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公车徵辟 5k,勉强算是加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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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这吕氏父子拿着粗布,一点一点地擦拭兵器还有皮甲上的血迹污渍时。

忽的。

院外响起了阵阵的马匹奔驰声。

紧接着,不等吕平丶吕布两人开口询问。

屋外便响起了成廉稍显焦急的声音。

「吕大兄,吕大兄!你还记得前几日你打的那审配吗?!他带着四五辆马车过来了!」

「什麽?!」

屋中的吕布,顿时一惊,他扔下手中的粗布,便要朝外处走去。

他站在了院中。

吕平也是跟着出来了。

「我也不晓得是不是来捉咱们的。」

「那匈奴人乌尔罕说是甚麽公车,我也不认识,不过看起来确实跟寻常的马车,有些区别。」

望着眼前的吕大兄,成廉迟疑开口。

「按照他的说法,好像是要徵辟吕伯丶或者大兄你,说不得,大兄你就要做官了!」

听到公车丶徵辟,两个词,吕布下意识地便扭头,看向了一侧的自家父亲。

毕竟...

他可是常常从自家父亲的口中,听到这两个词的。

「什麽?公车徵辟?这麽快的吗?」

吕平先是愣了一愣。

而后看着一脸迟疑的吕布丶成廉,还有个模样黝黑,有些眼熟,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匈奴少年,他下意识地解释道。

「若你们口中那人真是所谓的魏郡人审配审正南的话,他倒是不会做这种,打不过便来捉你们的龌龊事情。」

「多半便是公车徵辟了!」

听到这话。

吕布丶成廉这才放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

只是...

解释过后,吕平的面上,还是有些疑惑。

「这审正南动作这般快?」

「昨夜才发生的事情,怎麽今晚就来徵辟了?」

「为父亲贺!」吕布面上倒是欢喜得很。

毕竟...看这模样,自家父亲多半是要升官了,他可没忘记,自家的庄园,还被一夥阉宦子弟给占据着,以至于自己天天睡在这漏风的草屋。

他心中早就暗暗下定决心了,等到自家父亲升官,自己必然要手刃那群阉宦的!

「等一下!」似是想到了什麽,吕平忽的愣了一下,然后扯了一把吕布,便要朝着草屋内处走去。

「先别贺喜了,奉先!」

「快快快,先进来,把刚刚咱们拿出来的东西都给收起来,省得一会教外人进来给看到了。」

吕布也是迅速反应过来。

连忙跟在自家父亲身后,一同入屋。

吕平入屋,匆匆将一众屋中摆放着的物品,都给收拢起来,他扭头看向院中站着的成廉,口中叫道。

「成廉也进来吧!」

「收拾快些。」

门外的成廉,听到屋内吕平的呼唤,也连忙入内。

他的身侧。

那个模样黝黑丶名叫乌尔驴的匈奴少年正站在屋门口,犹豫着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进去。

