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一个周天就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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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声清脆,如同琉璃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戈壁滩上骤然响起。

陈阳五指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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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间那枚古旧泛黄的《七色罡气》玉简,应声而碎。

化作一蓬细密,闪烁着微光的玉质齑粉,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随风飘散。

「陈大哥,你为何将这玉简捏碎了啊?!」

一旁的柳依依瞪大了双眼,黑袍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愕与不解。

陈阳缓缓摊开手掌。

看着掌心残馀的粉末,深吸了一口气,又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意味:

「因为……这功法,我已经修行完毕了。」

「修行……完毕?」

柳依依更加困惑了。

这才多久?

从拿到玉简到现在,不过盏茶功夫!

元婴功法,怎麽可能如此轻易就修行完毕?

陈阳没有立刻解释。

他目光落在那些飘散的玉简粉末中,只见一缕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乳白色气息。

如同有灵性的菸丝,缓缓从中升腾而起,在空中盘旋不散。

那是玉简中残留,属于御气宗某位元婴修士的元婴之气。

这种气息通常被前辈高人封存在功法玉简之中,辅助后辈修行时感悟功法真意。

随着使用会逐渐消耗。

陈阳方才虽快速修成了罡气,但这缕元婴之气消耗却极少。

「此物……还有些价值。」

陈阳低声自语。

左手一翻。

已多出一个巴掌大小,质地莹润的白玉瓶。

他右手凌空虚引,那缕盘旋的乳白色元婴之气便被无形之力牵引,乖乖地钻入了玉瓶之中。

陈阳迅速盖上瓶塞,又在瓶身上贴了一张简单的封灵符,这才将玉瓶小心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头看向柳依依。

见她仍是一脸茫然不解,陈阳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

「你看吧。」

话音落下。

陈阳收敛神色,双目微阖,胸膛以一种奇特的韵律缓缓起伏。

下一刻。

他猛地张口一吐!

呼——!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刺目的灵光。

七道长约三尺,宽约两指,凝练如实质的气练,自他口中平稳吐出。

悬浮于身前虚空。

那气练初时无色透明,如同最纯净的水晶,折射出细微的光泽。

几乎难以察觉。

「《七色罡气》小成的象徵,便是能凝练出七道无色罡气根基。」

陈阳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像是在讲解,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理解:

「之后,再以自身修行的术法神通,为这些无色罡气染上对应的颜色,赋予其威力。」

他说着,心念微动。

只见身前那原本无色的罡气,颜色开始缓缓变化。

首先。

是一种沉厚凝实的土黄色,如同历经风雨的古老城墙,带着大地的坚实与稳重。

「这一道,是以我道石之基中的土脉之气晕染而成。」

陈阳指了指那土黄色罡气。

柳依依在黑袍下点了点头。

她方才见过这道罡气,颜色并不鲜亮,甚至有些土气。

「陈大哥,这是一道罡气了。」她轻声应道。

陈阳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且看。」

话音未落,他身前虚空再次波动。

嗖!

嗖!

又是两道罡气,自他口中接连吐出,迅速凝形,与第一道土黄色罡气并排悬浮。

这两道新出现的罡气,颜色却是生机盎然的青绿色!

一道颜色稍深,带着古木的苍劲。

一道颜色稍浅,蕴含着草木勃发的清新。

两道青绿色罡气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勃勃生机。

「这是两道。」

陈阳解释道:

「颜色稍浅的,源自我早年修行的乙木长生功根基。」

「颜色稍深色的,则蕴藏我所修行法印中的木行神韵。」

「都是我青木门一脉的传承,你应该见过类似的气息。」

柳依依再次点头,黑袍下的目光落在那两道青绿色罡气上。

感受着那熟悉,属于青木门的功法气息,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三色了。」她轻声道。

陈阳嗯了一声。

没有停顿,体内灵力再次按照某种特定路线运转。

「咻!」

第四道罡气吐出!

