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封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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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封遗书(第1/2页)

马蹄声是唯一的声音。

嗒嗒。嗒嗒。嗒嗒。

三匹蒙古矮脚马在沙地上跑出了一条直线。

月光从天顶移到了西边。然后月亮沉了下去。天边翻出一道鱼白。

从黑夜跑到了天亮。

谁都没有开口过。

毛骧骑在最前面。右手抓缰绳,左手兜着身后的李四。

李四的脑袋贴着毛骧的后背。缠满布条的两只手搁在毛骧的肩膀上,被颠簸甩得来回晃。

毛骧的目光盯着前方。地平线上什么都没有。沙,沙,还是沙。

他的脑子在转。

不是在想路。

路不用想。往北,一直往北。舆图上标注的脱火赤据点就在北面。

他想的是另一个人。

小陌。

那张脸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年轻的,瘦削的,嘴巴总是咧着笑的那张脸。

小时候两个人用树枝比划过招。毛骧赢了。小陌不服气,说下次用真刀再来。

可真等到用真刀的时候……

毛骧的手在缰绳上攥紧了一寸。

【老陌。】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我可能要来找你了。】

马蹄声嗒嗒嗒地响着。

【到时候再切磋——不许再拿树枝了。真刀真枪地来。】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一百多斤的李四压在后面,腰没弯过一寸。

风把沙子吹到了脸上。毛骧没眨眼。

左依骑在右侧。马跑得匀,蹄子踩在沙面上一深一浅。

他的目光偶尔往后扫一下。看一眼来路。确认没有伏兵。

每扫一次,他的视线都会在南方的某个方向停留一息。

那个方向。

六子埋在那边。

马骨堆的坟。碎石压的顶。

左依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六子,还有那些兄弟。】

咽了一下。

【我可能不能带你们回家了。】

马蹄继续踩着沙子。嗒嗒。嗒嗒。

【别怪我。】

左依把脸转回来。盯着前方。眼皮眨了两下。

马在跑。风在吹。

李四贴在毛骧的后背上。眼睛是闭着的。

但没睡着。

他的嘴唇在动。

没声音。只有嘴皮子在翕合。

在说话。说给自己听的。

【妈。】

两只裹成棒槌的手在毛骧肩膀上晃了一下。

【自古忠孝两难全。】

马蹄声在耳边嗡嗡地响。

【下辈子……俺一定听你的。好好陪着你二老。】

嘴唇合上了。

喉结滚了一下。

然后嘴唇又张开了。

【不跑了。哪也不去。就在家门口蹲着。】

风灌进领口。冷的。

李四把脸又往毛骧的后背上贴了贴。后背是热的。

老张抓着缰绳。腰杆子一直没弯过。

身后是孙冉。左手搭在他腰上。手是凉的。

那只手从上马到现在一直搭着。没松过。也没换过位置。

老张的眼睛盯着前方的沙地。

嘴巴是闭着的。

但脑子没闲着。

【俺可以死。】

缰绳在手里攥了攥。

【但孙大人不能死。】

马蹄踩过一个沙包,颠了一下。身后的孙冉跟着晃了一下,左手攥紧了腰带。

老张的后背绷了一下。

【俺要保护好他。】

风从耳边刮过去。

【这大明没了俺一个老奴,无伤大雅。】

缰绳绕在掌心里勒出了红印子。

【但少了个孙大人——非同小可。】

老张咬了一下后槽牙。

身后。

孙冉的左手搭在老张腰上。手指没动。

空荡荡的右袖管在风里来回甩。

他看着前面四个人的背影。

毛骧的。李四的。左依的。老张的。

四个背影。

活的。

孙冉的目光从四个背影上挪开来。落在地平线上。

前方什么也没有。

沙。天。

地平线画了一条笔直的横切线,把天和地分成两半。

【届时我先出发探路。】

左手的指头在老张腰带上扣了一下。

【我可以死。】

马蹄声嗒嗒嗒嗒。

【但他们不能死。】

空袖管又甩了一下。

【还有——】

孙冉的目光落在了南边的方向。那个方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沙和天。

【六子……对不起。】

太阳从东边冒出来。

光线铺上了沙面。金色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封遗书(第2/2页)

