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帝都初临(第1/2页)
光明重新出现。
马车驶出城门洞的瞬间,许影的瞳孔微微收缩。
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却又被另一种秩序填满。宽阔的石板街道向四面八方延伸,每一块石板都打磨得平整光滑,接缝处填着灰白色的砂浆。街道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建筑,三层、四层、甚至五层的楼房比比皆是,外墙刷着各色涂料,有些还镶嵌着彩色玻璃窗,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斑斓的光。
人潮如织。
穿着粗布衣裳的平民推着独轮车,车上堆满蔬菜或木柴;衣着光鲜的商人坐在装饰华丽的马车上,车帘绣着家徽;穿着皮甲或锁子甲的佣兵三五成群,腰间挂着武器,大声谈笑着走过;披着长袍的学者夹着羊皮卷,步履匆匆;还有穿着统一制服的仆役、提着篮子的妇人、追逐打闹的孩童……
声音像潮水般涌来。
车轮碾过石板的隆隆声、马蹄敲击地面的嘚嘚声、商贩的叫卖声、讨价还价的争吵声、远处传来的钟声、某处酒馆里飘出的琴声和歌声——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持续不断的、嗡嗡作响的背景音,像巨兽的呼吸。
气味更加复杂。
马粪和尿液的骚臭味、街边小吃摊飘来的烤肉和香料味、从某家香水店溢出的浓郁花香、人群汗液的酸味、还有远处河流带来的水腥气——这些气味在空气中混合、发酵,形成帝都特有的、浓烈到几乎能尝到的气息。
清澜趴在车窗边,眼睛睁得大大的,小嘴微张。她看着街边一个卖糖人的摊子,摊主正用融化的糖浆在石板上飞快地画出蝴蝶的形状;她看着一队穿着亮银盔甲的骑士从街道中央经过,马蹄铁敲击石板溅起细碎的火星;她看着远处一座高耸的尖塔,塔顶的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好大……”她喃喃道。
艾莉丝没有看街景。她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周围的人群、窗口、屋顶。
“三拨人。”她压低声音说,嘴唇几乎不动,“左边那个卖水果的摊子后面,两个,穿灰衣服,一直在看我们。右边那家裁缝铺二楼窗户,一个人,半个身子藏在窗帘后面。后面那辆运木柴的马车,跟了我们三条街了,车夫换了三次姿势,但眼睛没离开过我们的车。”
许影点点头。
他早就感觉到了。那些目光像细针,刺在皮肤上,不痛,但让人无法忽视。有些目光带着好奇,有些带着审视,有些……带着冰冷的算计。
贡品车队没有停留,沿着主街继续前进。街道两旁的建筑越来越高大,越来越华丽。许影看到一座巨大的喷泉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尊骑着战马的骑士雕像,水柱从雕像基座四周喷出,在阳光下形成细小的彩虹。广场周围是更加宏伟的建筑:有着巨大拱门和彩色玻璃窗的教堂、门前立着石狮的贵族府邸、挂着各种徽章招牌的商会总部。
车队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在一座三层石砌建筑前停下。建筑的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帝国通用语刻着:“帝国礼宾司·外省接待处”。
带队军官跳下马,对许影说:“到了。你进去报到,车队要继续去内务府交接贡品。你的马车和护卫可以在这里等,但马车不能进院子。”
许影拄着拐杖下了车。左腿传来一阵隐痛,长途颠簸让旧伤处的肌肉有些僵硬。他活动了一下脚踝,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股复杂的城市气息涌入鼻腔。
艾莉丝跟着跳下车,对十名队员做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刻散开,两人守在马车旁,四人分别占据街道两侧的有利位置,另外四人跟在许影身后。清澜也想下车,被艾莉丝轻轻按住:“你在车里等,这里人多。”
清澜点点头,但眼睛还是透过车窗望着礼宾司的大门。
许影拄着拐杖走向那扇厚重的橡木门。门是开着的,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地面铺着深色大理石,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帝国疆域和历代皇帝功绩的挂毯。大厅里摆着几张长桌,每张桌后都坐着一名官员,正在处理文书。空气中有墨水和羊皮纸的味道,还有淡淡的霉味。
大厅里人不多。几个穿着外省服饰的人正在排队,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和初到帝都的局促。官员们低着头,手里的羽毛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抬头看一眼,语气冷淡地问几个问题,然后盖章、递回文书,整个过程机械而高效。
许影走到最靠里的一张桌前。桌后的官员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脸颊瘦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他穿着深蓝色的礼宾司制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线,但银线已经有些磨损,颜色发暗。
许影等了大约半分钟。
