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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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客栈窗棂,落在锦安眉心。

那道基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合拢。

原本濒临崩散,随时可能彻底湮灭的四生道基气息,如同百川归海般,在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生机牵引下,重新归拢。

连带着锦安苍白如纸的面颊,都渐渐泛起了一丝血色。

陈阳悬在喉头的那口气,终于在此刻彻底落回了实处。

他悄悄松开了紧握的双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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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太多修士道基受损的下场。

在这东土,道基便是修士的根。

道基将碎,无异于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纵是元婴真君亲至,也未必能这般举重若轻,硬生生从生死线上把人拉回来。

可眼前的年轻祖师,仅凭指尖一缕轻飘飘的灵光,便做到了寻常真君都未必能成的事。

这份对道基的极致掌控力,早已超出了筑基境该有的范畴。

身侧的未央却没心思感慨这通天手段。

她一双桃花眼睁得圆圆的,从青木祖师现身的那一刻起,视线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

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哪怕在这封禁了所有修为的人间道……

她也能从眼前这人身上,嗅到一股的危险气息!

她下意识地往陈阳身边缩了缩,脚步轻得像只猫。

指尖悄悄勾住了陈阳的衣摆,轻轻攥着。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他身上找到一丝安全感。

「弟子多谢师尊出手相救!」

锦安调息了数个周天,终于稳住了体内翻涌的灵力,撑着桌沿便要起身,对着青木祖师躬身行礼。

可他身子刚动,便被青木祖师抬手虚虚一按。

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了他的身子,让他无法起身。

「坐着吧。」

祖师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这道基刚从碎掉的边缘拉回来,乱动一次,便多一分崩碎的风险,不必多礼。」

锦安闻言,只得乖乖坐了回去,眼底满是敬重与感激。

祖师的目光,这时才落在了陈阳身上。

带着几分探究,还有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开口问道:

「陈阳,你之前在地狱道,和那凤梧走得颇近。离开地狱道之后,可还再遇到过他?」

这话问得突兀,陈阳先是愣了一下。

脑子里瞬间闪过当年在地狱道的画面。

判官凤梧一袭黑白道袍,如影随形,牢牢护在他身前。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作答,勾着他衣摆的指尖,忽然轻轻扯了扯。

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存在感。

陈阳垂眸看去,正撞进未央抬起来的眼眸里。

她桃花眼尾的那点绯色微微上挑,眼底明晃晃写满了吃味。

指尖还不轻不重地捻了捻他的衣料。

陈阳摇了摇头,失笑一声。

这才转头看向年轻祖师,微微躬身:

「回祖师,离开地狱道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凤梧。」

「当年只是与她的业力化身有过一段交集。」

「分别之后,凤梧远在南天之上,与我隔着遥遥天堑。」

年轻祖师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眉宇间掠过几分难掩的怅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往事。

却终究没再多问关于凤梧的事。

陈阳心里的疑惑更甚,想起方才祖师救治锦安时说的话,当即拱手问道:

「对了祖师,我小师叔这道基的情况,究竟是怎麽回事?方才听你说,他这修行,是模仿凤梧的玉碎道基而来?」

……

「不错。」

青木祖师缓步走到桌边,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

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语气平静地说道:

「他这道韵筑基,是我以凤梧的玉碎道基为蓝本,结合四生道基的生死轮回特性,一点点推演出来的修行法门。」

陈阳闻言,心头猛地一震,眼底满是错愕。

凤梧那玉碎道基的凶险,他虽未亲眼得见,但在天地宗时,便仔细打听过她当年的消息,知晓了其中可怖。

据说上一轮杀神道中,曾让万千修士闻风退避。

其道基竟能数次自爆而不毁,简直匪夷所思。

他万万没想到,祖师竟能以这般凶戾之法为蓝本,研究出一条修行路子,还传给了锦安。

……

就在这时。

客栈内的空气骤然一冷。

周遭的温度仿佛都在刹那间降到了冰点。

虚空之中。

传来一阵摩擦声。

数道缠绕着浓稠业力的漆黑锁链,如同蛰伏了千年的毒蛇般,从虚空缝隙里猛地钻了出来!

锁链上泛着冰冷的乌光,带着地狱道最深处的腐朽与死寂气息。

刚一现身,便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径直朝着祖师的周身缠去!

「祖师小心!」

陈阳脸色骤变,想也不想便运转全身灵力,往前站了半步,挡在了祖师与锦安身前。

他瞬间便认了出来,这是困锁祖师道基化身的业力锁链!

