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光刺破灰蒙蒙的雾霭，为怪兽小镇的铁门镀上一层冷冽的金边。

经历十二小时血腥搏杀的准武者们，陆陆续续从弥漫着腥气的小镇中蹒跚走出。

他们大多浑身浴血，有人捂着断臂处，脸色惨白如纸；有人被同伴搀扶，腿上深可见骨的爪痕仍在渗血。

空气中除却铁锈与尘土味，更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死亡的气息。

一辆辆军用重型卡车轰鸣着驶出小镇。

有些车斗里堆叠着形态各异的怪兽尸体，虎獒犬狰狞的獠牙在晨光下反着光，影猫扭曲的肢体以怪异的角度交叠。

而另一些卡车上，覆盖着暗绿色篷布，篷布下隐约显出人形轮廓，边缘处偶尔垂下一只毫无生气的手，或是一只沾满泥污的军靴。那是没能走出来的准武者。

人群沉默了许多。

昨晚进入时的喧嚣丶斗志或忐忑，如今大多被麻木丶悲痛或劫后馀生的空洞所取代。

这就是现实，每月一度的武者考核，从来不只是仪式，而是真正染血的筛子。

实力丶运气丶心性，缺一不可，缺了，就可能变成那篷布下的一员。

秦川默默移开视线，望向远处起伏的荒原。

心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每一个被拖走的，不久前都是活生生的丶有梦想有温度的人。

【强则强，弱则亡。不想成为尸体的一员，唯有不断变强，强到足以主宰自己的命运，甚至……改变这该死的世道。】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那是历经杀戮后愈发坚定的生存法则。

成为武者，享有无上特权与资源的同时，也意味着将头颅系在腰带上，与死亡共舞。

这一点，他在决定踏上这条路时就已明了。

队伍缓缓前行，一个个准武者上前，缴纳他们用命换来的「战利品」。

负责记录的军官坐在简易桌后，声音平稳无波，重复着机械的流程。

「张海，3个怪兽左耳，下一个。」

「李雨，2个怪兽左耳，下一个。」

似乎有人认出了秦川，周围的人群忽然起了些微骚动，视线纷纷投向队伍后方。

「快看，是秦川出来了。」

「他就是极限武馆提前招录的秦川？」

「不知道他能猎杀多少怪兽？」

「我听说他的拳力已经超过了4000公斤，身体素质堪比高等战士，而且才十八岁，真是怪物！」

「哼，身体素质强不代表实战就行，温室里的花朵见得多了，碰上真怪兽，说不定腿都软了。」

「就是，考核可是实打实的生死搏杀，光有力量可不够。」

议论声嗡嗡响起，羡慕丶好奇丶质疑兼而有之。

提前被大势力招揽的天才，总是格外引人注目，也容易招致非议。

毕竟，他们获得的起点和资源，是许多普通准武者难以企及的。

秦川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

在他看来，有这功夫，不如多琢磨一下发力技巧，或者想想怎麽尽快提升实力。

轮到秦川时，负责记录的军官抬头看了他一眼，原本程式化的表情露出一丝友善的笑意：「秦川是吧？把猎杀的怪兽左耳拿出来吧。」

他早已接到通知，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上头重点关注的苗子，成绩如何，很多人都等着看。

「好。」

秦川言简意赅，卸下身后那个看起来鼓胀得有些过分的军用背包。

这一举动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连旁边正在包扎伤口的几个准武者也看了过来，想知道这位「天才」究竟能猎杀多少怪兽？

秦川拉开背包拉链，双手握住底部，在金属大盆上方一倾。

「呼啦啦——」

大量怪兽左耳落进下方的金属盆里，堆叠起来，将金属盆装满。

虎獒犬，影猫，铁毛野猪的都有，其中以铁毛野猪的耳朵最多。

边缘还带着乾涸的血迹和些许毛发，密密麻麻，视觉冲击力极强。

「嘶——」

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居然这麽多！」

「他到底猎杀了多少怪兽？」

「我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我的天呐，我们小队三个人拼死才弄到八个……他一个人怎麽做到的？」

「这就是普通武者和天才之间的差距吗？」

原本质疑的声音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亲身经历过与那些怪兽的搏杀，深知其凶险。

虎獒犬力量速度兼备，；影猫敏捷诡诈，擅长偷袭；铁毛野猪皮糙肉厚，成群结队。

普通准武者单独对付一只已需全力以赴，稍有不慎非死即伤，更何况听这数量，绝对是经历了极高强度的连续战斗！

而且看秦川身上，除了作战服沾染了一些血迹，竟似没受什麽明显的外伤！

跟秦川一比，就显得他们很菜！

记录军官也略微怔了一下，随即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他快速清点，片刻后高声宣布：「秦川，怪兽左耳数量——116个！确认无误，是本批考核目前猎杀数量第一！」

「干得漂亮，去那边休息吧。」

他指了指远处停着的几辆军用装甲车。

「下一个。」

军官虽然很看好秦川，但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立刻恢复公事公办的语气。

但人群的注意力显然还停留在那盆怪兽左耳和秦川远去的背影上。

秦川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平静地走向休息区。

他能感觉到那些视线，有钦佩，有羡慕，也有隐隐的嫉妒，但他并不在意。

找到一辆相对空旷的装甲车，秦川坐了上去，闭目养神。

体内，《北冥神功》缓缓运转，将昨夜战斗消耗的体力一点点恢复，同时也在默默梳理战斗中的得失。

与怪兽的生死搏杀，让他对自身力量的运用有了更深的理解。

等待了约两小时，所有幸存准武者登记完毕，阵亡者遗体与怪兽尸体也处理妥当。

车队启程，返回江南基地市北部军区。

途中，果然如秦川所料，雷电武馆丶地下联盟以及军方代表，都通过不同渠道私下接触了他，开出了更优厚的条件，试图招揽。

但都被秦川委婉拒绝。

既然选择了加入极限武馆，那就不能三心二意，否则只会里外不是人。

更何况极限武馆给的条件也不差，而且相对自由，是他当下最好的选择。

目前秦川更关心的是，下一位群员什麽时候进群？

昨天冷却时间结束，秦川就第一时间发出了群邀请，只是到现在还没人进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