吕平视线扫到了这少年,眼带疑惑。

「这是乌尔罕的儿子,昨夜的事情多亏了他帮忙,要不然指不定出多少岔子呢。」

成廉留意到自家吕伯的目光,连忙解释道。

吕平点了点头,冲着这少年温和招呼道。

「你也一同进来罢,帮着抬一下你们族中要用的咸鱼。」

匈奴少年乌尔驴,正直勾勾地打量着被他父亲称赞了很多次的吕平,此时忽然被吕平唤了一声,他连声应是,朝着屋内走进。

抬咸鱼的抬咸鱼,收兵器的收兵器。

屋中数人,忙碌不已。

忙碌之馀。

吕平瞅了这乌尔驴一眼,看到他身上的皮袄,他径直放下手中东西,朝着屋内走去。

不多时。

他便再次走出,手中拿着一套稍小一点的汉人衣衫。

吕平将衣衫递给了这唤作乌尔驴的匈奴少年。

「你且换套衣服。」

「别一会让人认出来你是匈奴人,那样会横生不少意外。」

「好!」

摸着手中格外光滑的汉人衣衫,乌尔驴眼前一亮,连忙点头。

匈奴人哪里有客套的习惯,刚一接过衣服,这乌尔驴竟直接将身上的皮袄全部褪去。

黑乎乎,光溜溜的。

他当场便换上了吕平递给他的衣服,丝毫没把屋内的众人当外人。

而身处边境,众人与匈奴人打交道也久了,早就习惯了匈奴人的习俗,看到这一幕,也只当没看到一般,各自忙碌。

他们收好了东西。

还没来得及喘息丶坐下休息一会。

屋外忽的便响起了阵阵的马匹嘶鸣声。

没错。

这审配似是卡着点一般,刚好便带着数辆公车,来到了吕家小院。

「吕伯,公车来了。」

听到屋外动静,成廉轻声道。

「走,出去迎接一下。」

吕平微微颔首,他长舒了一口气,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衫,主动朝外走去。

见吕平这般模样。

吕布丶成廉还有那乌尔驴也都连忙低头整理衣衫,跟在吕平身后。

瞧得这吕家人似是早就知道一般,齐齐出来迎接。

还没来得及下车的审配愣了一下,他站在马车上,整理了一下仪表,这才带着一众捧着各式礼品的仆从下了马车。

一众人鱼贯而入。

以审配为首,仆从两边排开,每个人手中都捧着礼品,整齐地立在院中。

可谓是给足了吕平面子。

马车夜晚来袭,惹得来刚刚才经历了鲜卑人劫掠的村人们,尽是警觉了起来,只是见得马车停在了吕家父子的家门口,来的还是州郡中的官员,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甚至,胆子大些的,还主动外出,远远眺望。

当他们看到那州郡来的官员,竟然带着这麽多礼物,仆从,来到了吕家小院,更是满脸的羡慕。

吕平便在这种场合中走了出来。

「在下乃是魏郡审配审正南,现任太常府议曹掾。」

见吕平出来,审配眼前一亮,直接忽略过了,看到他神情大变的吕布,笑着上前问道。

「敢问是吕平吕郎君当面?」

「然也。」吕平笑着回答。

就在审配观察他的同时,他也在观察着这位在历史上留有清名的审配。

若是说前世读三国演义时,袁绍阵营中,哪一个文士最让他喜欢,那莫过于眼前的审配了——性情慷慨激昂,为人忠实,又颇有智谋,如何能不叫人喜欢?

「昨日的事情,我家王方伯听说了,他敬佩吕郎君的勇力与为人,特意让我来寻吕郎君。」

「不知吕郎君可愿随我去见一见我家方伯?」

审配颇有礼节地开口询问。

「自然可以。」吕平丝毫没搞什麽三辞三让的礼仪,只是微微颔首。

「还请带路。」

瞧得吕平答应得这般痛快。

审配眼前顿时一亮,他再看吕平,也难免愈发的顺眼了。

两人都不是繁琐的人,一问一答,极度简短的对话,便解决了这番的徵辟。

这般迅捷。

看得第一次见徵辟,还以为会搞得很麻烦的吕布丶成廉两人,面面相觑。

审配轻轻一拍手。

他身后的仆从们便再度齐齐伸手,将礼品上罩着的细布全部掀开,露出里面的各类金银,而后,又是齐齐上前一步,将所携带的各类礼品,全部放置在院落之中。

看得屋外看热闹的乡人们愈发羡慕。

吕平神情不变,微微颔首。

「请!」审配对吕平做出手势。

两人便联袂走进马车。

望着自家父亲消失在马车中的身影,不等吕布反应过来,身侧,便有仆从上前,轻声邀请他一起上车。

吕布瞅了两眼这仆从,爽朗一笑,毫不犹豫,大踏步朝着车上走去。

紧接着。

这几辆马车也不顾夜色浓郁,迅速掉头朝着九原城的方向驶去。

独留下成廉丶还有那匈奴少年乌尔驴,吃着马车荡起的灰尘,面面相觑。

......

