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工匠协作,船坞初现规模(第1/2页)
天刚蒙蒙亮,船坞里还飘着一层薄雾,焊枪的火星子已经噼啪炸响。几个老工匠蹲在龙骨模型旁,拿尺子比划着,嘴里念叨着“三寸七分”,手里的粉线来回拉直。东边脚手架上,木匠正往横梁钉模板,锤子敲得干脆利落,一声接一声,像打更。
岑婉秋背着帆布包从工棚出来,鞋底踩在湿泥地上发出噗嗤声。她一眼就看见主施工区乱作一团:焊工把铁架支在木模组刚铺好的弧形板上,两拨人互相瞪眼;量尺师傅举着标尺站在中央,喊破喉咙也没人听;那位耳朵背的轮机长老,正按着沙盘上的位置,要把动力舱模型往西挪三步,结果撞翻了焊料箱。
她没说话,径直走到沙盘前,掀开防雨布,把沙盘往高处一放,拍了三下手。
“都过来。”声音不大,但带股硬气,“站成一圈,别挤。”
人群慢慢围拢。她指着沙盘:“这地方,分五块。龙骨组在这,肋板组靠南,动力舱预埋组划出独立区,辅助设施组沿东墙搭棚。每组推个牵头的,名字我记下,活怎么分,你们自己定,我只看进度。”
她从包里抽出一卷石灰绳,带着两个年轻学徒沿中轴线一路弹线,白线笔直延伸六十米。“这是基准轴,谁也不准越界。传令的俩小子,一个跑南一个跑北,有事写字条,别靠吼。”
轮机长老凑近沙盘,眯眼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比了个“二”。岑婉秋懂了,立马掏出小黑板,用粉笔写上“指令确认:动力舱基座抬高二十公分”,递过去。老头点点头,咧嘴笑了,露出缺颗牙。
秩序一点点回来。焊工撤到划定区域,重新搭架;木匠搬来新模板,在甲板区摆开阵势;量尺师傅终于能安生测距,嘴里嘀咕着数据,笔尖在本子上刷刷走。
太阳爬到头顶时,五大作业区已各就各位,锤声、锯声、号子声此起彼伏,节奏分明。
中午饭是大锅炖菜加窝头,工匠们蹲在铁皮棚下吃。刚咽下两口,焊接组的老张抹着嘴冲过来:“岑工!主梁接口焊完了,铆接组那边卡住了,零件还没造出来,我们这等着干瞪眼!”
话音未落,木模组的小刘也跑来:“钢板运来了,可咱们做的曲面模子往上一对,差了一指宽,铺不上!”
岑婉秋放下碗,擦了擦手,直接走向施工现场。三组负责人跟在后面,边走边吵。她不急,先看焊口,再比模板,最后蹲下身,拿手摩挲钢料弧度。
“从今天起,设交接板。”她说着,让人抬来一块旧铁皮,立在场地中央,用红漆写上“工序交接公示栏”。她提笔写下第一条:“龙骨焊接组,已完成A段接口,可移交铆接——六月十七日午时,负责人:张建国。”
“下一组派人提前来看,有问题当场提。别等我们焊完你才说不行。”她把笔递给铆接组组长,“你接了,就签个字,责任落地。”
众人点头。轮机长老突然一拍大腿,操着浓重口音说:“模子嘛,别死磕图纸!抬上来,直接比钢料,哪儿不对削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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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一听,乐了:“行啊,咱俩搭伙,你扶模,我拿角磨机修边,快得很!”
两人当场干起来。木模一扣,偏差处立刻显现,角磨机嗡嗡响,火花飞溅,十分钟修平。焊工马上跟进,钢板严丝合缝压上,铆钉机哒哒哒连打三排。
“成了!”有人喊。
围观的工匠咧嘴笑,有人拍肩膀,有人递水。岑婉秋在记录本上划掉一项,抬头看,阳光照在铁架上,反光刺眼。
唐雨晴猫着腰躲在脚手架后头,相机镜头从铁皮缝隙伸出。她屏住呼吸,咔嚓一声,拍下焊花四溅中老师傅眯眼微笑的脸。又挪几步,对准两个青年合力抬起横梁,青筋暴起的手臂和咬紧的牙关被定格。她不敢大声,只轻轻吹了口气,额头上的汗滑进眼角,辣得她眨了几下。
收工时,她抱着相机走近几位老师傅:“师傅,拍张合影吧?登报用。”
“登啥报!干活又不是唱戏。”姓李的铆工摆手,“我又不是明星。”
“就是,拍了也没人认得。”旁边人笑。
她没争,默默走开。第二天一早,却拎着针线包来了,见谁工装破了就主动补。老张裤子被铁皮刮开道口子,她蹲下就缝,一边问:“您这手艺,干了多少年了?”
“四十二年。”老头哼了一声,“从学徒起,一天没歇过。”
“那您这双手,比图纸还准。”
老头乐了,咧嘴露出黄牙:“那是!我闭眼都能打出八百颗火铆钉。”
她趁机掏出小本子记,又悄悄拍下他笑着吹去掌心灰烬的瞬间。
第三天傍晚,她再次提起拍照。这次没人拒绝。老张甚至主动整理衣领:“那你拍精神点,别把我照老了。”
一群人站在船坞主梁前,有的叉腰,有的抱臂,有的还拿着工具。唐雨晴连按三下快门,最后一张,正好抓到轮机长老竖起大拇指的刹那。
她在记者棚里打开煤油灯,铺开稿纸,写下标题:《铁骨之下,皆凡人》。胶卷还剩半卷,她小心收好,准备明天拍晨工。
夜风从海面吹来,带着铁锈和焊渣的味道。船坞里灯火未熄,龙骨组还在加班,锤子一下一下敲打着固定螺栓。甲板区堆满了新到的木板,木匠们蹲着画线,嘴里叼着铅笔头。动力舱预埋组围着图纸,轮机长老用粉笔在地上画结构,几个年轻人趴着看,不时点头。
岑婉秋站在东侧高台上,手里的记录板翻到最后一页。三位小组长围在她身边,一人汇报进度,一人递上明日材料单,另一人指着沙盘说通风口要加宽。
“行。”她说,“按计划来。明早六点,交接板更新。”
她合上本子,风吹得发丝贴在额角。远处,唐雨晴的煤油灯还亮着,窗纸上晃动着写字的影子。铁架间人影穿梭,笑声夹在金属碰撞声里,传得很远。
焊枪最后一次熄灭时,火星子落进排水沟,滋的一声化作青烟。
岑婉秋转身走向工棚,脚步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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