堑壕并不是什麽舒服的地方。

即便从来到这条见鬼的防线上之后，亚历山大就带领水兵与哥萨克们抡起铲子修理战壕。

为了能够让士兵们在战壕里呆的舒服一些，亚历山大甚至靠着自己军官的身份，搞到了一些没人要的木箱，还有一些涂蜡帆布。

在战壕中挖掘了排水渠之后，将这些木箱拆开后用木板垫在战壕底部，将排水渠与士兵们的靴子隔开，尽量让战壕中能够保持乾燥。

同时用那些帆布撑在堑壕顶上，让堑壕中至少能够有一小块能够让人感觉到舒服的地方。

但是即便亚历山大已经尽了自己全部的努力，但是战壕中的生活依旧令人感到痛苦。

对于长期待在海上的水兵们来说，这种整天蹲在壕沟中的日子还算凑合。

毕竟如果你无视掉一些小细节的话，其实蹲在堑壕里与蹲在船上的差别并不算特别大。

但是对于那些哥萨克来说，蹲在战壕中等待普鲁士人发起进攻，对于习惯骑着马在草原上疾驰的他们来说毫无疑问是一种折磨。

不过即便如此，这些哥萨克们也没有人敢在亚历山大面前抱怨。

当亚历山大接手指挥之后，虽然亚历山大命令他们开始挖战壕，并且对于战壕的标准在这些哥萨克们看来有些过于严苛。

就算是那些富哥萨克们对自家水渠的要求都不会像是亚历山大要求的这麽严苛。

只不过刚开始的时候，哥萨克们看在亚历山大慷慨地和他们分享了自己的酒。

以及亲自拿起铲子和他们一起挖战壕，并且慷慨地让几个带着一挺机枪的水兵加强到了他们的阵地上，同时并没有给他们塞军官，而是让他们自己选出了几个代理军官而没有抱怨。

毕竟机枪这种玩意谁不喜欢呢？

尤其是这玩意是出现在自己这边的阵地上，而不是对面的时候，哥萨克们就更是对这个玩意宝贝得不行。

但是很快，这些哥萨克们就发现，亚历山大并不像是之前初次见面时所表现的那样。

确切地说，哥萨克们从没有见过像是亚历山大这样的军官。

自从亚历山大接手了他们的阵地之后，亲自动手挖战壕就算了。

甚至每天，他都会时不时地顺着战壕过来巡视一下防线，问一下他们吃的怎麽样，睡的好不好。

在发现他们只能吃一点肉乾，奶酪和面包之后，亚历山大甚至将水兵们的炖菜分了不少给他们。

更令哥萨克们惊讶的是，亚历山大作为军官，居然和水兵们吃一样的东西。

哥萨克们从未见过像是亚历山大这样的军官，就算是哥萨克中最好的军官也不会这样做。

然而在他们与带着机枪过来支援的水兵们混熟了之后，他们才知道当初亚历山大说什麽完全是靠水兵们，基本上属于自谦的太过分了。

虽然哥萨克们不懂什麽是维斯图拉泻湖，什麽是弗里舍斯哈夫水道，但是靠着一条船把整个普鲁士波罗的海舰队堵在港口里的含金量无需多言。

令哥萨克们感到惊讶的是，亚历山大拿圣乔治勋章甚至不是因为这件事。

而是因为在刚开战的时候，舰桥军官全死了之后，他接手了指挥，在一挑十一的情况下，干沉三艘，重创三艘普鲁士人战舰之后跑路拿的奖章。

当知道了亚历山大的战绩之后，被哥萨克们推举为指挥官的克留奇科夫沉默了很久。

并且最让哥萨克们感到惊讶的是当水兵们遇到了麻烦，像是家里需要一点急用的时候，亚历山大也会对他们慷慨解囊，甚至等到水兵们有钱还他的时候，他居然不要水兵们的利息。

总之，哥萨克们在了解了亚历山大手下这些水兵的待遇之后，他们开始有些嫉妒这些水兵。

而在普鲁士人连续三次进攻中，亚历山大那准到令人发指的枪法，就更是让这些哥萨克们不敢小觑亚历山大。

在哥萨克们看来，亚历山大几乎就是一个完美的军官，他具有一个军官……甚至应该说是传说中的骑士所拥有的所有品德，可能亚历山大唯一的缺陷就是他不是一个哥萨克。

亚历山大隐约中发现这些哥萨克们对于自己的态度，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似乎对自己更加尊敬了一些。