他早便知晓,祖师这四生道基化身,被囚在地狱道最深处的青铜大殿之中。

虽能借着四生道基的特性,在杀神道的六道之间游走,却常常会被抓捕。

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这样的锁链从虚空而来,要将他拖回那灰烬漫漫,永无天日的青铜大殿里。

可就在那冰冷的锁链,即将触碰到青木祖师衣袍的刹那。

他却只是眉峰微挑,轻哼了一声。

唇间吐出一个清冽至极的字:

「碎!」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凌厉却不霸道的碎裂道韵,自他周身轰然散开。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业力锁链,竟如同脆冰撞在了磐石之上,应声而断。

无数碎片化作漫天齑粉,连一丝业力馀威都没能散出,便消散在了空气里。

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客栈,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只有茶盏中的水,还在微微晃动。

陈阳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连运转的灵力都顿在了半空。

「无碍。」

青木祖师摆了摆手,神色依旧淡然。

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拂去了衣上的一点尘埃。

「这种小锁链,偶尔碎一下没什麽关系,只要不是那从地狱道最深处伸出来的黑龙锁链,都伤不到我分毫。」

陈阳这才回过神,缓缓点了点头。

心头的震撼却久久未能平息。

一旁的锦安,也跟着苦笑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语气里满是无奈与自嘲:

「我这道基,生来便不稳,每次碎掉,都需要师尊亲自过来,以碎基**为我重新铸就。」

「只可惜我资质有限,本身不具备凤梧那样的涅盘仙法……」

「只是当年妖神教为我施展回天之术时,身上沾了一丝涅盘重生的气息罢了。」

「终究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说完,他便垂下了眼。

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手腕上那道雷雨印记。

眉宇间掠过几分难以掩饰的黯然。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终于彻底弄明白了小师叔这修行根基的来历。

可心里的诧异却更浓了。

祖师仅仅凭着困在杀神道里的道基化身,竟能推演功法到这等地步。

这份天资与悟性,实在是令人望尘莫及。

锦安歇了片刻,定了定神。

便将厄虫现世,连同这些日子遭遇血菩提追杀等诸事,毫无保留地悉数告知了青木祖师。

祖师静静听着,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始终没有打断他。

待锦安说完,他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目光随即转向一旁的未央。

他眼底的温和与淡然,在这一刻骤然敛去。

只剩下洞穿一切的锐利,似要直照神魂深处。

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妖神十杰之首,林公子……你这来历,倒让我有些在意。」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缓缓抬手。

指尖灵光流转,一股磅礴浩瀚的神识随之荡开,如无形潮汐,顷刻弥漫四周。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缓缓抬起了手。

指尖灵光微漾,一股磅礴浩瀚的神识波动,瞬间散开。

仿佛下一刻,就要直接探入未央的识海,将她所有的秘密都扒得一乾二净。

未央瞬间炸了毛。

她猛地往后一缩,死死躲到了陈阳的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眼里满是惊恐,声音都在发颤,连尾音都抖了起来:

「你丶你要做什麽?!你该不是想要搜魂吧?!」

也难怪她失态。

在这封禁了所有修为的人间道里,她与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无异,如同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眼前这骤然出现的年轻男子,带给她的危险之感,甚至胜过妖王。

那股看似温润的气息之下,是近乎本能的狠戾与果决,令她神魂都为之轻颤。

她一边说着,一边死死抓着陈阳的胳膊,整个人都贴在了他的后背。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陈阳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将未央完完全全护在了身后。

抬眼与青木祖师四目相接,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祖师,我这位朋友……」

可就在这对视的刹那,青木祖师眼底的锐利寒芒,忽然尽数散去。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促狭:

「我就是想要喝杯茶而已,什麽搜魂啊?」

说着,他便收回了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清茶,仰头一口饮尽。

动作行云流水,哪里有半分要搜魂的样子。

陈阳见状,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无奈地回头拍了拍未央的手背,示意她没事了。

方才那瞬间沉凝的气氛,也随着这声笑,彻底松懈了下来。

「眼下距离这人间道道途演变,还有几个时辰。」

青木祖师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三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陈阳,你就安心在这待着。」

「锦安,你继续打坐调息,稳固道基。」

「我就在这儿守着,不会有什麽麻烦,即便是那血菩提真的追过来,我也能带着你们全身而退。」

听到这话,陈阳彻底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刻。

祖师的目光,又落在了他身上。

上下打量了他片刻,带着几分探究,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欣慰。

祖师试探着问道:

「陈阳,我方才没看错的话,你现在已经完成了上丹田的天道筑基了吧?」

陈阳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可随即又苦笑一声,叹了口气:

「可我的命,恐怕没有祖师您说的这麽硬。」

「前几次入人间道,差一点就身死道消,这一次又是如此。」

「若不是小师叔及时赶到,我恐怕已经陨落在厄虫手里了。」

……

「九死一生,最后活下来了,那就是命硬。」

青木祖师闻言,朗声笑了起来,眉眼间的欣慰更浓了。

「古往今来,多少天骄倒在了天道筑基的门槛前,连门槛都摸不到便身死道消。」

「你不仅闯过来了,还走出了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路,这就够了。」

「来,运转修为,让我看看你这道韵天光,究竟是何模样。」

陈阳闻言,没有半分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他缓缓闭上眼,凝神静气,摒除了脑海里所有的杂念。

体内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运转,最终尽数汇聚于眉心识海。

下一瞬。

一缕温润如水的道韵,自他眉心缓缓浮现。

道韵之中,更有一道璀璨纯净的天光,静静内蕴其中。

那天光,如同初生的朝阳,乾净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色。

它不似南天天光那般,带着高高在上的天道威压。

只静静流淌着独属于人间红尘的温润与坚韧,带着烟火气,却又不染尘埃。

青木祖师在看到这天光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定定地看着那道悬浮在陈阳眉心的天光,看了许久许久。

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甚至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想要去触碰那缕天光。

眼底倒映着流转不息的天光。

一旁的未央,也从陈阳身后探出头来。

她目光紧盯着陈阳眉心的天光,饶是见过数次,仍不免惊诧。

她见过南天之上的天骄修士。

也只有那些真正站在南天顶端,承接了天道恩泽的修士,才能修出这等道韵天光来。

毕竟所谓南天,便是天的本身,唯有得了天的认可,才能修出这天光来。

可陈阳,明明只是个东土修士,从未踏足过南天一步,怎麽会修出这等道韵天光?

「你这道韵天光,究竟是在哪里修成的?」

未央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陈阳默不作声,没有回答。

倒是一旁的青木祖师,终于回过神来,收回了目光。

淡淡开口,一语道破了其中的玄机:「此天非彼天,乃人间之天。」

未央闻言一愣,嘴里反覆念叨着人间之天这四个字。

一时之间竟有些想不透彻。

可下一刻。

她忽然回过神来,猛地看向陈阳,瞳孔骤然一缩!

陈阳能在这封禁一切修为的人间道中运转灵力,全然不受此地道则约束!

难道……

他那天道筑基,是以红尘为天,以俗世为道,所筑成的无上道基?

于无灵之地,无中生有……

……

陈阳依旧没有多说什麽。

只是转头看向青木祖师,语气郑重地问道:

「祖师,我这道基,还有这道韵天光,可有什麽问题?」

他这天道筑基,走的本就是前人未走之路。

他自己也摸不清这道基的底细,如今有祖师在,自然要问个清楚,落个心安。

「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青木祖师闻言,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肯定。

听到这句肯定,陈阳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这位祖师的道基化身,六百年前便进入了这杀神道,困在此地,见证了无数天骄的崛起与陨落。

见识和眼界,远非自己所能比拟。

能得他一句肯定,便足以证明,自己这条路,没有走错。

可就在这时,青木祖师忽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沉默了片刻。

看着陈阳,缓缓开口道:

「陈阳,有件事,我想求你帮个忙。」

陈阳闻言一愣,神色里满是狐疑。

不等他开口询问,青木祖师便已经抬起了手,轻轻点在了自己的眉心。

刹那之间。

一缕道韵天光,自他眉心缓缓浮现。

丝丝缕缕的天光流转,带着一股温柔却磅礴的生机,如同春雨润万物。

仅仅是悬在半空,便让人觉得,神魂上所有的疲惫与伤痕,都被悄然抚平了。

陈阳瞬间便愣住了。

之前他便在锦安身上见过这道韵天光,那时便觉得奇怪。

这生机虽强,却与麒麟陈家的天道筑基截然不同,没有半分麒麟血脉的霸道。

反倒温柔得不像话……

一旁的锦安,在看到这缕天光的瞬间,也瞪大了双眼,神色里满是惊诧。

青木祖师侧头看了锦安一眼,自然看懂了他眼底的疑惑。

当即轻笑了一声,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以为,这道韵天光是我修成的?」

锦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可青木祖师却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怅然。

