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只怕所图不小
第059章陈应想要借用锦衣卫的渠道,把自己需要传达的信息传回沙河,只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也是借着锦衣卫的嘴,把大鹿岛的事情,告诉天启皇帝。
事实上,天启皇帝对东江军的事情,非常清楚,哪怕毛文龙再怎麽不服气,在天启朝的时候,东江军从朝廷领到的军饷定额是八十万两银子,也是朝廷能够支出的最大限额。
可问题是,到了崇祯朝,崇祯就相信了毛文龙吃空额,喝兵血的奏报,也听信了袁崇焕实际兵额裁定为三万两千馀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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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毛文龙虚报兵额没有?
答案是从朝廷的角度来说,算是虚报了,因为东江军很多士兵,都是年龄不足十八岁的少年,也有五六十岁的人,大部分都是皮包骨头,也不附和朝廷徵兵的标准。
就像陈应现在,他不想看着大鹿岛上的两三万百姓饿死,毛文龙如果不管百姓的死活,只负责他麾下的士兵,那麽东江军其实不应该这麽弱,这就牵扯一个道理问题,就像《1942》里的台词,是饿死兵?还是饿死灾民?
想要两全其美,根本就不可能。
苏媚接到毛文龙的命令,听到让他前往大鹿岛伺候陈应的时候,她心中非常开心,作为锦衣卫的暗桩,像苏媚这样的女人,其实大部分都是临时工。
苏媚本是原刑部郎中苏云中之女,其父苏云中在上疏严惩当时司礼监秉笔兼掌御药房太监崔文升等,后崔文升被贬南京,但苏云中却被崔文升同党报复,在天启二年四月,苏云中被罢官抄家。
苏媚连同母亲丶弟弟等人都被发配充军,虽然明朝的充军并不是真正当兵,而是戍边将士充当劳役。虽然名义上是服劳役,但因地位低下且无人保护,许多女性最终被迫沦为军妓,生活悲惨。
苏媚就在天启三年二月,被锦衣卫发配辽西时,被锦衣卫盯上,发展为锦衣卫情报人员,在锦衣卫的安排下,混入被毛文龙解救的百姓中,被东江军接到广鹿岛,他因姿色不俗,被时任广鹿岛游击将军陈忠,送入皮岛。
按照当时的约定,苏媚完成三次任务,锦衣卫运作他的弟弟,转籍为军籍,成为普通军户,现在她已经完成了任务,若是能够成为陈应的侍妾,也算是今生最好的归宿。
苏媚来到大鹿岛码头的时候,陈应正在码头上带着陈大牛等心腹,在码头上转悠。陈大牛笑道:「千户大人,这大鹿岛以后就归你掌握了?」
陈应笑了笑,苏媚却来到陈应面前。
「拜见大人,苏媚奉毛帅之命,随侍左右!」
「好!」
陈应淡淡地笑道:「你跟我来吧!」
苏媚微微一愣,这麽迫不急待吗?
「遵命!」
此时的大鹿岛,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工地,虽然毛承福认为,大鹿岛的月亮湾,是一座天然良港。
可问题是,陈应嫌弃月亮湾港口太小,需要扩建,特别是码头是天然的,月亮湾至少需要距离滩涂数丈才能停靠,现在只是用木头搭了一条栈桥,不仅停靠的船少,而且不安全。
像一千料船,满载的情况下,吃水需要一丈多,需要三四丈远,如果两千石满载船,吃水更深,就只能停在海边十数丈。
还好这座大鹿岛是以岩石为主的岛,现在大量的民夫,正在碎石填平海滩,兴建码头,当然不能直接往海里扔,还需要往海中打入木桩,用巨石压底。
除了码头大兴土木之外,陈应还在距离码头约莫两三里的地方,建立了一座半永固式的军营,最外面是一道用石头垒起来的石墙,大营中建造了几座仓库,他用毛文龙送来的木料,搭建了三间木屋。
苏媚来到木屋里,看着这里有几十个人正在忙碌,算帐的算帐,整理文书的整理文书,最里间的木屋,倒没有人,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小床,一个小炉。
可问题是,这间屋子可没有门,只有木板形成的隔断,别说隔音,连视线都无法阻隔,她心中开始紧张起来,这个陈应看上去挺斯文,居然玩得这麽花?
