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空间里,
陆尘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赤金辉光。
他闭目凝神,
心神完全沉浸在《圣焰麒麟诀》那浩瀚如海的功法奥义之中。
凝炼麒麟圣血,
这是修炼此诀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寻常人族修士,体质所限,能承受的麒麟圣血极限便是一滴。
再多一丝,肉身便会崩解,
神魂也会被那至阳至刚的圣焰焚成虚无。
但陆尘……
不是寻常人。
他丹田深处,那炎灵金丹吸收了足够的麒麟本源。
那上古血龙龙根,也主动复苏,与麒麟圣血交相辉映!
两股至强血脉,
一血龙一麒麟,在他体内形成了玄妙共生!
第一滴麒麟圣血,凝!
金色的血液缓缓成形,如同熔铸了九天骄阳,散发着焚尽万邪的炽烈威压。
第二滴麒麟圣血,凝!
陆尘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胀痛,却被他死死咬牙撑住。
第三滴麒麟圣血,凝!!!
「轰!」
一道璀璨的赤金光柱,自陆尘天灵盖冲天而起!
他整个人仿佛沐浴在永不熄灭的圣焰之中,
衣袂无风自动,长发飞扬,如同一尊降临凡尘的战神!
三滴麒麟圣血,在心脏深处缓缓流淌,与血龙之力相互缠绕丶彼此滋养!
他的肉身愈发坚凝,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识海更是如同镀上了一层淡金薄膜,稳固如同铜墙铁壁。
而那被层层封印镇压在识海深处的魔胤,在麒麟圣血的笼罩下,气息越发萎靡。
陆尘心中大定,长长舒了一口气。
魔胤,终于暂时被镇压了。
他重新闭眼,沉浸于功法的后续参悟。
《圣焰麒麟诀》第一层,圣焰淬体!
第三层,麒麟战纹!
第六层,圣血化麟!
……
功法烙印如同涓涓细流,一道接一道融入神魂。
然而,
第六层之后,就没了!
陆尘睁开眼,眉头紧皱。
「不是共九层吗?怎麽只有六层?」
他反覆探查那枚麒麟本印,里面确实空空如也,再无后续功法烙印。
是火麒麟来不及完全传承?
还是这功法本就有残缺?
陆尘不得而知。
但他知道,
仅仅是这六层《圣焰麒麟诀》,其玄妙深奥程度,已远远超过他见过的任何天阶功法。
甚至超越了传说中的圣品级别功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疑惑,
既来之,则安之。
先修第一层!
《圣焰麒麟诀》,圣焰淬体!
他闭目凝神,缓缓引动那三滴初凝的麒麟圣血。
「嗡!」
三滴赤金血液同时震颤,轰然喷发出焚尽万物的麒麟圣焰!
圣焰自心脏涌出,顺着经脉席卷全身!
「呃啊!」
陆尘闷哼一声,额角青筋瞬间暴起!
痛!
那根本不是寻常的灼烧感,
而是如同将整个肉身丢进熔炉,千锤百煅丶反覆揉捏!
每一寸骨骼被敲碎重铸,每一缕经脉被烧断再接,
每一粒细胞都在烈焰中死去丶新生丶再死去丶再新生!
这哪里是淬体?
这分明是千刀万剐,烈火烹油!
但他死死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一遍,两遍,三遍……
陆尘如同疯魔,一遍遍冲刷着肉身。
从最初的撕裂魂魄,到渐渐麻木,再到……习惯。
十遍,二十遍,五十遍……
不知第几次烈焰焚身时,陆尘的意识已模糊如风中残烛。
恍惚间,
他看见了道道天光,
「不能放弃……我要坚持……」
下一刻,
他能感觉到,身体正在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他的骨骼,开始泛起赤金光泽。
经脉,比之前更加宽阔柔韧。
可谓是洗尽铅华。
脱胎换骨。
……
两天过去了。
陆尘纹丝不动!
十天过去!
他整个人如同一尊石雕,仿佛连呼吸都已停止。
唯有那三滴麒麟圣血不断淬炼着肉身。
……
直到第三十天。
「嗡!!!」
一道清越悠长丶如同远古钟磬齐鸣的震颤,自陆尘体内轰然爆发!
他猛然睁开双眼!
两道赤金神光如实质般迸射而出,虚空中竟被灼出两道淡淡的焦痕!
那沉寂了三十天的身躯,此刻轻轻一震,周身赤焰如同臣服般尽数收敛入体,涓滴不剩!
肉身晶莹如玉,却又坚凝如神铁!
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却不显臃肿,反而流畅优美。
如同古神精心雕琢。
「第一层,圣焰淬体,大成!」
陆尘长身而起。
他抬起手,轻轻握拳。
「轰!」
拳锋处竟凭空炸开一圈赤金色的气浪,那是纯粹到恐怖的肉身之力,不掺一丝灵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三十天的煎熬,三十天的极致淬炼!
值了!
是时候,出去了!
然而下一秒,他脸色微变:
「不好!阮清荷还在外面等我!」
他原本以为只需要参悟几个时辰,没想到竟然过去了整整三十天!
外界不知过去了多久,阮清荷怕不是要急疯了!