他抬手轻轻托着那缕道韵天光,缓缓递到了陈阳的面前。

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几分不容错辨的郑重:

「陈阳,这道韵天光,不是我的。是我一位故人的。」

「当年,她为了护住我,不惜耗损自身本源,将这天光渡给了我,护我性命不散。」

「我一直想要将这道韵天光,完完整整地交还给她……」

「只可惜,我被困在了这杀神道里,一困就是六百年,始终没有机会出去。」

他说着,缓缓闭上了双眼,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怅然。

「当年我这道基化身留在这里的时候,便将这天光也留在了此处。」

「本来想着,待我本体归来,便取出去还给她。」

「可谁知道,我这一困,就再也没能出去。」

「也不知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麽,她如今……又在何处,是否还安好。」

他再次睁开眼,看向陈阳,目光里满是郑重与托付。

「陈阳,我想求你,帮我蕴养它一段时日。」

「若是将来有机会,你能遇到她……」

「便帮我把这天光,完完整整地还给她,好吗?」

陈阳捧着掌心的天光,只觉得那缕天光,竟重逾千斤。

他神色凝重,点了点头,可随即又有些茫然地问道:

「那这位故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弟子总要知晓,才能帮您寻到她。」

可青木祖师闻言,却只是思索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必去刻意寻找。」

「有这天光在,冥冥之中自有缘法。」

「将来你若是遇到了她,这天光自然会有感应,你便知道,它是属于谁的了。」

他说着,又是轻轻叹息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

「我明明当年最不信这些缘法之说,可如今在这杀神道里困了六百多年,有些念头,不知不觉间,竟也变了。」

陈阳看着他眼底的怅然,没有再多问。

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掌心的道韵天光,确认没有任何异样之后,便缓缓运转灵力。

将那天光,小心翼翼地收入了上丹田,与自己的道韵天光放在了一处。

两缕天光相遇的瞬间,非但没有半分排斥,反倒如同溪流汇入江海。

缓缓相融,彼此滋养。

陈阳只觉得识海一片清明,连神魂都仿佛被洗涤了一遍,格外通透。

而就在陈阳将天光收入眉心的刹那,一旁的未央忽然眨了眨眼。

看着青木祖师,忍不住开口问道:

「张口闭口都是缘法,你是红尘教的人?还有,你和我陈兄,到底是什麽关系?」

她眼神里满是狐疑。

「这位,便是我青木门第一代开宗立派的宗主,青木祖师。」陈阳闻言,当即开口介绍道。

可青木祖师却只是笑了笑,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我当年,并没有建立什麽宗门的想法。」

「我也不知晓,我这道基留在这里后,外面究竟发生了什麽,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这开宗祖师的名头,我当不得。」

他顿了顿,又看向未央,缓缓补充道:

「至于红尘教,我并非红尘教的信徒,只是当年,与红尘教的人,有一些往来罢了。」

未央闻言,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了许久许久。

可只是一个眼神扫过来,她便瞬间被对方身上的气魄所摄。

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看。

毕竟此刻的她,身上没有半点修为,在这等人物面前,与蝼蚁无异。

她沉默了许久,忽然又抬起头,看向青木祖师,理直气壮地开口道:

「那我陈兄帮了你这麽大的忙,替你蕴养这麽重要的东西……」

「你难道不应该付出一点什麽酬劳吗?」

「蕴养道韵天光最是耗损神魂心力,总不能让他白忙活一场吧?」

这话一出,陈阳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连忙转头喝止她:

「林洋,不得无礼!休要胡说八道!」

他这天道筑基,本就是受了祖师的指点,才得以勘破门槛修成。

如今不过是帮祖师蕴养一缕道韵天光罢了,本就是分内之事,更是弟子该做的。

哪里还能反过来要什麽酬劳?