这一次的颜色,却是一种内敛的暗金色!

不像黄金那般耀眼夺目,反而如同历经岁月沉淀的古铜,又似深埋地底的矿石。

光华内蕴。

却隐隐透出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意!

这道罡气出现的瞬间,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微微震颤了一下。

陈阳看着这道暗金色罡气,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这道……是煌灭剑诀的气息晕染。」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麽,补充道:

「是当年……沈长老为我种下的剑种。」

柳依依黑袍下的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她看着那道暗金色的罡气,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应了一声:

「嗯……这是,第四色了。」

声音平静,却仿佛比之前低了一分。

陈阳轻轻点头,继续催动功法。

「呼啦!」

第五道丶第六道罡气,几乎同时显现!

这两道罡气颜色对比鲜明。

一道赤红如火,跳跃着灼热的气息。

一道靛蓝如水,流淌着森然的寒意。

虽不如前几道罡气凝实精纯,却也灵动活跃。

「这是最后两色了。」

陈阳解释道:

「用的是我炼气时期,修炼的一些粗浅的水火法诀进行晕染。」

「当时只求实用,未深究其道。」

「所以颜色和气息都相对驳杂些。」

至此。

六道颜色各异的罡气,如同六条彩绸,静静悬浮在陈阳身前。

土黄丶青丶绿丶暗金丶赤红丶靛蓝。

六色交织。

在暗红色的戈壁背景下,竟有几分奇异的绚丽。

陈阳看着这六道罡气,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惋惜与了然:

「按照玉简中所说,能练出六色罡气,辅以相应术法晕染稳固,便算是此功法大成了。」

「只差最后一步紫气东来……」

「那需要吸纳每日朝阳初升时的一缕先天紫气,融入罡气本源。」

「不用任何术法晕染,罡气自生紫色,方能圆满。」

他抬头。

望了望地狱道那永恒低垂,只有暗红云层而无日月星辰的天空,摇了摇头:

「不过这地狱道……显然没有朝阳可言。这最后一步,怕是暂时无法达成了。」

说完。

他重新看向柳依依,问道:

「依依,你在云裳宗这等大宗修行,见识广博。」

「平日里接触过的元婴层次功法,可有这般……」

「一盏茶的功夫,便能让人修至大成境界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求证,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柳依依闻言,仔细思索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

绝对没有。

云裳宗的传承功法《云霓织天术》,乃是东土顶级的元婴功法之一。

她与小春花得荷洛仙子亲自传授,天资悟性皆属上乘,又有名师指点,资源无限供应。

可即便如此……

她们将筑基期的部分修至登堂入室之境,也花费了十数年苦功。

想要大成,非数十年水磨工夫不可。

一盏茶?

那是天方夜谭。

陈阳见她摇头,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散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是啊,我也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

他心绪逐渐平复下来,目光重新落回身前那六道还算养眼的彩练上。

只是这养眼,此刻在他眼中,更像是一种华而不实。

「我一生修行,功法杂乱。」

陈阳低声道,像是在回忆:

「杂役时那些粗陋法诀不提。」

「炼气后主修乙木长生功,那是青木门镇派功法,玄奥艰深,我靠着……」

「每日苦修不辍,硬是啃了下来。」

「后来的淬体功法,更是吃了不少苦头。」

陈阳心中思索。

即便后来遇见青木祖师,得传万森印这等神通,也是祖师手把手教导了数月,才勉强入门。

筑基这两年,道基凝石,沉于下丹田,灵力增长近乎停滞。

陈阳日夜打坐修行,重心全在磨炼万森印上。

至今也只勉强掌握前三印而已。

昔年离开地底前,青木祖师为万森印推算的修行速度,如今此等进境已算迅捷。

皆因乙木长生功的底子在。

陈阳念及种种,看向那六道彩练,眼神复杂:

「可我从未……从未修行过这种,只看一遍玉简,运转一次周天,一盏茶功夫便宣告大成的元婴功法。」

柳依依安静地听着,她能感受到陈阳话语里的那份笃定与隐隐的愤怒。

陈大哥在修行上,向来踏实刻苦。

他的判断,多半没错。

「那……陈大哥,要去找那莫北寒算帐吗?」

柳依依轻声问道,黑袍下的手微微攥紧。

若陈大哥要去,她定然相随。

陈阳闻言,沉默了片刻。

心头的怒意与憋闷,如同潮水般涌起,又缓缓退去。

最终。

他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疲惫:

「懒得刻意去寻他的麻烦。」

「这地狱道不知要持续多久,天长地久,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总会再遇到的。」

「眼下……」

「我自有我的修行要顾。」

陈阳看了一眼柳依依,又道:

「况且,你之前不也说了麽?」

「那御气宗,还有凌霄宗,在东土六大宗里,都是以苦修着称,并不富裕。」

「我就算追上去,恐怕也榨不出多少油水,徒费精力。」

柳依依点了点头,陈大哥说得在理。

但……

她看着那六道静静悬浮的彩练,心中仍有一丝疑惑未消。

「可是陈大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那玉简上的元婴印记,看起来不像是作假啊。」

「而且……」

「这七色罡气练出来的彩练,看上去……」

「还挺好看的?」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关键,语气带上了一丝探究:

「话说回来,陈大哥,这七色罡气的威力呢?」

「你不是……」

「还没有真正施展过吗?」

对啊!

陈阳闻言,微微一怔。

光顾着怀疑这功法的品阶和修习速度的诡异,却忘了最根本的一点。

威力!

任何功法,无论它修炼起来是快是慢,是难是易,最终都要落到威力二字上。

若是威力惊人,那即便修炼过程再古怪,也未必不是一门奇功。

陈阳目光重新落在身前那六道彩练上,眼神闪烁。

「试试……也好。」

他低声道,心中也升起一丝好奇。

他回忆起之前莫北寒施展御气宗神通时的场景。

口吐白练,惨白如虹。

隔着数千丈距离轰击而来。

气势凌厉,速度惊人。

那是白虹罡气,御气宗的道韵天骄修行功法。

那这七色罡气……

陈阳沉心静气。

下丹田内,那枚沉厚的道石微微旋转,一缕精纯的土脉之气出来。

按照《七色罡气》中记载的独特法门,迅速压缩凝练。

转化……

下一刻。

他张口一吐。

没有长练破空,没有呼啸风声。

只有一颗龙眼大小,浑圆土黄,光泽内蕴的……

丸子!

或者说,更像一颗不起眼的泥丸。

从陈阳口中飞出,悄无声息地朝着百丈外,一处数人高的暗红色岩丘射去。

速度……

倒是极快!

如同一道黄色细线,眨眼便至!

「这速度,倒是比那莫北寒的白虹罡气快上不少。」

陈阳心中刚升起这个评价。

那颗土黄色的泥丸,已轻飘飘地触碰到了岩丘的表面。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

只有一刹那,仿佛时间停滞般的寂静。

然后。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猛然炸开!

整片戈壁滩都仿佛剧烈震颤了一下!

以那颗泥丸落点为中心。

那处坚硬逾铁的暗红色岩丘,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天神巨锤狠狠砸中!

没有碎石飞溅,没有烟尘升腾。

而是在巨响声中,整个岩丘的上半部分,瞬间化作了最细微的齑粉!

下半部分也布满了蛛网般的恐怖裂痕。

摇摇欲坠!

一股肉眼可见,混杂着土石粉末的环形气浪,以爆炸点为中心,轰然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所过之处,地面被硬生生刮低数寸。

暗红色的沙砾如同沸腾般翻滚!

气浪速度极快,眨眼便至陈阳三人面前!

噗通!