只是现在亚历山大并没有心思去寻思，这些哥萨克们为什麽会改变对待自己的态度。

亚历山大的现在的心思全部集中在此时的战局上。

由于堑壕中并没有做饭的条件，所以堑壕中的水兵们要吃饭是每天由奋进号上的厨房做好饭之后，等到天黑之后，再由留守的水兵们派人将那些炖菜一锅一锅地送到阵地上。

而留守在奋进号上的水兵们，也在枪炮副官奥尔洛夫的指挥下，除了确保奋进号的状态能够在短时间之内启航，并且防备港口中有坏东西会到船上偷东西之外。

就是在利鲍的港口以及城区中打听现在前线的状况。

看看陆军什麽时候能够给利鲍解围，或者乾脆放弃利鲍，让他们能够开船跑路。

然而水兵们打听到的情况，就像是亚历山大在前线的感受一样。

普鲁士人在突破了利鲍城外的第一道防线之后，在第二道防线上碰壁之后，普鲁士人就暂停了大规模攻势，只是偶尔发动一些小规模的试探性攻势。

或者乾脆用炮火急袭来骚扰防线中的守军。

普鲁士人的这种表现，让亚历山大明显感觉到这些普鲁士人是在憋一波大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普鲁士人准备完毕之后，等着自己的恐怕不是什麽好消息。

这种感觉让亚历山大现在很慌。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你知道接下来肯定会有坏事发生，只是你不知道这件坏事什麽时候会发生，这显然是一件非常折磨人的事情。

而作为一个在前线指挥着两百来号人的亚历山大，现在确实也做不了什麽事情。

在普鲁士人的攻击下稳住防线之后，后方倒是来人询问过前线的情况。

但是他们对亚历山大唯一的帮助，也就只有承认了亚历山大现在能够暂时管理那些哥萨克，并且给了亚历山大手里这两百来号人一个第六混成营的临时番号。

除此之外，也就只有一句，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对于这这种状况，亚历山大在等待的煎熬中硬挺了几天之后，亚历山大终于做出了决定，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看着远处普鲁士人的阵地，亚历山大下定了决心，不能就这麽在这坐着等死，等到今晚天黑之后，得想办法摸到普鲁士人的阵地上，抓两个舌头回来，看看普鲁士人究竟在憋着什麽坏。

然而就在亚历山大下定决心的同时，在普鲁士人波罗的海舰队的司令部中，海因里希上将满意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份计划。

在经历了那场耻辱性的失败之后，海因里希上将满意地发现，舰队中还有一些人的脑袋没有锈死，还知道应该怎麽打仗。

而更让海因里希上将感到激动的是，就在今天早上，皮劳的新任司令终于确定，他们已经彻底清除掉了弗里舍斯哈夫水道中所有的水雷。

同时那艘横在水道中的货船梅梅尔号，也在连续的爆破下彻底解体，那些铁矿石在初步挖掘之后，现在也不会再影响舰队出航。

简单的来说，就是波罗的海舰队的战舰在被封锁在港口里接近一个月时间之后，现在终于能够重新回到波罗的海。

是时候让那些罗斯人知道，波罗的海究竟是谁的海了。

虽然海因里希上将已经能够想到，在舰队被封锁的这段时间，罗斯人往海里扔了多少水雷。

不过这不要紧，反正水雷总是能够清理掉的，而罗斯人的港口也不会长腿跑掉。

正好，现在陆军在利鲍遇到了一点困难。

而罗斯人的海军在利鲍还有一支小小的舰队。

自己可以小小的报复一下那些罗斯人。

海因里希亲王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份卡尔·冯·施泰因巴赫少校递交的计划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些……用罗斯人自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