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框架初现,保护刻不容缓(第1/2页)
焊枪熄了,最后一道主梁的接缝凝固成鱼鳞状。岑婉秋蹲在钢板边缘,手里捏着水平仪,眼睛盯着气泡的位置。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铁锈和焊渣的味道,她没动,等那一点气泡稳稳停在中央。
“成了。”她站起身,拍了下手套上的灰,声音不大,但站在附近的几个工匠都听见了。有人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嘴笑了;有人默默把工具收进木箱,像是怕吵了这安静的时刻。
她摘下手套,往工装裤口袋里一塞,转身朝沙盘方向走。路上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走到陈默跟前时,他正用炭条在纸上画转运路线,头也没抬。
“框架合拢了。”她说。
陈默笔尖一顿,抬头看她。她脸上油污混着汗水,眼镜片一角起了雾,但眼神清亮。
“收工吧。”她说,“今天提前半小时,所有人撤出主坞区,只留轮值技工。”
陈默没动,等着下文。
“大型结构刚成型,最怕共振。”她指了指高耸的钢架,“夜里风大,我得盯应力变化。”
陈默懂了。这不是技术问题,是防人的问题。他放下炭条,望向远处林线。霍青岚正带人巡逻,匕首在左手里转了一圈,又插回鞘中。
他吹哨。三短声。
霍青岚闻声即返,靴子踏在铁板上,嗒、嗒、嗒。到近前时,她没问,只立定。
“特战队全员进岗。”陈默说,“原五十米警戒线,前推到一百米。林线设双哨,高地加瞭望塔。非登记人员,三百米内不准靠近。”
霍青岚点头,拔出匕首,在掌心划了一道。不是真割,只是用刀背压出红印——她的一级戒备记号。
“明白。”她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更快。
岑婉秋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拐角,才低声说:“框架越完整,越像靶子。今晚要有人放一把火,三个月的心血全烧在架子上。”
“我知道。”陈默盯着那庞大的轮廓,“所以你刚才说收工,其实是为了清场好布防。”
她没否认,只说:“工人多了,动静大,反而掩不住敌人的动作。”
“你去准备监测设备。”陈默说,“这边交给我。”
她点点头,转身朝西南角走。那里搭了个临时帐篷,门帘上挂着“观测点”三个字,是昨天刚挂的。
陈默没动。他站在原地,手摸了摸铜哨,又松开。阳光照在铁架上,反光刺眼。他眯起眼,顺着主梁一路看到船头位置——那里还空着,像一张没写完的纸。
霍青岚带人行动极快。不到半个钟头,东侧高地已竖起木塔框架。两名狙击手背着枪爬上梯子,一人架枪,一人用望远镜扫视入坞通道。西北洼地开始拉绊线,铃铛串连着铜线,直通哨位帐篷里的铜铃阵。霍青岚亲自检查每一处节点,弯腰拨弄铃舌,听声音清不清脆。
“换铜丝。”她对队员说,“铁线哑,响不了。”
队员应声去换。
她又带人搬来两条狗,一黑一黄,都是从老乡家借的。牵到船坞北口,让它们嗅了遍四周气味。
“今晚轮两班,人犬同哨。”她下令,“谁打盹,明天去挖茅坑。”
队员们哄笑一声,没人敢不当真。
太阳西斜,工人陆续撤离。有人回头望铁架,有人挥手告别。轮值技工留下六人,两人守焊接点温度,四人巡结构裂缝。他们穿的是厚棉服,戴的是防尘罩,工具箱摆在指定位置,不动船坞核心区域一砖一铁。
夜幕降得快。天边最后一缕光被山脊吞掉,船坞陷入昏暗。焊花没了,锤声停了,只剩风穿过铁架的呜咽。陈默仍站在入口处,手里握着铜哨,没放进兜里。
霍青岚巡查回来,靴子沾泥,脸上那道疤在月光下显得发青。她走到陈默旁边,没说话,先掏出匕首擦了擦。
“瞭望塔视野清楚。”她说,“东面能看见三里外的土路,西面灌木丛有两处脚印,查过,是咱们的人。”
“绊线呢?”
