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把破旧的木门拍得哐哐作响,积雪在门槛外堆了厚厚一层。
屋内,陈希月正踮着脚尖,手里拿着那把缺了口的木勺,小心翼翼地搅动着锅里的米汤。
米少水多,清得能照见她那张发黄的小脸。
“砰!”
一声闷响,房门被暴力踹开。
风雪瞬间灌入,吹得煤油灯火苗疯狂乱窜,屋里忽明忽暗。
陈希月吓得手一抖,木勺差点掉进锅里。她惊恐地回头,只见一个高大的黑影裹挟着寒风闯了进来。
那人大衣领子上全是冰碴子,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哥……哥?”陈希月声音发颤,手里紧紧攥着木勺,身子本能地往灶台角落里缩,“你杀人了?”
“杀什么人,杀生了。”
陈峰反手将门狠狠带上,将咆哮的风雪隔绝在外。
随后,他单臂一挥,把手上那沉甸甸的家伙往地上一甩。
“通!”
冻得硬邦邦的土面都被砸得一震。
昏暗灯光下,两头体型硕大的灰狼尸体横陈在地。
狼嘴微张,獠牙森白,死相狰狞。
陈希月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狼?
还是两头?
以前哥哥进山,能带回只野鸡都算烧高香,今儿这是……把狼窝给端了?
没等小丫头那颗脑袋瓜转过弯,陈峰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军大衣动弹了一下。
一颗裹着围巾的脑袋探了出来。
脸惨白,睫毛上挂着霜,却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苏知青?
陈希月彻底懵了。
这不是知青点那个走路都带风、从来不正眼看人的苏知青吗?
那个平日里走路都不看人的城里女知青,咋趴在自家这二流子哥哥的背上?
这出去一趟,不光打了狼,还……顺手带了个嫂嫂回来?
“傻愣着干啥呢?”
陈峰把背上的人往下放,动作看着粗鲁,手劲却收着,“去把炕头那床被子抱过来,给你嫂……咳,给苏知青捂捂。”
苏清雪脚刚沾地,疼得一软,整个人差点又栽进陈峰怀里。
听到这句话,她那张没血色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这人怎么顺嘴胡咧咧。
她想反驳,可嗓子眼发干,身子又软得没力气,只能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缩进陈峰的棉袄领子里去。
陈峰倒是脸不红心不跳,几步走到炕边,腰一弯,尽量动作轻缓地把苏清雪放在了炕头最热乎的位置。
那是平时陈峰睡觉的地方,也是全家唯一能称得上温暖的角落。
苏清雪一沾着热炕席,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是冻透了的人乍一遇热的本能反应。
“希月,被子!”陈峰回头喊了一嗓子。
陈希月如梦初醒,迈着小短腿飞快跑过去,把那床补丁摞补丁的棉被抱来,盖在苏清雪腿上,还细心地把边角掖实。
做完这些,小丫头也不说话,蹲在炕沿边,大眼睛滴溜溜在两人身上转,透着股“我懂,我不说”的机灵劲儿。
苏清雪被盯得局促,两只手死死抓着被角,指节发白。
这屋太破了。
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泥坯,房顶熏得漆黑。
可不知为何,坐在这土炕上,闻着空气里那股子混合着柴火和狼血的味道,她竟觉得比知青点那冷冰冰的大通铺要踏实百倍。
“看着火,水开了没?”
陈峰没管俩女人的心思,脱下满是血腥味的棉袄扔一边,只穿着件旧毛衣走向灶台。
“开了,正咕嘟呢。”陈希月回话。
陈峰揭开锅盖。
热气腾腾而起,白雾瞬间罩住了他的脸。
借着这股子雾气遮掩,他心念微动。
【开启年代盲盒(稀有)】
金光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获得:大师级剥皮刀具组(永不磨损)x1】
【获得:精盐x1包(500g)】
【获得:工业券x5(全国通用)】
【获得:大白兔奶糖x1袋】
陈峰嘴角微挑。
这系统,懂事儿。
剥皮刀正好处理地上那两头货,这年头盐是紧俏物资,供销社还得要票,这一包够家里吃大半年。
工业券可以等着去县城把狼皮子换了钱,再到供销社用。
至于这大白兔……
陈峰手伸进随身空间,再拿出来时,掌心多了几块蓝白包装的长方体。
“小豆包,过来。”
陈希月正盯着地上的狼咽唾沫,听到招呼颠颠跑过来:“哥,是要杀狼吃肉了吗?”
“就知道吃。”
陈峰笑骂一句,剥开一张糖纸,不由分说塞进她嘴里。
浓郁的奶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甜得陈希月眯起了眼,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唔!!”
小丫头捂着嘴,含糊不清地叫唤,“哥!这是啥呀?比过年的红糖水还好喝!”
“大白兔,供销社都不一定有的好东西。”
陈峰又剥了一颗,转身走到炕边。
苏清雪正缩在被窝里偷偷揉那肿得像馒头的脚踝,见陈峰过来,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张嘴。”
陈峰两根手指捏着那颗乳白色的奶糖,递到她嘴边。
苏清雪愣住。
大白兔?
这东西在京城都要糖票,这穷得叮当响的陈家怎么会有?
“我……我不吃,留给希月吧。”她摇摇头,声音很轻。
“让你吃就吃,哪那么多废话。”
陈峰眉头一皱,语气霸道,“低血糖要是晕过去,还得老子给你灌糖水,更麻烦。”
苏清雪被噎得语塞。
那只粗糙的大手已经递到了唇边,指尖甚至碰到了她的嘴唇。
带着茧子,温热,粗砺。
她脸上一热,鬼使神差地张开嘴,含住了那颗糖。
指尖划过柔软的唇瓣。
陈峰心里微微一荡,面上却不动声色收回手,顺势在裤子上蹭了蹭。
浓郁的奶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满嘴的苦涩和身体深处的寒意。
苏清雪低着头,轻轻抿着那颗糖,眼圈突然有点红。
这是她下乡两年来,吃过最甜的东西。
屋内煤油灯昏黄,灶坑里的火噼啪作响。
陈希月趴在灶台上舔着嘴唇回味,苏清雪坐在炕头含着糖,陈峰正弯腰查看着地上的狼尸。
这破败漏风的小屋,竟生出几分从未有过的热乎气。
“对了哥。”
陈希月嘴里含着糖,突然想起了啥,声音低了下去,“刚才你不在,赵建国带着几个人来敲门了。”
陈峰动作一顿,手里刚拿出来的剥皮刀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这瘪犊子来干啥?”
“他说……看见苏知青往山里跑了,怕出事,想进屋看看。”
陈希月撇撇嘴,一脸嫌弃,“但我看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分明是想进屋搜东西,还问咱家有没有多余的粮食。”
炕上的苏清雪身子僵了一下。
赵建国。
那个总是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引用语录,背地里却总用那种黏糊糊、像鼻涕虫一样的眼神盯着她的男人。
今天也是为了躲他的纠缠,她才慌不择路跑进了深山禁区。
“搜东西?还要找人?”
陈峰直起腰,大拇指轻轻刮过锋利的刀刃。
前世就是这孙子,趁着自己不在家,带人把家里仅剩的一点口粮以“集体征用”的名义抢走,害得希月大病一场。
这笔账,还没算呢。
陈峰眼神一冷,冷笑道:
“赵建国那孙子敢来,我就敢让他横着出去。”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