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着屏幕深情对唱,视线不时交汇,男人望着她的眼神专注而炽热。
梁晚辰唇角那抹放松的丶甚至带着些许依赖的笑意。
是靳楚惟许久未曾见过的。
歌声缱绻,画面暧昧。
任谁看了,都能品出其中不言而喻的情愫。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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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楚惟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他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声。
俊脸在刹那间褪尽血色,又迅速涨成一种可怕的铁青。
他竟「霍」地一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动身下的座椅都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二叔!」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某种尖锐的痛楚而微微变调。
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视频……是怎麽回事?」
这突如其来的失态,瞬间打破了客厅里原有的节奏。
所有人都诧异地望向他。
主位上的靳老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说话。
靳致远的脸色倏然一变,目光严厉地射向儿子。
声音带着惯常的威严与不满,扬声道:
「楚惟,你在做什麽,还有没有点规矩?」
他这个儿子,向来沉稳持重,最识大体,从未在家族聚会上如此失仪。
靳老爷子的脸色也非常难看。
但靳楚惟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孙子,他一般对他没那麽苛刻。
所以,他也只会指责自己的儿子,
靳老爷子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家之主的份量:
「榆盛,你一整晚魂不守舍,就知道盯着你那个手机,像什麽样子?」
靳楚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惊涛骇浪。
他抬手,指尖冰凉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这个细微的动作勉强拉回他一丝理智。
他转向老爷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却依旧带着压抑的沙哑:「爷爷,抱歉。」
「我跟二叔……有点急事需要商量一下,我们先失陪片刻。」
说着,他又朝在座的其他长辈和同辈微微颔首致意。
然后不等回应,便转身,几乎是有些踉跄地,率先朝着通往后院的门走去。
靳榆盛见状,也收起手机,面无表情地起身,跟在了后面。
初春的京洲后院,夜晚寒气刺骨。
高大的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划破深蓝色的夜空。
这里远离了室内的暖意与灯光,只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
靳楚惟背对着灯光,摸出烟盒,手指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他试了两次才抽出一支烟,又摸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橘红的火苗在他苍白的俊脸一晃而过。
他没有先给自己点,而是转身,将火递到了靳榆盛面前,替他点燃。
烟雾在冰冷的空气里迅速弥散开来。
靳楚惟这才就着那点微弱的火光,点燃了自己唇间的烟。
他狠狠吸了一口,好似要将那冰凉的痛楚也一同吸入肺腑。
尼古丁稍稍稳定了他狂跳的心脏,却抚不平那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与苦涩。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在烟雾后显得更加猩红。
声音低沉而紧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二叔,这视频……到底是谁发给你的?」
靳榆盛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白色的雾气模糊了他深邃的五官。
他瞥了侄子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宣示般的意味:
「我媳妇。」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未来二婶。」
靳楚惟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混合着无尽的苦涩与自嘲。
他看着高大的男人,语调微扬:「你媳妇?」
「二叔,你确定……爷爷那边,能同意?」
靳榆盛弹了弹菸灰,神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几分冷硬的淡漠,声音却斩钉截铁:
「爱同意不同意。」
「是我结婚,又不是老爷子结婚。」
「我都四十多岁的人了,难道娶谁,还得先为靳家的门楣掂量一番?」
他话锋一转,犀利的目光落在大侄儿写满痛楚的脸上:「倒是你。」
「过年不是巴巴地,跑去找那位梁老师了麽?」
「怎麽,这才几天,就让人捷足先登了?」
靳楚惟猛地又吸了一口烟,浓烈的烟雾呛得他眼眶更加酸涩。
他垂下眼,夹着烟的手指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菸灰簌簌落下。
半晌,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乾涩的声音,每个字都浸透着无力与绝望:
「那是她中学同学……比我先认识她,十来年。」
靳榆盛抬了抬下巴,语气没什麽波澜,却直指核心:「所以,你就打算这麽算了,放弃了?」
「怎麽可能?」靳楚惟几乎是立刻反驳,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刺痛后的激烈。
却又在寒风中迅速低哑下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固执:「我怎麽可能放弃……」
他抬眼看向二叔,在那双同样历经世事丶藏着故事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同病相怜的底色。
声音轻了下去,像是在问对方,也像是在问自己,「二叔,你会放弃张科长麽?」
靳榆盛没有犹豫,乾脆利落:「那不可能。」
「我好不容易找到个,相处起来还算舒服的女人。」
「况且你二叔都多大年纪了,不能再继续折腾。
再不结婚,以后都抱不动儿子了。」
靳楚惟得到了答案,也像是得到了某种支撑。
他将快要燃尽的菸蒂摁熄在冰冷的石栏上,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
试图将那翻江倒海的痛楚与嫉妒,也一同压下去。
他望着远处大院门口模糊的哨兵身影,声音很低。
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像是在说服自己:
「梁老师现在,对我还有气。」
「是我以前做得太过分。」
「我得给她时间……慢慢来。」
只是这话说出来,连同小视频里刺眼的画面一起。
在他心口反覆凌迟,痛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时间?
他还有多少时间?
那个站在她身边唱歌,以「闺蜜」的名义潜伏在她身边十几年的陈健伟。
会给他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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