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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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管亥没有发动进攻,官军也没有追击。双方隔着那道山梁对峙,中间隔着一片堆满尸体的旷野。

关羽的骑兵在阵前点起了篝火,火光连成一条线,把黄巾军的营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独孤部的鲜卑人围在火堆旁边烤羊肉,用鲜卑话低声交谈。

太史慈蹲在火堆旁边磨枪尖,磨石在枪刃上来回蹭,发出嘶嘶的声响。

陈溯则靠着一棵歪脖子树,闭着眼睛假寐,抓紧时间休息。

关羽坐在火堆边,长刀横在膝上,面朝黄巾军营地的方向。

「关将军,明天还打吗?」周仓的声音粗得像砂纸。

关羽说:「等将军到了再说。」

刘政率雁门军在第二天赶到了。

张飞走在队伍最前面,他远远看见那片黑压压的黄巾军营地,回头朝后面吼了一嗓子,步卒们加快了脚步。

刘政策马登上山梁。皇甫嵩的那个陈校尉迎上来,抱拳行了一礼。刘政问他伤亡,陈校尉说战死了数百人,伤了五百多,还能撑得住。刘政说辛苦,陈校尉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关羽从北边策马过来,翻身下马,在刘政面前站定。「将军,管亥被围在山坡上,北边我们堵住了,南边陈校尉守着,东西两侧都是开阔地,骑兵盯着。他跑不了。」

刘政站在山梁上,往南边望去。管亥的营地在山坡上,帐篷稀稀拉拉,火光微弱,隐约能听见嘈杂声随风飘过来。

营寨外面没有壕沟,没有拒马,连栅栏都扎得歪歪斜斜。管亥已经没力气再加固营防了,他的人在几天连续奔逃和战斗中耗尽了体力。

刘政把目光从营地上收回来,转身对关羽说:「围住就行。不用打。」

关羽问:「等他自己垮?」

刘政点了点头,「围三天。坡上没有水源。三天之后,黄巾军撑不住!」

张飞挠了挠头,想说点什么,看了一眼刘政的脸色,又咽了回去。

戏志才从后面策马跟上来,在刘政身边勒住马,望着山坡上那片破败的营地。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像腐肉,又像野草。「将军,管亥怕是撑不了三天。明天就会有人跑。」

刘政没有回头,冷然道:「跑出来的,就收编。冥顽不灵的就地斩杀。」

当夜,管亥营中开始有人往外跑了。先是几个伤兵,趁着夜色从营后爬出去,被太史慈的骑兵截住了。

后来是整伍整什的人,丢下兵器,举着双手走出来。他们跪在官军营门前,浑身发抖,嘴里喊着饶命。雁门军的士卒把他们带下去,押到俘虏营里。

消息传回管亥耳朵里时,他正在帐中坐着。亲兵进来禀报说又跑了一批,管亥木然的摆了摆手,没说什么。

天亮的时候,山坡上那面「管」字大旗还立着,但旗面耷拉着,没有风,飘不起来。

管亥从帐中走出来,站在坡顶朝北边望去。山梁上那面「皇甫」旗还在,北边那片黑压压的骑兵还在。他的营地更破了,士卒们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有的人在哭,有的人在笑,有的人盯着地面发呆。

他把刀拔出来看了一眼,又插回鞘里,双眼无神的望天。

围到第三天,管亥的营地里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

士兵们跑了将近一半。不是突围,是趁着夜色偷偷溜出去的。把武器往地上一扔,举着双手走到官军那边去,蹲下,抱头,最后领一碗水一块乾粮活命。

一开始是一两个,后来是三五成群,到了第三天晚上,整队的士卒丢下兵器往山梁那边跑,拦都拦不住。

管亥没有派人去追,也没有杀人立威。他坐在帐中听着外面的动静,马蹄声丶脚步声丶叫喊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天亮的时候,他走出帐篷看了看,营地里空了一大片,只剩下几千最忠心的人。他的亲兵还在,几个小帅也还在,其余的,走的走,散的散。

管亥站在坡顶,望着北边那道山梁。官军的旗号比昨天更多了,刘政的「刘」字旗丶关羽的「关」字旗,还有皇甫嵩的那面帅旗,在山梁上一字排开,风吹得旗面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从官军营寨上扫过去,又收回来,落在自己身边那些亲兵脸上。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他。

管亥把刀从鞘里抽出来,看了看刀刃,又插回去了。他走到马旁,解下缰绳,翻身上去。

副将赵弘战死,前几天死在阵前。现在剩下的是几个年轻的小帅,最大的不过二十五六,最小的才二十出头。他们是管亥从冀州带出来的,跟着他打了两年仗,从没离开过。看见管亥上马,一个小帅跑过来,一把攥住缰绳。「渠帅,你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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