柳依依猝不及防,被那狂暴的气浪正面冲击。

虽然及时运起灵力护体,仍被推得脚下不稳。

惊呼一声。

一屁股跌坐在了沙地上,黑袍上都沾满了沙尘。

而一旁的凤梧,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气浪毫无反应。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爆炸的方向,眨了眨那双清亮的眼睛。

长长的睫毛上,似乎沾上了些许被气浪卷来的细微沙尘。

让她看起来有些……懵懂。

仿佛只是被风沙迷了眼。

陈阳自己,也完全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气浪到他身前时。

凤梧身上似乎自然散发出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馀波轻易化解。

陈阳只是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百丈外那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岩丘。

以及仍在缓缓扩散的尘土烟云,嘴巴微张,半天没能合拢。

这……

这是那颗不起眼的泥丸造成的?

这威力……

远超他的预估!

他方才只是随手凝练了一道最基础,用道基中的土脉之气晕染的罡气。

甚至没有全力催动!

愣了好一会儿,陈阳才猛地回过神来。

赶忙转身。

伸手将还坐在地上,有些发懵的柳依依搀扶起来。

「陈丶陈大哥,这功法……这功法……」

柳依依的声音透过黑袍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诧与难以置信。

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陈阳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但他强行压下,目光再次变得锐利。

「再试试其他的!」

他说着,不再犹豫。

下丹田内,数颗凝练如糖豆的各色罡气微微跳动。

他心念分别引动其中几颗。

咻!咻!咻!

四道颜色各异的罡气再次从他口中激射而出,目标指向更远处几块零散的巨石。

一道赤红如火,一道靛蓝如水,两道青绿如茵。

这一次,他刻意控制了方向和距离,避免再次波及到柳依依。

四道流光速度更快,几乎不分先后,命中目标。

轰!

嗤——!

嘭!

四种截然不同的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

虽然因为色彩不同,所蕴含的术法属性不同,导致爆炸的形态和威力也各有强弱之分。

但即便是威力相对最弱的赤,靛二色罡丸,只用粗浅水火法诀晕染……

其破坏力也远远超出了那两门法诀本身应有的极限!

而那两道用木行神韵晕染的青绿色罡丸,其威力,竟已堪比陈阳目前能够熟练施展的翠宝印!

至于威力最大的,无疑还是那道基本源土脉之气,凝练的土黄色罡丸!

其瞬间爆发的破坏力,陈阳感觉,甚至可能……

胜过他目前掌握的最强攻击手段。

苍松印!

而且。

最关键的是……

施展万森印需要时间!

需要他集中精神,双手掐诀,调动灵力,从下丹田缓慢而稳定地输出。

再按照特定印诀轨迹运转,方能凝聚成型。

威力虽大,却起手滞涩,耗时颇久。

可这七色罡气呢?

罡气早已预先凝练压缩,储存于下丹田之中!

如同备好的弹丸!

心念一动,便可瞬间激发!

速度快,隐蔽性强。

消耗的只是预先储存的罡气本身,对当下灵力和精神的负担极小!

且储存数量……

至多可达二十六道。

似乎随着修为的提升,还能继续增加!

陈阳内视己身,下丹田内,那二十六道颜色各异,静静悬浮的罡气弹丸。

此刻在他眼中,已不再是可笑的糖豆。

而是一颗颗蕴藏着恐怖威能的……杀戮之种!

「这功法……」

陈阳喉咙有些发乾。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或许,的确是元婴层次。」

不。

他心中隐隐有种感觉,这《七色罡气》的精妙与实用,可能……

比寻常元婴功法,还要更胜一筹!

至少。

极其契合他目前的状况!