可青木祖师闻言,却丝毫没有生气,反倒朗声笑了起来。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往外面望去。

日头渐渐升高,街市上的人声喧嚣顺着窗缝飘了进来,满是人间烟火气。

可他的目光,却穿透了重重屋宇,望向了虚空深处,仿佛在探查着什麽潜藏的危机。

「你在看什麽?」

未央好奇地凑了过去,也跟着往窗外望。

可除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什麽也没看见。

「我看看那血菩提,有没有追过来。」

青木祖师收回目光,缓步踱回。

他走到陈阳身边,思索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问道:

「对了,陈阳,我虽一直困在地狱道深处,倒也偶尔能听到些外界的风声传闻,你是那菩提教的圣子?」

这话一出,陈阳的脸上瞬间露出几分尴尬。

连忙摇了摇头,苦笑道:

「那都是菩提教为了在东土开教,刻意造出来的声势罢了,当不得真。」

「况且,我早已经将菩提教的行者令牌,都还了回去。」

「与他们早无瓜葛了。」

他自然清楚,菩提教不过是借着他的名头,在东土造势罢了。

这圣子之位,从来都名不副实。

……

「名号而已,我不在意这些。」

青木祖师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我只问你,那菩提教,可曾给过你什麽修行资源?或是护身之物?」

陈阳闻言一愣,神色里满是诧异。

他低头思索了许久,当年在菩提教时,教中确实发放过不少丹药。

可年糕早便郑重提醒过他,那些丹药里都藏着手脚,让他万万不能服用。

只是那时他尚未接触丹道,也不知晓内里的门道。

再后来,他将丹药与菩提教诸物一并交给岳秀秀,托她代为归还。

思来想去,他才缓缓开口道:

「菩提教的东西……」

「我也没有收多少,也就数十张符籙,还有一串菩提手炼罢了。」

「当然,也受过菩提教几位前辈的照拂。」

说着,他便抬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了那串菩提手炼。

手炼是用菩提子串成的,颗颗圆润温润,带着淡淡的清香气。

常年佩戴,能清心定性,是件难得的辅助修行之物。

青木祖师伸手接了过去,指尖捏着菩提子,凝神仔细探查了片刻。

便又递还给了陈阳,点了点头道:

「这东西确实有清心定性的效果,没有什麽猫腻,是件好东西。」

陈阳接过手炼,却有些犹豫,思索着要不要把这东西扔掉。

「之前我听叶挽星说过,她可以探查到我身上菩提子的气息。留着,恐怕是个祸患。」

青木祖师闻言,低头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叶挽星所说的,能探查到气机,应该是她藉助了厄虫的特性,才能顺着气机锁定你的位置。」

「你平常这手炼大多收在储物袋里,戴在身上的时候也极少……」

「从未被人发觉过,对不对?」

陈阳点了点头。

……

「那你便好好收着。」

青木祖师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菩提子上。

「这东西清心定性的效果极佳,正好能辅助你修行这套功法。」

陈阳闻言一愣,脸上满是茫然:

「功法?什麽功法?」

青木祖师看着他这副茫然的样子,顿时笑了起来,一副了然的模样。

「你这个圣子,只是空有其名,当然什麽都不知晓。」

「这菩提教,乃是西洲最古老的大教派,传承万年,自然有其不外传的核心修行功法。」

「此功法与我无缘,不便修炼,便交予你吧。」

说着,他便指尖灵光流转,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

神识一动,指尖便在玉简之上飞速镌刻起来,金色的灵纹流转。

一道道晦涩深奥的功法口诀,被他稳稳地刻入玉简之中。

客栈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只有灵纹划过玉简的细微轻响,还有窗外街市传来的隐约人声。

一刻钟后。

青木祖师收回了手,指尖灵光散去。

将那枚已经刻满了功法的玉简,递给了陈阳,笑着道:

「你看看便是了。」

陈阳连忙双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飞速浏览着里面的内容。

一旁的未央也好奇得不行,连忙凑了过来,脑袋几乎要贴到陈阳的肩膀上。

急声问道:

「是什麽功法?你看到什麽了?快给我说说!」

陈阳的神识扫过玉简上的功法总纲,嘴里下意识地喃喃念了出来:

「十二重楼浮屠功……以身做浮屠,以心做楼观……」

话音还没落下,未央的脸色瞬间大变,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呼:

「这……这功法?!你莫不是看错了?这是菩提教的十二重楼浮屠功?!」

陈阳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又连忙用神识重新扫了一遍玉简,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这才抬头看向她,有些茫然地问道:

「怎麽了?这功法很珍贵吗?」

……

「珍贵?何止是珍贵!」

未央急得直跺脚,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这是菩提教的镇教无上功法!是只有菩提教真正的教主传人,才能修行的核心功法!」