陆尘不敢耽搁,
立刻运转《圣焰麒麟诀》中记载的破虚之法,
「麒麟踏天!」
他右脚凌空一踏,
脚下竟凭空生出一道赤金色的玄奥阵纹!
空间如同被巨力撕扯,骤然扭曲变形,化作一道急速旋转的漩涡!
陆尘再无犹豫,一步踏入其中!
……
合欢谷,祖祠外围。
气氛,已然紧绷到了极点。
距离陆尘进入麒麟台,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墨岩等一众墨家族人,在那场自爆中本就伤势未愈。
此刻,
却不得不强撑着残破之躯,死死守在祖祠外围。
因为,
此刻的合欢谷中,已经聚满了不少不速之客。
那九位元婴散修自爆的动静,将方圆万里内的无数饿狼尽数引来!
散修丶佣兵团丶小宗门长老丶甚至还有几名气息隐晦丶不知深浅的神秘强者……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谷外,
贪婪的目光扫视着这片灵气充沛丶遍地灵药的宝地。
只是犹疑不定,与墨岩等人勉强撑起的防御阵法,对峙观望。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层脆弱的平衡,随时会被打破。
「诸位道友!」
墨岩咳出一口淤血,嘶哑的声音传遍谷口,
「此乃我墨家祖地,与外界素无瓜葛!
诸位若愿退去,我墨家愿奉上灵药百株,以作薄礼!」
「嗤!」
谷口传来一声不屑的嗤笑。
一名满脸横肉丶扛着巨斧的散修阴阳怪气道:
「百株灵药?老东西,你在打发叫花子呢?
连元婴前辈都要争抢的地方,岂会是寻常之地?」
另一名阴恻恻的老者接口:
「老夫可是听说了,这里头藏着能让元婴修士都眼红的传承呢!」
此言一出,
谷口那群散修眸光骤亮,心中开始盘算。
防御阵法内,
阮清荷俏脸煞白,死死咬着嘴唇。
她看着谷口那些密密麻麻丶虎视眈眈的身影,
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依旧沉寂的虚空,
心中又急又怕,却又有一股莫名的倔强涌上来。
」不行……我不能让他回来时,看到的是满地尸骸和一片废墟……」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
莲步向前,清冷的声音压下了谷口的嘈杂:
「诸位!我乃越州临渊城阮家嫡女,阮清荷!」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却仍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此谷谷主,与家父有旧。还请诸位看在阮家薄面上,暂且退去。待谷主归来,必有重谢!」
谷外沉寂了一瞬。
随即,
「哼!临渊城阮家?」
那扛斧大汉掏了掏耳朵,做出一副夸张的惊愕状:
「就是那个十年前差点被仇家灭门丶如今只剩个金丹后期家主苦苦支撑的阮家?」
「哈哈哈哈!」
谷口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
那阴恻老者捋着胡须,眼中满是嘲弄:
「小丫头,你阮家那点家底,还不如老夫一根手指头粗!也敢拿出来撑场面?」
另一名尖嘴猴腮的修士更是涎着脸,
淫邪的目光在阮清荷玲珑的身段上转来转去:
「阮家的小娘子,你与其拿那破落户的名头唬人,不如跟了本大爷,本大爷替你摆平这些麻烦,如何?哈哈哈!」
「你!」
阮清荷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泛红。
她从未受过这等羞辱。
可偏偏,对方说的是事实。
如今的阮家,确实势微了。
她报出家族名号,不但没能震慑群修,反成了众人的笑柄。
墨岩勉强撑起摇摇欲坠的身躯,挡在阮清荷身前,沉声道:
「阮仙子,你且退后。此乃我墨家之事,与你无关……」
「我不退!」
阮清荷死死攥紧袖口,声音带着哭腔,却倔强如铁:
「我答应过他,要在这里等他回来!」
「他若回来,看到你们出了事……一定会很难过的。」
她顿了顿,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面颊滚滚滑落:
「不知道为什麽,我就是不想……不想他再难过……」
墨岩怔住了!
谷口的不少修士也怔了一瞬。
此女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简直太惹人垂怜了!
让人忍不住想好好疼惜一番!
随即,
那扛斧大汉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
「废话少说!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休怪我等的刀剑不长眼了!」
「动手吧!!!」
他巨斧一挥,狂暴的灵力轰然爆发,
狠狠劈在那早已摇摇欲坠的防御光幕之上!
「咔嚓!」
裂纹如同蛛网,瞬间蔓延开来。
墨岩等人口喷鲜血,死死撑着阵法,却如同螳臂当车。
阮清荷闭上眼,死死咬着唇,
不敢看那即将崩塌的光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陆尘……你什麽时候回来啊……
「轰!!!」
一声远比巨斧劈砍更加震耳欲聋的爆鸣,自祖祠上方虚空轰然炸开!
一道赤金色的空间漩涡,
如同撕裂天幕的骄阳,骤然成型!
所有人骇然回头!
只见漩涡中央,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萦绕着淡淡的赤金圣焰,一步踏出。
「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万古寒冰。
他的视线扫过谷口群修,最后越过所有人,落在那道紧紧攥着袖口丶泪流满面的娇美身影上。
「是谁?」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伤了我的人?」
阮清荷猛地睁开眼。
她看着那道挡在身前丶仿佛能遮风挡雨的背影,
泪水瞬间决堤,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只是死死咬着唇,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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