官员没有抬头。
“大人。”许影开口,声音平静。
官员这才慢慢抬起头,透过镜片看了许影一眼,目光在他残疾的左腿和简陋的拐杖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他脸上。
“姓名,籍贯,来京事由。”声音平板,像在念条文。
“许影,铁砧镇,奉陛下征召入京。”
官员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放下羽毛笔,从桌上一叠文书中翻找,抽出其中一份,展开看了看。
“许影……铁砧镇……”他低声念着,手指在纸上划过,“哦,找到了。皇帝陛下亲笔御批的征召令,特殊人才引进,封‘义士’称号……嗯。”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许影,这次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但更多的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冷淡。
“手续齐全。”他说,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铜制令牌,推到桌边,“这是临时通行令牌,有效期限三十天。凭此令牌可在帝都内城活动,但不得进入皇城区、贵族区、魔法学院区等特殊区域。每日宵禁后不得外出,违者拘捕。”
许影拿起令牌。令牌很沉,正面刻着狮鹫纹章,背面刻着一串编号和日期。边缘有些粗糙,像是匆忙铸造的。
“请问大人,我何时能觐见陛下?”许影问。
官员的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陛下日理万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征召令上只说让你入京,可没说什么时候见你。等着吧,会有通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许影身后的艾莉丝和护卫们,又补充道:“礼宾司不提供住宿。你们自己找地方住。不过……”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劝你们找个偏僻点的地方,安静,不起眼。最近帝都……不太平。有些人,眼睛多,手也长。尤其是你们这种从边境来的,带着‘特殊贡品’的……懂我的意思吧?”
许影看着他的眼睛。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职业性的、置身事外的冷淡,以及一丝隐约的、看戏般的玩味。
“多谢大人提醒。”许影说。
官员点点头,重新低下头,拿起羽毛笔,开始写另一份文件。那姿态很明显:谈话结束了。
许影转身离开。大理石地面光滑,拐杖的尖端敲击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大厅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走出礼宾司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艾莉丝立刻靠过来,低声问:“怎么样?”
“让我们等。”许影说,“没有住处,自己解决。”
艾莉丝的眉头皱起:“故意的?”
“至少是默许的。”许影望向街道,那些暗中监视的目光依然存在,像无形的蛛网,“去找文森特联系的那个地方。”
文森特在出发前给了许影一个地址和一句暗语。地址在帝都外城西南区,靠近码头,那里鱼龙混杂,商馆、客栈、仓库林立,是外来商队和佣兵常驻的地方。
马车再次启动,沿着街道缓缓前行。越往西南方向走,街道越窄,建筑越破旧,空气里的气味也从香料和香水变成了鱼腥、汗臭和垃圾发酵的酸味。路面上开始出现积水,车轮碾过时溅起浑浊的水花。街边蹲着衣衫褴褛的乞丐,伸着脏兮兮的手;醉汉靠在墙角打鼾;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站在某家酒馆门口,朝路过的男人抛媚眼。
最终,马车在一座不起眼的两层木楼前停下。木楼的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画着一只海鸥和一只锚,下面写着:“海鸥商馆”。
商馆的门开着,里面光线昏暗。一个穿着油腻围裙的胖男人正坐在柜台后打瞌睡,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来人。
许影走上前,说:“北风带来了铁砧的消息。”
胖男人的睡意瞬间消失。他坐直身体,仔细看了看许影,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艾莉丝和护卫们,然后点点头:“文森特先生打过招呼。房间准备好了,在后院,单独一栋小楼,安静,有独立的院子。一天五个银币,包三餐,但饭菜简单。”
“可以。”许影说。
胖男人从柜台后走出来,领着他们穿过前厅,从后门出去,来到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角落里果然有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砖木结构,看起来有些年头,但还算整洁。楼前有一小片空地,种着几棵半死不活的灌木。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三间卧室。”胖男人说,“水井在那边,厕所在院子最里面。需要热水的话,加两个铜币一桶。有什么其他需要,到前面找我。”
他收了钱,递过钥匙,然后晃晃悠悠地回前厅去了。