「外面的人,连看一眼总纲的资格都没有!你居然拿到了全本?!」

青木祖师坐在一旁,看着她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爽朗地笑了起来。

「对啊,这的的确确是只有菩提教真正的圣女,才能接触到的全本功法。」

看着陈阳和未央两人脸上满是疑惑的神色,他才慢悠悠地解释道:

「我平常就喜欢来这人间道逛一逛,顺便去找一下那叶挽星。」

「反正她每一次死气爆发,都会忘了前尘旧事,过个几年,我就从她那里骗一点功法口诀过来。」

「东拼西凑,几百年下来,就把这十二重楼浮屠功的全本,给凑齐了。」

说完,他又是朗声一笑,眉眼间满是顽劣。

陈阳听得目瞪口呆。

他一直以为,祖师被困在地狱道最深处的青铜大殿里,六百年的岁月,定然是孤寂难熬。

可谁能想到,这位祖师竟能借着道基化身,在六道之间肆意游走。

还能从叶挽星手里,把菩提教的镇教功法给骗齐全了。

这等潇洒,实在是令人望尘莫及。

「快收起来!快收起来!」

未央连忙推了推陈阳的胳膊,急声催促道。

「别在这里看了。」

「到时候出去了,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再慢慢参悟!」

「这功法要是被外人看见了,怕是整个东土,西洲的修士,都要疯了一样来抢!」

她生于西洲,太清楚这门功法是何等分量。

青木祖师看着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眼底的玩味更浓了。

「哦?看来你这小丫头,倒是个识货的。」

未央瞪了他一眼,却没敢多说什麽。

只是一个劲地催着陈阳把玉简收好。

陈阳虽摸不清这功法的深浅,仍将其谨慎收入储物袋,妥善封存在最深处。

可他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这功法既然是菩提教的无上核心,修行起来定然极为艰难。

祖师既然凑齐了全本,为何自己不修行?

他刚想开口询问,一旁的未央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率先开口道:

「你不必问了,他练不了这功法的。」

陈阳一愣,转头看向她,疑惑地问道:

「为何练不了?」

……

「因为……他修了红尘教的镜花相。」

未央抬眼看向青木祖师,语气笃定,眼底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了然。

「菩提本空,红尘铸相。」

「两条道途本就相悖,红尘丶菩提只可二选一。」

「他又怎麽可能同时修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客栈都安静了下来。

青木祖师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随即抬眼看向未央,眼底满是讶异,随即又化作浓浓的玩味。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灵光微漾。

未央吓了一跳,瞬间又往陈阳身后缩了过去,死死抓着他的胳膊:

「你丶你又要做什麽?」

青木祖师看着她这副警惕的样子,顿时笑了出来,收回了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喝茶,放心,不搜你的魂。看来你这小丫头,懂得倒是不少,确实不是寻常来历。」

……

之后的时间,缓缓流逝。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到了中空,距离正午,越来越近。

陈阳借着这段时间,向青木祖师请教了许多修行上的疑惑。

尤其是天道筑基后续的修行方向,还有十二重楼浮屠功的修行要点。

祖师也一一为他拆解指点,寥寥数语,便让他茅塞顿开,之前许多想不通的关窍,瞬间便通透了。

只是关于更高层次的结丹修行,他却很少提及。

「毕竟我也只是个筑基境的道基化身,能帮你的,终究有限。」

青木祖师摆了摆手,笑着道。

「反正你且记住,你现在已经修成了天道筑基,下一步,便是凝结日月金丹。」

「不过这杀神道有规则限制,只容筑基境修士入内。」

「你别指望还能在此地结丹,等出去之后,老老实实自己想办法吧。」

陈阳闻言,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自然清楚,杀神道的规则壁垒,根本无法逾越。

可就在这时,青木祖师忽然神色一动,好奇地看向陈阳,问道:

「对了,陈阳,南天金丹五玄通之说,想必你已有所知……修得怎麽样了?」

「你之前在地狱道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已经修成了几道玄通。」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亲眼看看。」

陈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已经修成了四道,只是那最后的日月罡气,无论如何都修不出来,始终摸不到门槛。」

这话一出,青木祖师顿时愣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陈阳,又扫了一眼躲在陈阳身后的未央。

下一刻。

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神识传音,直接送入了陈阳的识海之中。

没有泄露半分。

「陈阳……」

「那日月罡气……你身上必定有件法宝,唯有命硬者方可持有。」

「我拿不到,也碰不得。」

「上一次在地狱道,祭酒在场,人多眼杂,我不方便直接与你言语。」

陈阳闻言,心头猛地一颤。

他瞬间便反应了过来,祖师所说的,定然是他那只陶碗!