「二十万上品灵石……能买到一本真正的元婴功法吗?」

陈阳像是在问柳依依,又像是在问自己。

柳依依此刻也已从震惊中恢复,闻言,毫不犹豫地摇头:

「绝无可能。」

「元婴功法乃是东土任何宗门的立宗之本,传承核心,数量稀少,管控极严,几乎从不外传。」

「莫说二十万,便是二百万,两千万,也未必能买到一门真正完整的元婴的法。」

这是常识。

陈阳一听,眉头皱得更紧,心中的疑惑如同藤蔓般缠绕。

「那……那莫北寒为何……」

柳依依思索片刻,迟疑道:

「或许……那远东之地的修士,生性当真……」

「比较耿直淳朴?」

「那莫北寒一直称呼陈大哥为陈兄弟……」

「或许他真是受了陆浩蒙蔽,觉得心中有愧,又拿不出灵石……」

「便将师门赐予的真功拿来抵债。」

她说着,自己也觉得这推测有些牵强,但似乎……

又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总不能说,莫北寒是个傻子,把真正的元婴功法当废品送人吧?

陈阳闻言,沉默良久,最后缓缓点了点头。

「或许……是吧。」

他低声道,将莫北寒这个名字,连同这份古怪的赠功之情,牢牢记在了心中。

无论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是耿直还是另有所图,这份功法,他陈阳承下了。

若他日真有机会再见,再论其他。

柳依依见陈阳神色缓和,心中也微松一口气。

她看了看四周狼藉的戈壁,忽然想起正事。

「陈大哥……」

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期待:

「这地狱道修行,终究还是以寒热池的洗涤为主。」

「你……可愿随我去云裳宗驻地?」

「那里有一处百丈寒热池,业力精纯,定对陈大哥修行大有裨益。」

说着。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皮质地图,展开递到陈阳面前。

陈阳低头看去。

这张地图比之前小春花拿出的那张要详实得多。

上面不仅清晰地标注了云裳宗丶千宝宗丶御气宗等各大宗门的据点位置和寒热池规模。

甚至连一些中小宗门占据的小型寒热池也有记录。

而且。

之前小春花地图上刻意隐去或模糊,关于陆浩所守寒热池附近存在千宝宗与御气宗据点的信息……

在这张地图上也明确无误地标示了出来!

两相对比。

小春花那份地图的算计意味,昭然若揭。

陈阳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扫过,将重要信息记在心中。

当他的目光落在距离此地极远处……

一个标注着九华宗的记号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处寒热池,规模虽不及云裳宗,却是九华宗内最大的一处,方圆近百丈。

「虽然距离这里有些远,赶过去恐怕需要十天左右路程……」

陈阳心念微动:

「但如果抢占这一处……说不定便能日夜无间于池中修行!」

这个念头如同火星,在他心底悄然燃起。

有凤梧在身侧,地狱道中,便有了绝对依仗。

他的目光,不由地在那处标记上多停留了片刻。

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而一旁的柳依依,见陈阳盯着地图久久不语,心中不由一紧。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陈大哥……你之前,不是答应了吗?」

陈阳闻言,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看向柳依依,眼中闪过一丝歉意与无奈。

「寒热池的修行,我自然渴望。」

「这地狱道开启月余……」

「我还未曾真正进入过一处寒热池。」

陈阳坦诚道:

「但是,云裳宗那边……终究不太方便。」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

「我如今的身份……是菩提教行者。」

「此身份在地狱道中,许多宗门修士皆知晓,亦识得我的面容。」

「我若去了云裳宗驻地,万一暴露,或是被其他宗门探知……」

「恐怕会连累到你和春花,甚至给云裳宗带来麻烦。

他的顾虑很实际,也很周全。

柳依依听在耳中,心中既感动于陈阳为她们着想,又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失落与焦急。

她正要再说什麽,试图打消陈阳的顾虑。

就在此时。

一直安静站在陈阳身侧,与他十指相扣的凤梧,那双清亮的眼眸,忽然微微转动了一下。

她察觉到了陈阳方才凝视地图时,心中升起的那一丝对九华宗寒热池的念想。

下一刻。

异变突生!

毫无徵兆地,凤梧身上那件雪白的道袍,无风自动!

一股浓郁得如同实质的灰白色雾气,从她周身气窍中骤然喷涌而出。

瞬间便将站在她身旁的陈阳,连同她自己,彻底包裹了进去!