“三十米一道,共五道,连着哨帐。狗也醒了,耳朵一直竖着。”
陈默点头。
“你去歇会儿。”霍青岚说,“我带人再巡一圈。”
“我不累。”他说,“你去吧,我在就行。”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脚步轻,但每一步都踩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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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仰头看那钢铁骨架。月光照在上面,像披了层银霜。他知道这东西还不叫船,连壳都不是,可它站起来了,站得笔直。三个月前这里还是荒坡,现在有了梁,有了骨,有了名字——一号舰组装平台。
他摸了摸左眉骨的疤。那道伤是穿越那天留的,瓦片划的。那时候他以为打仗就是按系统按钮,造个坦克冲出去就行。后来才知道,最难的不是打敌人,是护住自己人刚拼出来的东西。
风大了些。他听见铁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在喘气。
帐篷那边亮着灯。岑婉秋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台简易仪器,是她用旧电表改装的应力监测器。桌上还有图纸、尺子、铅笔头。她推了推眼镜,正在校准指针。手套摘了,手背上沾着机油,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
她低头写了行数据,又抬头看了看外面的铁架轮廓。然后起身,拎起手电,走出帐篷。
她没往主坞走,而是去了西南角的观测点。那里有根固定桩,连着一根细钢丝,直通主梁接缝处。她用手电照了照连接点,确认没松动,才打开记录本,写下时间:19:47,风速估测四级,主结构无明显形变。
她合上本,手电光扫过地面,看见一行新脚印。不是工人的,鞋底纹路深,步距大。她没惊慌,只把本子夹进腋下,慢慢退后,绕到帐篷侧面,从门帘缝里望出去。
霍青岚正带人从北侧林线回来,走在最前。她忽然停下,抬手示意身后队员别动。接着蹲下,手指摸了摸地面,又凑近闻了闻。
她站起身,低声下令:“西北洼地,加一组暗哨。狗换班提前一小时。”
队员领命而去。
她这才走向陈默。
“有生人痕迹。”她说,“不是今天留的,至少六小时前。脚印浅,走得急,可能是侦察的。”
陈默嗯了一声,没看她,只盯着铁架。
“要不要追?”她问。
“不追。”他说,“他既然来了,就说明知道我们有防备。追出去,反倒中调虎离山。”
“那你打算?”
“守。”他说,“守住这个架子,一天都不许塌。”
霍青岚嘴角微扬:“你还真当它是船了。”
“它就是。”他说,“哪怕现在只能挡雨。”
她没笑,只把手放在匕首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远处传来一声夜枭叫。
不是真的鸟。
是特战队员的暗号——一切正常。
又一声,从东南方向回应。
再一声,来自西岭。
三声落定,万籁俱寂。
陈默终于动了。他从怀里掏出铜哨,没吹,只是攥紧。掌心出汗,哨子有点滑。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水泥地上有一道裂痕,是他昨天画的警戒线起点。现在,这条线已经延伸出去三百米,围着整个船坞,像一道看不见的墙。
帐篷里的灯还亮着。岑婉秋重新坐下,拿起笔,在记录本上画了个坐标图。她标出主梁七处关键受力点,又用红笔圈了两处薄弱环节。然后她起身,把本子钉在墙上,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走近,用铅笔补了个标记。
她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水是凉的。她没在意,放下缸子时,缸底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
霍青岚完成最后一次巡查,回到陈默身边。她脱下外衣,搭在铁梯扶手上,露出里面紧身作战服。匕首还在腰上,手雷挂件也没卸。
“今晚我值上半夜。”她说。
“你去睡。”陈默说,“我来。”
“你不比我轻松。”
“但我得站这儿。”他说,“它刚站起来,得有人看着。”
她没再争。她知道他脾气。一旦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
她最后看了眼铁架,说:“明早我带人检查所有螺栓。热胀冷缩,有些可能松了。”
“好。”
她点点头,转身朝宿营区走。背影挺直,脚步沉稳。
陈默没动。他站着,像根桩。
风吹起来,铁架又吱呀了一声。
他抬头看,月亮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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