他面上不动声色,同样一道凝练的传音回了过去:

「祖师,您说的是我那件……」

然而传音未尽,便被青木祖师淡然截住:

「不必多言。通窍早年曾与我透露过一些,我心里有数。」

「那日月罡气,你可以藉助这件法宝来修行。」

「你应该有过藉助那法宝,凝聚日精月华的经历吧?」

「具体的法门细节我也不太清楚,皆据通窍所言。」

陈阳心头又是一颤,连忙传音问道:

「祖师,你莫非……」

他这话刚传过去,祖师便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连忙传音回道。

「别!千万别拿出来!」

「我知晓你的意思,有些东西,能不能持有,要看持有者的命够不够硬。」

「通窍早就给我说过,让我万万不要去碰那东西。」

「你别看通窍平常说话颠三倒四,可他说的话,有些时候,藏着通天的玄奥。」

「你不用取出来给我看,我没有半分惦记你这东西的意思。」

「此物在你手中,是护道法宝,在我手中,可能就是催死的害命之物。」

陈阳闻言,眼底满是惊诧,连忙传音问道:

「害命之物?为何这麽说?」

……

「没错。」

祖师的传音,瞬间变得郑重起来。

「通窍给我说过,凡是拿到那法宝的人,都死得早,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你自己收好便是了,万万不可轻易示人。」

「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可随意展露。」

陈阳抬眼看向青木祖师,便见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茶。

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传音对话。

可下一刻,祖师的传音又一次传来。

「不过我从通窍那里听过,此物的核心,与价值交换有关。」

「你如果想练日月罡气,无非就是两个办法。」

「一是上南天,南天之上有日月本源,到时候你在南天,把日月罡气练了,正好契合你要凝结的日月金丹。」

「二就是藉助你那法宝,不过需要消耗海量的灵石,那数量,恐怕会超出你的想像。」

陈阳闻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海量灵石!

他如今虽能凭着炼丹之能,赚取灵石。

可若要支撑日月罡气的修行,乃至日后凝练那日月金丹……

所需之巨,只怕仍是难以估量。

就在这时。

祖师的传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当然,你眼下,还有第三条路可选,最稳妥,也最省力。」

陈阳心头一颤,正想连忙传音追问,这第三条路究竟是什麽。

一旁的未央却忽然坐不住了,皱着眉,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不满地开口道:

「等一下!你们两个怎麽回事?眉来眼去看来看去的,是不是在偷偷传音?有什麽话是我不能听的?!」

纵然她此刻没有修为,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两人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可眼神交汇之间,显然是在暗中交流。

偏偏还瞒着她,让她心里顿时不舒服起来。

这话一出。

连青木祖师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丫头竟这麽敏锐。

他随即笑了笑,收回了神识,打破了传音,开口道:

「什麽传音?小丫头别胡说,我刚才只是在想陈阳所提的日月罡气之事。有的,自然有。」

说着,他便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了陈阳的眉心。

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指尖涌入陈阳的识海,与那缕故人的道韵天光相融。

「我方才不是给了你一缕道韵天光吗?」

「那天光之中,本就蕴藏着一缕纯粹的日月罡气。」

「你回去之后,慢慢用自身的道韵天光蕴养。」

「到时候,这缕日月罡气,便能平稳地渡到你的身上,供你修行所用,连门槛都省了。」

陈阳闻言一愣,下意识地运转自身道韵,向着那缕故人天光滋养过去。

一瞬之间。

他便清晰地感觉到,那天光深处,果然藏着一缕完美相融的日月罡气。

日之炽热煌煌,月之清寒幽幽。

两者完美合一,与他的道基,有着极高的契合度。

可就在他想要继续探查,引动那缕罡气的刹那,青木祖师却忽然急切地开口道。

「对了陈阳,你可千万别现在就动用!」

「这天光里的日月罡气,你先渡过来留存好,万万不可现在就耗光了。」

「不然把我故人的天光耗损了,我可跟你没完!」

他的语气里,满是急切与紧张,半点没有了往日里的洒脱淡然。

像是护着什麽稀世珍宝一般。

陈阳闻言,连忙停下了灵力运转,连连点头,语气郑重地承诺道。

「好!好!我记下了!」

「祖师放心,我定然好好蕴养这天光,绝不让它有半分耗损。」

「将来一定完完整整的,帮您还给那位故人。」

他看着祖师脸上那难掩的急切,心里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这缕天光,还有这天光里的日月罡气,对祖师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之后,陈阳又向青木祖师请教了许多修行细节。