艾莉丝立刻指挥队员检查小楼。队员们迅速散开,两人检查一楼,两人检查二楼,两人检查院子四周,剩下四人守在院门和楼门口。清澜被艾莉丝带上二楼,安排在最靠里的房间。
许影拄着拐杖走进一楼客厅。客厅不大,摆着一张木桌、几把椅子,还有一个壁炉。墙壁上糊着发黄的纸,有些地方已经剥落。空气里有灰尘和霉味,但至少干净,没有虫鼠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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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窗外是商馆的后墙,再远处是另一栋建筑的屋顶。视野有限,但至少能看到天空。夕阳正在西沉,天空被染成橘红色,云层像燃烧的棉絮。
“安全。”艾莉丝从楼上下来,“没有暗道,没有窥孔,窗户都结实。二楼视野好一些,能看到街口。”
许影点点头。他坐在桌边,左腿的隐痛还在持续。他揉了揉膝盖,感受着筋脉断裂处那种熟悉的、钝钝的痛感。
夜幕降临。
胖男人送来了晚餐:一大盆炖菜、一篮子黑面包、一壶麦酒。炖菜里有土豆、胡萝卜和几块看不出是什么的肉,味道寡淡,盐放得很少。黑面包硬得像石头,需要泡在汤里才能咬动。麦酒有股酸味。
但没有人抱怨。队员们轮流吃饭,始终保持一半人警戒。清澜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咬着泡软的面包,眼睛不时望向窗外渐深的夜色。
晚饭后,艾莉丝安排守夜班次。许影坐在壁炉边的椅子上,炉火已经点燃,木柴噼啪作响,橙红色的火光在墙壁上跳动。他闭上眼睛,听着院子里的虫鸣、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喧闹、还有楼上清澜轻轻的呼吸声。
然后,他听到了别的声音。
很轻,几乎被虫鸣掩盖,但确实存在——是靴子踩在泥土上的细微声响,从院墙外传来,停在了院门口。
许影睁开眼睛。
艾莉丝已经站了起来,手按在剑柄上,对守在门边的队员做了个手势。队员点点头,悄无声息地移到门后。
敲门声响起。
不轻不重,三下,停顿,再两下。
许影对艾莉丝点点头。艾莉丝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送信的。”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关于铁砧镇的特产。”
艾莉丝看向许影。许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在门外。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下巴和薄薄的嘴唇。他身材中等,站姿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携带明显的武器。
“许影先生?”男人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
“是我。”
男人走进客厅,艾莉丝立刻关上门,守在门边。两名队员一左一右站在男人身后,手按在武器上。
男人似乎毫不在意。他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四十多岁、相貌普通的脸。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眼睛是深褐色的,目光平静,像两潭深水。
“我是三皇子府上的管事,姓陈。”男人说,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放在桌上,“殿下让我给许先生带份礼物,聊表心意。”
木盒很精致,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边角包着铜皮。许影没有动它。
“殿下太客气了。”许影说,“我与殿下素未谋面,不敢受此厚礼。”
陈管事笑了笑,笑容很浅,几乎看不见。
“殿下虽然没见过许先生,但对许先生的事迹早有耳闻。”他说,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事实,“以残疾之躯,在边境之地聚拢人心,改良农具,兴修水利,甚至……发现了某种有趣的矿物,能提升铁器品质。这等才能,埋没在边陲小镇,实在可惜。”
许影没有说话。
陈管事继续道:“殿下求贤若渴,尤其欣赏许先生这样有实干之才的人。殿下说了,只要许先生愿意,过去的事可以一笔勾销。雷蒙德那个蠢货擅自行动,冒犯了许先生,殿下已经责罚了他。从今往后,许先生可以成为殿下的人,蓝髓晶的生意,殿下会提供一切支持,利润……许先生拿六成。”
他打开木盒。
盒子里铺着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三样东西:一枚金质徽章,正面雕刻着三皇子的私人纹章;一张羊皮纸,上面写满了字,最下面是空白的签名处;还有一个小布袋,袋口敞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钱币——至少五十枚帝国金币。
“徽章是信物,凭此徽章,在帝都多数地方可以通行无阻。”陈管事指着羊皮纸,“这是契约,写明合作条款,许先生签字即可生效。这些金币是定金,表示殿下的诚意。”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火光在陈管事的脸上跳动,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莫测。
许影看着那三样东西。金徽章在火光下闪着诱人的光,金币堆在一起,沉甸甸的,羊皮纸上的字迹工整,条款看起来确实优厚。