「苏姑娘!」
陈应从书案上,拿起两封信,递给她:「还请帮忙,以锦衣卫的渠道,送到昌平,当然,好处少不了————」
陈应就坐在桌案后,开始翻看帐薄。
「就这?」
「嗯!
」
心苏媚听到这话,心中忍不住有些失落,她倒是期待,陈应可以马上扑过来,这样她的未来就有着落了。
可惜————
苏媚躬身道:「奴遵命!」
经过两天一夜时间的统计,陈应基本上了解了这座岛上两万七千九百五十三人的详细情况。这个岛上,拥有九千五百馀名拥有各种技术的技术工人,一万四千三百馀名正籍或寄籍军户,妇孺只有四千一百多人。
这个人口比例是非常不合理的,在灾难或兵荒马乱时节,妇孺老弱是最难生存下来的。
陈应命陈继德等人,利用这些技术工匠,几乎完全复刻了沙河模式,成立了冶炼局负责炼钢丶
成立建筑局负责基础建设,成立了纺织局丶被服局负责给岛上的妇孺一个可以于活养活自己的机会。
重心发展,则是以造船为主,大鹿岛因为地理位置和定位不一样,这里可没有准备建造火药局和枪炮局以及军械局。
陈应也累坏了,就在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就在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耳边传来哭泣的声音。
睁开眼睛一看,傅应星眼泪鼻涕几乎糊了一脸,这个平日里在京城也算有头有脸的傅少爷,魏公公外甥在皮岛被软禁了将近两个月,每天吃的是粗粮咸菜,睡的是草铺硬板,每天提心吊胆怕毛文龙翻脸杀人。
他从一个一百七八十斤的胖子,现在终于减肥成功了,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暴瘦至少五十斤。
「陈伯应,陈大人,我终于见到你了!」
傅应星抓住陈应的胳膊,腿还在发抖:「咱们快走,快回京城!这鬼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待了!」
「傅公子,你受委屈了。毛帅那边已经说妥,往后不会再有这等事。只是眼下————」
「眼下,什麽眼下!」
傅应星非常激动,几乎是拖着陈应往码头走:「有什麽话回京再说,这鬼地方————我一一刻钟也不想待了!」
陈应叹了口气,他知道劝不住傅应星,虽然傅应星在魏忠贤身边,不是什麽重要的人物,他虽然不能成事,但却能坏事。
陈应好在已经做了简单的规划,简单交代陈继德几句,便跟着傅应星上了返航的船。
船离大鹿岛渐远,傅应星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他现在还有点应激,不时的看着窗外,仿佛毛文龙的人会从海里冒出来。
「伯应,咱们这都脱困了,你怎麽还愁眉苦脸的?」
陈应苦笑摇头:「傅公子,陈某此次前来皮岛,受魏公公所托,与毛文龙商谈铁矿之事,相必傅公子也听到了,陈某可是在皮岛率领麾下,跟毛文龙打了一场,他退了一步,将铁矿石交给陈某,放在大鹿岛上炼铁,还给了两万多人,可问题是,他不给粮啊,没有粮,这些人恐怕都要饿死!」
「那不是毛文龙的人吗?全死光了也是毛文龙的事,跟你有什麽关系?」
傅应星才不在乎那些百姓的死活。
陈应解释道:「要是岛上的百姓都死光了,谁来炼铁?若是没有那些百姓干活,大鹿岛就没有办法赚钱,陈某如何向魏公公交待?」
傅应星哈哈大笑起来:「我当是什麽天大的难事,不就是一些粮吗?此事交给我!」
陈应看着他,眼中有些怀疑。
陈应已经听到毛承福说起当时的事情,毛文龙如果不是被傅应星逼急了,他也不会动手,这件事本来没有什麽复杂的,就算毛文龙反悔了,跟他争论什麽?直接回去,秋后算帐,好汉不吃眼前亏。
「伯应,你不信我?」
傅应星身上纨絝的劲儿又回来了:「在皮岛我是虎落平阳,到了津门,你且看着!」
哪有小孩子天天哭,哪有赌徒天天输?
