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龙口禁区的雾气是青灰色的。
这种雾粘在睫毛上,很快就凝成了细小的冰晶。
陈峰压低了身体,脚下的积雪没过了膝盖。
他每走一步,都会先用脚尖试探雪下的虚实,避开那些可能折断的枯枝。
系统视野里的金色光晕越来越亮。
那团光在浓雾中跳动,频率极快。
陈峰拨开一丛挂满雾凇的冷杉枝。
视线穿透稀薄的白毛风,锁定在了一百米外的一个山坳里。
那是一头雄鹿。
它站立的高度超过了两米,脊背宽阔,暗褐色的皮毛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那副巨大的鹿角。
鹿角分叉极多,角尖圆润,包裹着一层厚实的、带着细密绒毛的深色皮层。
那是顶级的梅花鹿茸。
在这个年代,这样一副鹿茸足以在县城换回两转一响,甚至还能余下一大笔压箱底的现钱。
雄鹿低着头,正用蹄子刨开积雪,寻找下面掩埋的苔藓。
它非常警惕。
每刨两下,耳朵都会剧烈抖动,修长的脖颈猛地挺直,审视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陈峰屏住了呼吸。
他能感觉到胸腔里心脏的跳动。
沉稳,有力。
这种极品大货在老龙口外围根本见不到。
这是禁区深处才有的灵物。
陈峰慢慢拉开“撅把子”的击锤。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被远处的风啸声掩盖。
他趴在冰冷的雪窝里,雪花的凉意顺着领口往里钻,却无法平息他皮肤下奔涌的热度。
系统视野中,一条鲜红的抛物线从枪口延伸出去。
红线的终点,死死钉在雄鹿的耳根后方。
那是这头巨兽全身最薄弱的命门。
雄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它突然停止了进食,前蹄不安地刨动着地面,巨大的头颅转向陈峰潜伏的方向。
陈峰的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他的视线与准星、红线重合。
就在雄鹿准备纵身跃入深林的刹那。
砰!
枪声在寂静的禁区炸开。
火药味瞬间充斥了陈峰的鼻腔。
子弹破空而去,精准地钻进了雄鹿的耳孔。
那头两百多斤重的巨兽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哀鸣。
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僵硬了一瞬,随后重重地砸在了雪地上。
激起的雪浪溅起半米高。
陈峰没有立刻冲过去。
他迅速退出弹壳,重新推入一颗子弹。
这是老猎人的规矩。
防着大货临死前的反扑。
等了约莫三分钟,确认那头雄鹿彻底断了气,陈峰才站起身。
他踩着厚雪快步走过去。
雄鹿的瞳孔已经扩散,温热的鲜血顺着弹孔流出,在雪地上烫出了几个深红的小坑。
完美。
皮毛没有多余的破损。
鹿茸完好无缺。
陈峰的手触碰到鹿茸的瞬间,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机械声。
“叮!恭喜宿主成功捕获稀有物种:梅花鹿(传说级)!”
“狩猎评级:完美!”
“奖励已触发:【年代盲盒】(稀有)×1。”
陈峰意念微动。
开启。
两道流光在脑海中炸开。
大量复杂的知识和画面涌入他的意识。
【宗师级皮毛硝制技术】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处理皮毛,而是包含了如何用药剂软化、如何保留皮毛原有的色泽,甚至能将坚硬的兽皮加工成如绸缎般柔软的顶级料子。
这正是大姐陈秀兰现在最需要的。
有了这门技术,陈家不仅仅是卖皮子,而是能生产出让县皮货厂发疯的艺术品。
还没等陈峰平复心情,第二项奖励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初级驯兽精通】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游走。
他感觉自己对周围山林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他甚至能通过空气中残留的细微气味,分辨出不远处灌木丛里藏着什么生物。
陈峰将雄鹿收入随身空间。
空间里的恒定保鲜功能瞬间锁住了鹿茸的药性。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耳尖却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声音。
那是极细微的呜咽声。
断断续续,带着一种濒死的绝望。
陈峰握紧猎枪,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在前方的一处枯萎的杜鹃花丛后,他停下了脚步。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雪地上,一只浑身土黄色的幼犬正疯狂地挣扎着。
它的体型很瘦,骨架却很大,四肢修长,是典型的大兴安岭细狗。
这种狗是猎人眼里的宝贝,跑得快,耐力强,天生就是为了狩猎而生的。
此刻,幼犬的一条后腿被一个生锈的重型捕兽夹死死咬住。
铁齿已经嵌入了骨头。
雪地被它染红了一大片。
看到陈峰靠近,幼犬并没有求饶。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凶狠和戒备。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攻击,却因为剧痛再次摔倒在血泊中。
陈峰看着那只捕兽夹。
夹子上的标记他很熟悉。
那是赖子三炮家的记号。
这帮绝户的东西,竟然把夹子下到了老龙口这么深的地方。
陈峰放下了猎枪。
他蹲下身,看着那只依旧对他龇牙的小家伙。
他能感觉到这只小狗身上的那股狠劲。
即便快死了,也不肯低头。
陈峰发动了初级驯兽精通。
一种温和、厚重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幼犬。
幼犬的咆哮声逐渐减弱。
它眼里的凶狠慢慢变成了疑惑。
它嗅到了陈峰身上那种让它感到亲近和敬畏的气息。
那是山野之王的气场。
幼犬停止了挣扎,身体微微颤抖,发出了委屈的呜咽。
陈峰伸出手。
他避开幼犬的尖牙,按住了它的脑袋。
听话。
陈峰轻声说了一句。
他双手握住捕兽夹的两端,手臂上的肌肉猛然隆起。
咔嚓。
生锈的铁夹子在他巨大的怪力下被生生掰开。
幼犬疼得浑身一抽,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陈峰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碗温热的金鳞鲫鱼汤。
鱼汤的鲜香味瞬间盖过了血腥味。
幼犬耸动着鼻子,随后开始疯狂地舔食。
陈峰趁机从兜里掏出止血药和干净的布条。
他的动作很稳。
处理伤口、上药、包扎。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让幼犬心安的节奏。
喝完鱼汤,幼犬看向陈峰的眼神变了。
它吃力地挪动身体,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陈峰的手心。
最后,它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陈峰指尖残留的鱼汤。
那是臣服的信号。
陈峰笑了。
他揉了揉幼犬毛茸茸的脑袋。
这一身黄毛,以后就叫大黄吧。
大黄低声叫了一声,似乎在回应。
陈峰将大黄小心地揣进怀里。
马甲里还带着苏清雪留下的体温。
大黄缩在暖和的怀抱里,很快就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
陈峰站起身。
他背后的背篓里,用老藤条捆着之前猎到的三头傻狍子和两只雪兔。
这些猎物压得背篓吱呀作响。
夕阳已经沉到了山脊线下。
天边的火烧云将雪地映成了一片瑰丽的橘红色。
陈峰拉了拉帽檐。
他迎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去。
背影在雪原上被拉得很长。
怀里的热源让他觉得,这趟老龙口禁区,来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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