天色昏沉的厉害。

已然到了半夜,愈发的凉了。

密林中。

一众匈奴人尽是裹紧了身上的皮袄,相互依偎着,谁也不敢多说几句话。

毕竟。

半个时辰前,官道上刚刚驶过了数辆公车。

瞧的这几辆公车来了又走。

见过些许世面的小老头乌尔罕,眼神微动,若有所思。

由于等的时间过久。

匈奴人中难免会有些许抱怨的声音。

在没看到这些公车前,同样心存不满的乌尔罕,还会允许他们抱怨,可是在看到这些公车之后,他的态度一下子就变了。

他在族人的身侧徘徊,但凡听到有人敢抱怨,他便是一脚过去。

被踹的匈奴人便立马闭嘴。

月上柳梢,在树枝间移动。

时间渐渐流逝。

「嘎吱!嘎吱!」

官道上又是驶来了几匹拖着板车的马匹。

密林中的匈奴人们,下意识屏住呼吸,维持安静。

只是这一次。

这几辆马匹却没有顺着官道走下去,相反,竟是直直地冲着他们而来。

匈奴人瞬间慌乱了起来。

直到有人认出了马匹上正坐着的那两道熟悉身影,他们这才安定了下来,甚至还敢嬉笑着上前迎接。

是的。

这正是刚刚离去的成廉和乌尔驴带着咸鱼,还有吕平交代要带回的四匹马回来了。

由于是边境,从小便跟着伴伙骑马嬉戏。

成廉的骑术高超。

马车毫不减速,直直冲来,却能在距离一众匈奴人几步的距离,稳稳停下。

瞧得一群匈奴人也是连声叫好。

成廉翻身下了马。

他指挥着一众匈奴人,从板车上搬下吕伯离去前,特意交代给他带来的几筐咸鱼。

砰的一声!

几筐咸鱼被放置在了小老头乌尔罕身前。

成廉也跟着,站在了乌尔罕的面前。

他指着这几筐鲜鱼,笑道。

「这便是我家吕伯允诺给你们的咸鱼了。」

「如何?我家吕伯可有食言?!」

乌尔罕摇摇头。

成廉又是从怀中摸出来个不大的包裹,递给了这乌尔罕。

「至于后来给你们多许诺的那一筐。」

「我家吕伯这几日忙,没时间去买了,就唤我拿钱给你们换。」

「若是你们不满意,等明后日了,我亲自拿着这些钱去给你们买咸鱼。」

这都是吕平在屋中收拾东西时,特意跟成廉交代的。

而穿着吕平赠送的汉人衣衫的乌尔驴,此时没有跟过来,他正被几个不大的匈奴少年围住。

几人嬉笑着扯着乌尔驴身上的衣衫,想要去试上一试,而向来大方的乌尔驴这次却不知怎麽回事,死活都不肯脱下。

从自家孩童那边收回视线,望着地上的几筐咸鱼。

不知道为何,明明是他们该拿取的报酬。

一想到刚刚才过去的公车,乌尔罕的面上却满是犹豫。

他沉默许久。

沉默到成廉都有些疑惑了。

「怎麽?是咸鱼有问题吗?」

乌尔汗没有应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摆了摆手,轻声问道。

「吕郎君呢?我怎麽没有见到他?」

「我家吕伯,已经被刚刚那公车给接走了!」成廉还以为是什麽事情呢,他笑道。

「估计你下次再见我家吕伯,我家吕伯就已经有官身了。」

尽管心中早有预料,但是听到成廉的话,乌尔汗还是紧紧掐了自己手心一把,强行维持住面上的神情。

他下意识地扭头,再次看向自家儿子的方向。

早就听到自家父亲和成廉的谈论,少年乌尔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瞧得自家儿子的反应,乌尔罕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看向成廉,似是做出了个极为艰难的决定,咬牙道。

「我们不要了。」

「这些咸鱼,还有这几匹马,成郎君都带回去吧。为吕郎君做事,是我们应当的,怎麽能拿取报酬呢?」

此言一出。

成廉愣了一愣,尚没有什麽反应。

乌尔罕周遭的一众匈奴人,反倒是率先炸起了锅。

「族长,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族中的孩童都因为吃不上盐,都开始吃土了,你现在不要咸鱼了?」