只要他点头,签下名字,过去的一切追杀、威胁、仇恨,都可以化解。他会得到三皇子的庇护,蓝髓晶的生意可以做大,财富、地位、安全,似乎都唾手可得。
他抬起头,看向陈管事。
“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许影说,声音平静,“但我一介草民,习惯了自由散漫,恐怕不适合为殿下效力。蓝髓晶只是偶然发现,产量有限,不值得殿下如此费心。这些礼物,还请收回。”
陈管事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盯着许影,像在审视一件物品。那种平静的目光里,渐渐透出一丝冷意。
“许先生,”他说,语速慢了下来,“在帝都,有些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我明白。”许影说。
“你真的明白吗?”陈管事向前走了一步,两名队员立刻握紧武器,但他视若无睹,“帝都很大,很繁华,但也很危险。一个外省来的残疾人,没有靠山,没有背景,还带着一个孩子……很容易出意外。走路摔一跤,吃饭噎着,晚上睡觉时房子着火……这些事,每天都在发生。”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刺进空气里。
“殿下是爱才之人,所以才让我来这一趟。”他继续说,“换了别人,可能就没这么客气了。许先生,我劝你再考虑考虑。签了这份契约,你就是殿下的人,在帝都,没人敢动你。不签……”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许影摇摇头。
“多谢殿下厚爱,也多谢陈管事跑这一趟。”他说,“但我心意已决。”
沉默。
陈管事盯着许影看了很久,久到壁炉里一根木柴烧断,发出“咔嚓”一声响。然后,他缓缓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好。”他说,收起木盒,盖上盖子,“许先生有骨气。我会如实禀报殿下。”
他转身走向门口,艾莉丝让开路。走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
“许先生,帝都的夜晚很长,也很冷。保重。”
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院墙外。
艾莉丝立刻对队员说:“加强警戒,今晚所有人轮班,不许睡。”
队员们点头,迅速调整部署。许影坐在椅子上,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清澜从楼上下来,穿着睡衣,赤着脚,走到他身边,小声问:“许影哥哥,那个人是坏人吗?”
许影摸了摸她的头。
“是敌人。”他说。
“他会伤害我们吗?”
“可能会。”
清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怕。”
许影看着她。小女孩的眼睛在火光下很亮,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定。他想起了她写在石板上的字,想起了她问的那些问题。
“去睡吧。”他说,“明天还要早起。”
清澜点点头,转身上楼。许影坐在壁炉边,直到深夜。艾莉丝劝他去休息,他只是摇头。
凌晨时分,天空最黑暗的时候,许影终于有了困意。他拄着拐杖走上二楼,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一扇窗户。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左腿的隐痛像背景音一样持续着。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虫鸣,不是风声,而是很多人走动、奔跑、盔甲碰撞的声音,从街道上传来,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商馆门口。
接着是粗暴的敲门声,不,是砸门声。
“开门!城卫军例行检查!”
胖男人惊慌的声音从前厅传来:“大人,大人,这是怎么了?我们这里都是合法商人……”
“少废话!开门!有人举报你们这里藏有违禁品!再不开门,我们就撞了!”
砸门声更响了。
许影坐起身,拿起拐杖。艾莉丝已经冲进房间,剑已出鞘,脸色冰冷。
“他们来了。”她说。
楼下,大门被撞开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胖男人的惊叫和沉重的脚步声。许多双脚踩在地板上,盔甲摩擦,刀剑碰撞,粗鲁的呵斥声此起彼伏。
“搜!每个房间都搜!尤其是行李!边境来的那批人,他们的东西,一件不许漏!”
脚步声朝着后院而来。
许影拄着拐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光微露,天空是鱼肚白的颜色。院子里,十名城卫军士兵已经冲了进来,手持长矛和盾牌,盔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带队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军官,脸上有一道疤,眼神凶狠。
军官抬头,看到了二楼窗口的许影。
他咧嘴一笑,露出黄牙。
“许影是吧?”他大声说,“下来!城卫军奉命检查违禁品!你们从边境带来的那些‘特产’……我们要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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