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风起边疆180章张敬尧的对策(第1/2页)
张敬尧慢慢转过头来,看着齐衡。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齐衡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之后的、混合着羞耻和暴怒的神情。
“陈桉。”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那个陈桉!!”
“什么陈桉?”
“就是你引荐的那个!”张敬尧气的手在发抖。
“他就是杀鞑子那个人!!我给了他出城文书,今天早上他已经出城了。”
齐衡的脸色也变了。
“公子你是说,他就是北疆密信里说的那个陈桉?”
“不然呢!”
张敬尧松开拳头,齐衡抓起桌上的信纸又看了一遍,赶忙与陈桉撇清关系!
“妈的!我也被骗了!!!”
“他来京城的目的,绝不可能是“进货”。”
“你给了他出城文书?”齐衡的声音压低了,“你亲手放走了一个北疆的细作?”
“我没有亲手放走他。”张敬尧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我只是给了他文书,守城的是沈百户。”
“沈百户是你的人。”齐衡打断了他,“你给了他文书,又报了你的名字,沈百户怎么可能仔细检查?”
张敬尧看了眼齐衡,齐衡立马闭上了嘴,不敢再说话。
“我怎么会……我怎么会没有看出来……”
张敬尧的声音混着一丝痛苦,“他就在我面前坐了一个时辰,我试探了他三次,每一次他都没有露出破绽。
我甚至捏了他的伤口!”
“你说他让你捏了他的伤口?”
“对。”
张敬尧放下手,抬起头来,“我捏了他的左臂,位置正好是伤口所在的地方。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里的酒都没有洒出来。
我以为这说明他没有伤但实际上是他的伤是真的,而他忍住了疼痛。”
齐衡沉默了一会儿。
“敬尧,这个人我感觉跟我认识的陈桉完全不一样啊!”
他的声音变得冷静而严肃,“能在被你捏住伤口的时候面不改色,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不清楚。”
张敬尧站起来,说道:“他现在已经出城了,如果他是往北疆走,现在已经在几十里之外了,追不上了。”
“未必。”齐衡走到他身边,“他出城多久了?”
“冯安说他今天辰时来拿的文书,出城大概是巳时左右,现在午时刚过,他走了最多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马车走不快,最多三十里。”齐衡飞快地计算着,“如果你现在派人骑马去追,天黑之前就能追上。”
张敬尧转过身来,看着齐衡。
“追上了之后呢?”
“抓回来。”齐衡说,“审问他到底来京城干什么,见了谁,拿了什么情报回去。”
张敬尧摇了摇头。
“不行,如果把他抓回来,就必须把这件事告诉我爹,到时候我私放细作出城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我爹的政敌会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不仅我完了,我爹也会受到牵连。”
“那你打算怎么办?”
张敬尧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不抓他。”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放他走。”
“什么?”齐衡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放他走。”张敬尧转过身来,目光变得坚定而冷酷,“他以为他骗过了我,那就让他这么以为好了,我给了他出城文书,他出了城,往北疆走,不如让他走,咱们就当不知道,反正他以后也有重来进城的时候。”
齐衡听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说他今后在京城一定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对。”张敬尧走回桌边,拿起那份密信,又看了一遍,“信上说他是‘一月前离北疆南下’,也就是说他在路上走了一个月。
如果只是为了传递情报,北疆有更快的渠道,不需要派一个重要人物亲自跑一趟。
他来京城,一定有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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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敬尧将密信凑近烛火,火舌舔舐着纸面,将那些字一个一个的烧掉。
“但我知道,如果我把他抓回来,我就永远不可能知道他要做什么。
如果我放他走,盯住他在北疆的动向,也许我还能顺藤摸瓜,查出他在京城到底接触了谁、做了什么。”
齐衡看着密信在火焰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然后被张敬尧吹散在桌面上。
“你要派人去北疆盯他?”
“不是盯他。”张敬尧说,“是盯住所有和他接触的人。
他在北疆军中一定有一个圈子,我要知道那个圈子里都有谁。
一个细作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的人。”
齐衡沉默了一会儿。
“敬尧,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他在北疆用的不是‘陈桉’这个名字呢?
密信上说他的‘真名不详’,也就是说北疆那边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你怎么在北疆找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张敬尧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有想过。
“密信上说他是一月前离北疆南下的。”齐衡继续说,“如果你要派人去北疆盯他,你需要先知道他在北疆的身份是什么、住在哪里、在军中担任什么职务,这些信息,密信上都没有。”
“那你怎么看这件事?”他问。
齐衡走到窗边,背对着张敬尧,看着窗外的庭院。
“我觉得,你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你爹。”
“不行。”张敬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拒绝了。
“你听我说完。”齐衡转过身来,“我不是说要你告诉他你私放细作出城的事情。
我是说,你应该告诉他,北疆有一个细作潜入了京城,代号或者化名叫‘陈桉’,目前可能已经离开京城。
这样,首辅大人可以以这个名义下令各关卡严查,同时派出人手在京城内外排查。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第一,如果真的能抓到陈桉,你可以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把他控制住。
第二,如果抓不到,你也可以借此机会向皇上展示首辅府对北疆细作的警惕性,这对你爹在朝堂上的位置有好处。”
张敬尧想了会儿,齐衡说得有道理。
如果能主动查获一个北疆的细作,哪怕只是一个名义上的“排查行动”,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朝堂上的压力。
“但陈桉已经出城了。”张敬尧说,“如果我爹下令排查,守城的士兵会查到他今天早上出城的记录到时候他拿着首辅府的文书出城这件事就会暴露。”
“不会。”齐衡摇了摇头,“排查令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发下去,今天出城的记录,没有人会特意去翻。
而且首辅府的文书上盖的是大印,不是你爹的私印,那份文书本身没有问题,是你私自用了大印,但大印的真伪没有人会去验证。
只要陈桉不被抓回来,没有人会知道那份文书是你在你爹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的。”
张敬尧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他睁开眼睛,“就这么办。我现在就去见我爹。”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齐衡。
“齐衡,你觉得那个陈桉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齐衡想了想。
“恐怕不是之前那个陈桉了,能在你面前坐一个时辰不露破绽,这样的人,要么是天生的骗子,要么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人。”
“你觉得他是哪一种?”
“北疆那边能训练出这种人的地方只有一个。”齐衡的声音低了下去,“萧鼎手下野战营的那支斥候营,那里的每一个人都经过严酷的训练,能够在任何情况下控制自己的生理反应。”
张敬尧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门框。
“你是说,他是斥候?”
“我是说,他是萧鼎手下最精锐的那批人之一。”齐衡看着张敬尧的眼睛,“具体是不是斥候,我也不确定,而且我现在感觉他已经不少他了,但他能从书生变成这番模样,肯定不简单!
念叨完,齐衡从屋里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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