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两个字彻底刺痛了靳楚惟。

他神色扭曲，痛苦几乎溢出来：

「梁晚辰，你觉得你昨晚非得跟我睡，今天就说要跟别的男人结婚，合适吗？」

「陈健伟知道我们昨晚，发生的事情麽？」

「我还真没想到，你现在能玩的这麽花，一边跟别的男人谈恋爱，一边吊着我玩？」

她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无波无澜：「我跟阿伟还没在一起。」

「昨晚的事是个意外，当然你也可以告诉他，我并不觉得是在背叛他。」

「我单身想做什麽，都不需要跟谁交代。」

靳楚惟嘴角微微颤抖，难以置信：「那我呢？你就对得起我？」

梁晚辰轻轻呼了口气，语气风轻云淡，却字字诛心：

「我们以前也不是没睡过，多睡一次，好像也不是很大的事吧？」

「况且，我喝醉了，什麽都记不清了。」

靳楚惟彻底懵了，像被人迎面狠狠揍了一拳，耳蜗嗡嗡作响。

悲愤和巨大的羞辱感淹没了他。

现在还成了他玩儿不起？

对，他就是玩不起，因为他根本就没想玩。

男人镜片下的眼眸猩红，他咬着后槽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梁晚辰，像你说的，你喝醉了就可以想睡我就睡我，不用负责。」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单方面要睡你？」

女人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自毁的满不在乎。

甚至抬手要去解，家居服的扣子：「可以啊！」

「那就这样还吧。」

「我昨晚主动睡你一次，今晚你留下，当做还你一次。」

「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我已经洗过澡了，是直接来，还是你先去洗个澡？」

靳楚惟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心脏像被这句话捅了个对穿。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次，或几次的身体纠缠。

他是想跟她在一起，做一辈子的夫妻。

可该说的话他都说尽了，该做的事也都做了。

换来的却是她把自己当作，可以等价交换的货物般轻贱。

这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他痛彻心扉。

他脸色铁青，周身气息冷得骇人，一字一顿地问：「梁晚辰，你非要这样是麽？」

「是不是不管我怎麽对你，你都不会跟我在一起？」

她指尖微微收紧，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凝固了，才终于开口。

声音低而清晰，带着不容转圜的决绝：「靳楚惟，我已经决定好了。」

「你了解我的性格，我决定好的事，就不会改变。」

「咱俩四年前就结束了。」

「不管你做什麽，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她顿了顿又道：「我确实还对你有点好感，但我也喜欢阿伟。」

「就像你们男人见到漂亮女人，会心动是一个道理。」

「喜欢看看就行，不一定都会娶回家当老婆。」

「我们女人也一样，我在路上看到帅哥也会多看几眼，我对你也就是仅仅只是类似的好感。」

靳楚惟被她的话砸懵了。

他痛苦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绝望，还有被彻底碾碎的爱意。

男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什麽都没再说，猛地转身，拉开门，身影决绝地消失在了门外。

「砰」的一声关门巨响后，屋子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梁晚辰僵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跌坐到沙发上。

她面无表情地望向阳台，眼神空洞。

只有指节发白的双手，泄露了一丝她心底山崩地裂般的震动。

—

从初八争吵过后，靳楚惟再也没来过一个电话。

信息也没发过一条。

梁晚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情也很阴沉。

胸口说不出的闷。

她真不该喝醉酒乱来的。

把这两个人的关系，完全搞砸了。

她本意，是还想跟他当个朋友。

可现在，跟仇人差不多了。

陈健伟从过年后，感觉到自己有戏了。

每天都要给她几通电话，信息十几条。

聊着有得没得，明显态度热情不少。

元宵节前一天，陈健伟信息又至：【小晚，元宵节我们一起回老家吧？】

梁晚辰正陪着女儿画画，看到信息，指尖顿了顿。

思考了几秒钟回覆：【我跟琳子约好元宵节带柚子去新街看花灯。】

【主要是后天一早我要上班，回老家太折腾了。】

【下次吧！】

「妈妈，」小柚子放下彩笔，叹了口气，小脸耷拉着，「欢欢姐姐怎麽还没回来啊？」

「我都想她了。」

梁晚辰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妈妈也不知道呀，你没问问欢欢姐姐吗？」

「问了。」小柚子仰起脸，稚嫩的声音带着困惑：

「欢欢姐姐说不知道什麽时候回。」

「她说靳爸住院了，靳爸让她先在爷爷奶奶家待着。」

她瞳孔骤然一缩，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靳爸住院了？」

小柚子点点头：「嗯，欢欢姐姐是这麽说的。」

梁晚辰迅速敛起神色，装作随口一问：「知道靳爸为什麽住院吗？」

小柚子摇摇头，沮丧更甚：「不知道，欢欢姐姐没细说。」

「她本来讲初八跟靳爸一起来津城的，可不知道为什麽没来，又说靳爸早就来了。」

「然后改口说初十，结果前几天又告诉我靳爸住院了……」

孩子越说越小声，拉住母亲的手，眼巴巴地央求，「妈妈，我们去看看靳爸好不好？」

「他一个人住院好可怜，我想去给他探病。」

梁晚辰神色微僵，一时语塞。

她都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女儿比较好。

如果没有前几天那一出，靳楚惟住院，她带着女儿去探病也没什麽。

再怎麽说，他们也是朋友。

可他们现在闹成那样，她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再去探病。

无疑就是在给他假希望。

最起码这段时间，他们应该保持距离。

她想了想，实在不忍心拒绝女儿。

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她终究不忍拒绝。

白皙的指尖点了点女儿的画纸，柔声道：「宝贝，你先画画，妈妈出去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