此时的傅应星感觉来到了自己的主场,当初他前往皮岛的时候,就结识了天津卫的指挥签事甘延寿。
这个甘延寿是密云人,祖上跟着成祖北伐,建立功勋,世袭天津卫指挥佥事,到了甘延寿这一代,他最头疼的是,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是废物,文不成,武不就,他想让儿子世袭这个正四品的官职,两个儿子都无法通过武选司考试。
要是不能成功世袭军职,甘家在天津就完蛋了,累世置办的家业,也会被其他家族吃掉,好不容易遇到了傅应星,就对他非常巴结,希望可以借魏忠贤的权势,绕过武选司,成功世袭军职。
三天后,船抵津门。
天津卫城临海而建,城墙高大,码头枪杆如林。港内南来的粮船丶北运的布匹丶装货的商贾丶
卸货的力工,喧嚣声十里可闻。
傅应星下了船,招手拦了一辆马车:「伯应在此稍候,我去去就来。」
陈应本想跟着,担心这货再惹事,却被傅应星拦住:「这等小事,何须劳动伯应大驾?您就在码头茶馆歇着,等我消息。」
陈应来到茶馆,一个时辰过去,傅应星没回来。
两个时辰过去,还是不见人影,三个时辰,他还没有回来,此时陈应有些着急了,纨絝子弟的脑回路,与正常人根本就不一样。
就在陈应实在焦虑的时候,就走出茶馆,准备前往天津卫看看情况,再让傅应星出了事,他还真没有办法向魏忠贤交代。
「伯应————」
傅应星站在马车上,老远就招手:「事情办妥了!」
陈应松了口气:「回来就好,咱们休息一晚,明早回京!」
「伯应,你不信我?」
「我信你个鬼!」
傅应星从马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一名五六十岁的肥胖男子,一身便服。
「天津卫指挥佥事甘延寿见过陈千户!」
单纯从官职上来说,甘延寿是正四品指挥签事,可陈应才是正五品沙河守御千户所千户,但是看着甘延寿的样子,仿佛陈应就是他的上司,姿态放得非常低。
「见过甘指挥!」
「傅爷已经说了!」
甘延寿压低声音,从怀中掏出一个帐薄:「三万石杂粮,五千匹粗布,两千斤絮棉。还有————
天津卫军户中会冶铁丶打铁的匠户,连家眷共六百四十三口。这些人留在卫所也是吃闲饭,不如送给陈千户,去大鹿岛效力。」
陈应一脸震惊地望着甘延寿,三万石杂粮再怎麽不值钱,也价值两万多两银子,当然军粮的话,没有销路,就不太好变现。
问题的关键是,傅应星没有出钱,五千匹粗布也价值四五千两银子,还有絮棉,足足相当于三万两银子,傅应星的面子真够大的。
「如此厚礼,陈某实在————」
「陈千户不必客气。」
甘延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傅爷是甘某的乾爹,,您又是傅爷看重的人,咱们都是自己人。天津卫别的没有,粮仓里陈粮还有些,卫所里闲散匠户也多。能帮上忙,是末将的荣幸。」
「卧槽————」
陈应不知道怎麽说了,傅应星当甘延寿的儿子都嫌小,居然成了甘延寿的乾爹,为了巴结魏忠贤,甘延寿也真是豁出去了。
「陈大人,甘某略备薄酒,还请赏光!」
「如此就叨扰了!」
陈应确实是需要粮食,这免费的粮食,可不是容易拿的,当然,前提是,他必须弄清楚甘延寿的用意。
甘延寿一挥手,不远处一辆马车驶来,陈应登上马车,跟着甘延寿来到一座奢华的院落,果不其然,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院落的中站着一群莺莺燕燕,约莫百人。
「陈大人,请————」
陈应免为其难的进去。
陈应心中暗暗警惕起来,人非常清楚,免费的才是最贵的,甘延寿好大的手笔,又是送粮又是送人,只怕所图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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