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瀚文目光带着审视,开门见山,「听小陈说,你也在体制内工作?」
「是的,叔叔。」靳楚惟放下茶杯,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
「我在区里做些具体工作,为人民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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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叫我小靳就行。」
「区里?哪个区?具体负责什麽?」梁瀚文追问,问题直接。
靳楚惟回答得清晰具体:「XX区。」
「主要负责一些经济发展和民生项目的协调落实。」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炫耀,反而过分谦虚:
「其实就是跑腿的,把上面的政策落实好,帮企业和群众解决点实际困难。」
梁思辰适时插话,声音清脆带着好奇,化解了父亲追问带来的些许压力:
「XX区这几年发展真好,我上次来玩就觉得变化大。
靳大哥你们工作一定特别忙吧?
我听说我姐有时候忙起来,也顾不上吃饭。」她巧妙地把话题引向梁晚辰,表现出对姐姐的关心。
靳楚惟从善如流,看向梁晚辰方向,眼神自然柔和:「是挺忙。」
「不过梁老师更辛苦,她是中学老师,责任重。
而且,她做事又认真,经常熬夜。」他语气里的熟稔和心疼并不刻意,却让人听得分明。
梁瀚文的注意力果然被牵动,眉头蹙起,流露出父亲的担忧:
「晚辰现在一个人带着柚子,身体吃得消吗?」
「叔叔放心。」靳楚惟接过话头,语气沉稳笃定,
「梁老师很会照顾自己,柚子也被她带得特别好,聪明又懂事。」
「上次柚子幼儿园画画,画的就是她妈妈在灯下工作,
旁边还画了个小人儿端茶,说那是她自己,要帮妈妈分担。
把梁老师感动得不行。」他描述得绘声绘色,细节生动。
梁瀚文听着,想像那画面,眼神软了下来,喉头动了动:「孩子随她妈,心细。」
他再看靳楚惟时,目光里的审视淡了许多,「小靳跟柚子也很熟?」
「欢欢和柚子投缘,常在一起玩。」靳楚惟微笑,说得自然而然。
话题渐渐打开。
梁晚辰感觉很无语。
她都不知道她招惹这个爹回来,是不是错了?
这真是太事了。
大家并不是很熟好麽?
为什麽非要摆出一副大家长的态度,关心她的人生大事。
居然还找靳楚惟聊上了。
真无语。
她眉头微蹙,站在厨房门口,伸出头叫了一声:「靳楚惟,你来一下。」
靳楚惟眼底发亮,有种在家里见未来老丈人,老婆叫他过去帮忙的错觉。
完全找不到北了。
大概是喝了两杯。
再加上知道梁晚辰跟陈健伟,在他还没出手的情况下就分手的事。
他对未来又充满了希望,大步走进厨房。
英俊的面颊浮现出一抹笑意,嗓音温柔:「梁老师,有事让我帮忙吗?」
梁晚辰抿了抿唇,神色疏离:「你……」
「你把三个孩子带到楼下去打会儿球吧,或者下去散散步。」
「我跟他们有点事要说。」
他眸底的光渐暗,哦了一声:「好的。」
「我马上就去。」
—
靳楚惟带着孩子们出门后,梁晚辰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您今天这一出又一出,是什麽意思?」
「咱俩熟到这个地步了吗?」
梁瀚文突然被女儿凶,瞳孔猛然一缩,有点手足无措:「辰辰,爸就是来看看你……」
「带着陈健伟一起来『看』我?」梁晚辰打断,唇角讽刺地勾起:
「还是您觉得,您二十多年没出现。
现在突然一出现,就有资格带着我明确拒绝的人,来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还是说您忘了,从你跟张芸芸离婚起,我就没吃过你们梁家一粒米。」
「你是觉得我是张着嘴,喝着西北风长大的?」
「不是的。」梁瀚文急得站起来,脸涨红了,
「小陈他找到我,说你们闹矛盾,他后悔,想挽回,说他爸妈也盼着……」
「爸是一时糊涂,觉得你们认识多年,知根知底。
他条件也不错,怕你赌气错过。」
「爸知道这些年,是我没有尽到当父亲的责任,我对不起你,我永远都对你有愧疚……」
梁晚辰声音微颤,不想因为梁瀚文微红的眼就心软:「错过什麽?」
「您觉得的好姻缘,就是条件不错,有钱。」
「您了解他吗?了解我们之间真正的问题吗?」
「您什麽都不了解,就凭着别人几句话,带着人上门『劝和』,这叫为我好?」
梁瀚文被质问得哑口无言,羞愧地低下头,肩膀塌了下去。
「辰辰,对不起,是爸不对……」
「爸就是看你一个人带孩子,心疼你。」
「想让你有个依靠,爸没本事,就想着……」他语无伦次,声音哽咽。
梁思辰这时轻轻握住梁晚辰的手。
她的手微凉,却握得紧:「姐,你别气了。」
梁思辰声音轻柔,眼神清澈真诚,「爸他不会说话,方法也错得离谱。
但心是好的,就是太急着想补偿你,又用错了劲。」
她顿了顿,语气带了点难过和崇拜:「我们这次来,爸一路上都在念叨你。」
「说你小时候多乖多聪明,说他没尽到责任,他是真后悔。」
「那个陈健伟,」她皱了皱鼻子,「在高铁上我就觉得他太急功近利。
今天在家里那些话,听着是道歉,细想全是让你妥协。
姐,我不是看人下菜碟,我就是觉得,他对你不是纯粹的喜欢。」
「爸后来也看出来了,所以靳大哥来,爸才慢慢转变态度的。」
「爸其实是想你了,他来津城主要是想看看你跟柚子,想知道你们过得好不好。」
「不是说,爸收了陈建伟的好处,所以过来撮合你们。」
她摇摇姐姐的手,一双大眼睛闪着水光:「而且,中午你没回去吃饭,爸就知道你不高兴了。」
「所以下午就说要回老家,他让陈健伟把我们送去车站后。
看着陈健伟走了,就赶紧打车来你家门口等着了。」
「晚上爸饭都没吃,一直守在你家门口,就怕你误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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