里那把最好的刀。”

朱樉拍了拍马鞍上的方天画戟。

“俺这次带回去的,不仅仅是战功,还有恐惧。”

“一种让所有人都害怕的恐惧。”

“如果俺变得彬彬有礼,懂规矩,守礼法。”

“那俺就成了第二个太子大哥。”

“父皇不需要两个仁君。”

“他需要一个仁慈的太子,来安抚天下。”

“还需要一个凶神恶煞的秦王,来震慑这帮骄兵悍将。”

“俺越是没规矩,越是凶残。”

“那些人就越怕俺。”

“他们怕俺,就不敢在父皇面前造次。”

“这就是俺的规矩。”

朱樉说完,又掏出一块肉干,塞进嘴里。

嘎吱嘎吱地嚼着。

像是在嚼着这天下的权谋。

常遇春彻底呆住了。

他勒住马,看着这个只有十几岁、一脸憨厚相的少年。

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原本以为。

这小子就是个天生神力的莽夫,是个只会杀人的屠夫。

可现在看来。

这小子的心里,装着的东西,比他这个大将军还要深,还要透。

以暴制暴。

以杀止杀。

甚至甘愿做那个被人唾弃的恶人,来维护大明的稳定。

这份心机,这份隐忍……

“老常啊老常。”

常遇春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这次,是真的看错了。”

“这哪是把刀啊。”

“这分明是个下棋的人。”

“而且下的,还是一盘名为天下的生死棋。”

“行吧。”

常遇春重新策马跟上。

“既然你心里有数,那叔叔我就不啰嗦了。”

“不过……”

常遇春看了看朱樉那身脏兮兮的黑甲。

“回京之前,能不能洗洗?”

“那味儿……确实冲了点。”

朱樉憨憨一笑。

“不洗。”

“这味儿正宗。”

“正好让那帮没见过血的文官们,闻闻什么叫战功。”

夕阳西下。

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而在他们前方。

那座代表着无上权力的应天城。

已经隐约可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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