祖师也一一为他解答,让他受益匪浅。

时间不知不觉,便来到了正午。

窗外的日头,正正悬在中空。

天地间的虚空,骤然剧烈地颤动起来,一股磅礴的规则之力,瞬间席卷了整座城池。

人间道的道途演变,就在此刻,即将开启。

青木祖师抬头望了一眼虚空深处,缓缓松了一口气,开口道:

「那血菩提终究没有追过来,这一路,应该是无碍了。」

陈阳也跟着点了点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连忙开口道:

「对了祖师,最近南天麒麟陈家的人,来到了这修罗道。」

青木祖师闻言一愣,转头看向他,眉头微挑,问道:

「何时的事情?」

「就是这两个月。」陈阳连忙回道。

「他们带着南天其他世家的天骄,一起进了天神道。」

「说是要去追求什麽第二命。」

「祖师,您去过那天神道吗?」

他这话一出,一旁的未央也瞬间来了兴致,抬眼看向青木祖师,眼底满是好奇。

毕竟杀神道的六道演变,天神道是最神秘的一道。

「去过啊。」

青木祖师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不止去过,还在里面待了几年。」

陈阳顿时眼前一亮,连忙问道:

「那天神道里面,究竟是什麽样子?真的藏着能改命的第二命?」

……

「里面并没有什麽惊天动地的机缘。」

青木祖师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业力,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陈阳闻言,微微有些失望,点了点头。

他本以为,天神道里藏着什麽通天的机缘,没想到,竟只有业力。

可下一刻。

青木祖师却又缓缓开口,一句话,瞬间让陈阳的脸色大变,心神剧震。

「至于那第二命,我不仅见过,当年那祭酒老头,还硬要塞给我。」

……

「祖师你见过……还硬塞给你?!」

陈阳猛地瞪大了双眼,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可是亲眼见到,南天五氏的那些天骄,为了这所谓的第二命,辛辛苦苦筑成第一道台,演武不辍。

可在祖师这里,竟说得如此风轻云淡,仿佛那是个不值一提的东西。

……

「自然见过。」

青木祖师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无奈。

「那东西,本就是杀神道千年十轮,奖励给这千年里杀神道最强之人的。」

「当年那祭酒老头,非要塞给我。」

「但我实在不想要,推了很久才推掉。」

他脸上满是嫌弃,仿佛那被无数天骄疯抢的第二命,不过是个烫手的山芋。

陈阳看得目瞪口呆,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旁的锦安,也狐疑地看向了自己的这位师尊。

他此生有过两位师尊。

一位是西洲天香教的副教主,妖王黄吉,在西洲威名赫赫。

另一位,便是眼前的青木祖师。

可这位祖师,仅仅是道基的化身,却总能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不是修为上的高深,而是对这世间大道,人心因果,看得比谁都要透彻。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师尊,莫非那第二命,并不珍贵?还是说,有什麽我们不知道的隐患?」

……

「不,珍贵,当然珍贵。」

青木祖师摇了摇头,语气郑重:

「甚至可以说,是这杀神道里,最珍贵的东西。」

「比起脱胎换骨,那第二命,修改的是你的性命根本,是你的命格与因果。」

「比脱胎换骨,还要彻底得多。」

陈阳闻言,更是诧异:

「那既然如此珍贵,祖师您为何不要?」

青木祖师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抬眼望向虚空深处。

目光仿佛穿透了六道轮回,看到了数百年前的过往,也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与坚定。

「我说过,有些东西,能拿便拿,不能拿,便万万不能去碰。」

「该放手的时候,就要放手。」

「我当年若是真的拿了那第二命,到时候要付出的代价,恐怕就不是我能承受的了,也违背了我求道的本心。」

……

「什麽代价?」

陈阳下意识地追问道。

青木祖师收回目光,看向他,缓缓开口:

「代价是……」

「这杀神道积攒了无数岁月的业力,尽数灌入我身。」

「外加永世拜入双月皇朝,为其征战,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这句话如同惊雷,让陈阳神色瞬间剧变,整个人愣在原地。

祖师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轻声问道:

「你觉得,我该应下麽?」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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