「就是!您出来时可不是这般与我们说的!之前捉那些鲜卑人的时候,我家兄长受了伤,当时您还说,等分到了咸鱼,先给我家兄长来一条大的,怎麽现在连咸鱼都不要了?」

匈奴人们七嘴八舌道。

纵然这乌尔罕平日里在族中声望颇好,此时做出了这个决定,一众匈奴人们,也难以理解。

就连他的儿子乌尔驴都不理解自家父亲的做法,他放弃反抗,任由身侧的匈奴少年们扒着他身上的汉人衣衫,抬头看向自家父亲,满眼疑惑。

面对这忽如其来的变化。

成廉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早在他带着乌尔驴去找自家吕伯的时候,这乌尔罕还在催促着要咸鱼。

怎麽他一回来,就忽然不要了?!

这...这...这....这吕伯来之前也没教啊!

成廉不知所措,被众匈奴人质疑的乌尔罕,满脸认真。

场面一时,倒是陷入了莫名的僵持。

......

次日,清晨。

车轮滚滚行过官道。

将青石板上的小土渣碾得粉碎。

一辆装饰极为奢华的马车,驶在九原城中,朝着官署的方向行去。

马车中。

正坐着个身材肥臃,身着官服,腰间佩戴着象徵两千石身份的银印青绶的中年官员,顺着车帘朝外望去。

此时,望着街道上,本该朝着官署当值的小吏们,不知为何,却匆匆朝着校场行去。

瞧得这一幕。

中年官员心中一咯噔,连忙喝住了车夫。

「停下!」

「停下!」

马车缓缓停下。

中年官员匆匆下了马车,他毫无两千石官员的气度,竟是直接便揪住了一个稍稍面熟些的小吏,厉声问道。

「怎麽回事?今日也没休沐吧?!」

「明明是当值的时候。」

「怎麽....你们一个两个的连官署都不去了?!这是要去哪里?」

那小吏被这一声喝得满脸畏惧,支支吾吾。

「回...回禀王府君。」

「俺也是听人说的,王...王方伯找来了前两日杀死鲜卑人的吕家父子,说是要徵辟那前些时日手刃数位鲜卑人的吕郎君,作州中的吏卒。」

这中年官员,正是五原郡郡守,十常侍之首王甫的弟弟,王智!

「吕家父子?哪里有杀死鲜卑人的吕家父子?我怎麽不知道?」王智口中念叨了几句,满眼疑惑。

他又是看向那小吏,冷声道。

「那干你们什麽事?!」

那小吏被吓得有些发抖。

「郡中有些武人不服,要试试那吕家父子的实力,王方伯欣然应允了,还说可以围观。」

「正巧今日官署中没甚麽事,很多人都去瞧了。」

「可以围观?」

王智的眼神忽的一亮。

「这王子师向来眼光极高,先前他身旁那审配审正南,便是好人物,打得我招揽的那群废物们毫无反手之力,要不然我也不至于受那般屈辱。」

「虽然这吕家父子,先前我从没听说过,但若真是甚麽好苗子的话,倒是不如搅乱局势,藉机揽入麾下。」

「那王子师才来不到一个月,拿什麽跟我这在五原郡深耕了数年的府君相比?」

「到时候...一见到我,那吕家父子,说不定会纳头便拜。」

「既能收揽人手,又能羞辱那王允一番...」

如此想着。

他满面笑意,当场便松开了攥着那小吏的手,返身上车。

「走!咱们也去校场!」

「我倒要瞧瞧,这王允王子师,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车轮缓缓滚动。

马车再次起步,朝着校场方向行去。

那被吓到了的小吏,见得这五原郡守乘坐的马车迅速离去,他这才缓过神来,朝着地上恶狠狠地唾了一口。

而后颇为委屈,骂骂咧咧地便再度回到了自家官署。

吾儿怎么是吕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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