那雾气凝而不散。

带着一种颇为奇异,仿佛能隔绝空间的气息。

「陈大哥!」

柳依依大惊失色,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朝着那团灰白雾气抓去!

然而。

她的手却只抓到一片冰凉浸骨,迅速消散的雾气。

灰雾猛地向内一收。

随即如同被狂风席卷,朝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任何遁光。

眨眼间便化作天边一个微不可察的小点,随即彻底消失在暗红色的天际!

戈壁滩上,狂风掠过,卷起沙尘。

原地。

只剩下柳依依一人,保持着伸手前抓的姿势,呆立当场。

她缓缓收回手,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掌心,又抬头望向陈阳和凤梧消失的方向。

脸上写满了错愕茫然,以及一丝深深的不安。

陈大哥……

被凤梧带走了?

就这麽……

突然地,毫无徵兆地?

可是,方才凤梧对陈大哥那般亲昵依赖,甚至言听计从的模样。

完全不像是判官抓人时的冰冷无情……

「那凤梧……和陈大哥,究竟是什麽关系?」

柳依依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这个问题,恐怕连陈阳自己,也给不出答案。

就在这时。

「唔……」

一声带着浓浓睡意,含糊不清的嘤咛,忽然从柳依依的袖口中传了出来。

柳依依身体一僵。

这才猛然想起……

袖里乾坤中,还装着个一直昏迷不醒的小丫头!

她连忙定了定神,挥了挥衣袖。

灵光一闪。

一道娇小的粉色身影,便凭空出现在她身前的地面上。

正是刚刚醒来,还兀自揉着惺忪睡眼的小春花。

「哈啊……」

小春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粉色的云裳宗法衣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揉了揉眼睛,看清面前站着的是柳依依。

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甜甜的,带着依赖的笑容:

「好多年没有睡得这麽舒服了……柳姐姐,原来是你找到我了啊。」

她走上前,亲昵地拉住柳依依的袖子晃了晃:

「多谢啦!」

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姐妹间一次寻常的谢言。

然而。

她很快发现,柳依依看她的眼神……

不太对。

不是以往的温柔包容,也不是偶尔的严厉督促,而是一种……

复杂难言,带着明显恼怒,直勾勾的盯视!

看得小春花心里有些发毛。

「柳丶柳姐姐?」

小春花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柳依依依旧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小春花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自己在外面太久,让柳依依不高兴了。

她眼珠一转,连忙主动表功,试图转移话题,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柳姐姐,我可不是出来玩的啊!」

「我这次……」

「可是为咱们云裳宗立了大功!」

她挺了挺小胸脯,得意道:

「我弄到了足足五十丈方圆的上好寒热池池水!」

「回去后想法子融入咱们的池子里,定能让池子扩容,业力更精纯!」

「到时候大师傅肯定夸我!」

见柳依依神色似乎未动,她赶忙又补充,语气带着邀功般的雀跃:

「还有还有!」

「柳姐姐你不是让我别跟那些菩提教的妖人来往吗?」

「我也听你的话啦!」

「我已经跟那些个菩提教的妖人一刀两断,彻底划清界限了!」

「以后再也不搭理他们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满脸写着骄傲。

然而。

她预想中的夸奖并没有到来。

柳依依依旧直勾勾地看着她。

那眼神,让小春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

然后。

柳依依动了。

她上前一步,来到小春花面前。

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凝聚着一点微光,对着小春花那光洁饱满的额头……

狠狠一戳!

「哎哟!」

小春花猝不及防,疼得惊呼一声,连忙捂住被戳中的额头,那里立刻红了一小片。

她委屈地抬起头,不明白柳姐姐为何突然下此毒手。

然而。

她看到的,是柳依依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眸子。

以及……

柳依依咬牙切齿的念叨,重复不休:

「都怪你!」

「都怪你!」

「都怪你!」

「……」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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