五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短。

三匹马没停过。从夜跑到了白天。马身上的汗被风吹干了又出,出了又干。蹄子踩过的沙面上留下了一串歪歪扭扭的蹄印。

谁都没开口说过一个字。

帐篷里碰碗的时候,每个人都说了“回来喝”。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做另一套准备。

那套准备,不能说出来,也无法开口。

太阳爬到了头顶。

沙面上的温度开始往上蹿。热气从地面升腾起来,扭曲了远处的地平线。

三匹马的速度慢了下来。

不是骑手的问题。是马撑不住了。

前面那匹——毛骧和李四骑的——嘴角开始翻白沫了。蹄子抬得低了,偶尔拖着沙面走。

左依的那匹还好一些。但耳朵耷拉着,不肯再加速。

老张和孙冉的这匹最稳。矮脚马耐力好,但速度也最慢。

毛骧拉了一下缰绳。马从奔跑降成了快步。

老张和左依跟着减速。

三匹马并排走了一段。

没人说话。

太阳晒在脑袋上。

热。

孙冉的嘴唇开始起皮了。左手从老张腰上拿下来,摸了一下腰间的水囊。

水囊扁了一大半。

晃了晃。里面的水声很小。

孙冉把手放了回去。

没喝。

前面,毛骧也摸了一下水囊。掂了一下。没拔塞子。

目光扫了一眼身后的李四。

李四的嘴唇裂了。干皮翘着。

毛骧把水囊递到身后。

“喝两口。”

李四的眼皮动了一下。嘴张开。毛骧单手把塞子拔了,对着李四的嘴倒了一小口。

水顺着嘴角淌了一些。

李四咽了。喉结滚了一下。

“够了。”

毛骧把水囊塞好。挂回腰间。

自己没喝。

太阳往西边移。

三匹马继续往北。

蹄印在身后拉出三条线。

风沙把线一点一点地抹掉了。

日头偏西的时候,前面那匹马的步子乱了。

蹄子踩下去,拔出来的时候打了个晃。马脖子往下沉了一下,鼻孔里喷出粗重的气。

毛骧感觉到了。两腿夹紧马腹,右手拽了一下缰绳。

马勉强把头抬了起来。但步子没恢复。一高一低,像瘸了。

“毛哥。”左依从右边靠了过来。“你那匹不行了。”

毛骧没吭声。手伸到马脖子上摸了一把。掌心全是汗。

马汗。

这匹马身上的水分已经快蒸干了。

“走到哪算哪。”毛骧的声音很短。

左依没再说话。

三匹马继续走。速度从快步降成了慢步。从慢步降成了蹭。

沙漠里连风都停了。空气又干又热,吸进去的每一口都在抽走身体里的水分。

老张的嘴唇裂了三道口子。他用舌头舔了一下。舌头也是干的,粗糙的舌面蹭过嘴唇上的干皮,蹭出了一点血。

他伸手摸了一下腰间。

水囊瘪了。

摇了摇。

咣当。咣当。

两口。

最多两口。

老张把手放了下来。

身后的孙冉也听见了那个声音。

两口水。

他扭头看了一眼左边的左依。左依腰间的水囊也瘪着。

再看前面。毛骧的水囊挂在马鞍侧面。看不出还有多少,但形状是扁的。

“肉干。”孙冉开口了。嗓子又沙又涩。

老张从腰间的皮袋里摸出一块。硬的。牙咬上去跟啃石头一个感觉。

最后两条。

老张把其中一条往身后递了一下。

孙冉左手接过来。

咬了一口。嚼了半天。干肉在嘴里越嚼越大,咽不下去。他把水囊拔开,含了一小口水。

肉终于顺着嗓子滑了下去。

水囊里的水又少了。

老张在前面啃着另一条。头没回。

但耳朵竖着。

他听见了身后水囊塞子拔开又盖上的声音。

只响了一次。

一口。

老张把嘴里的肉干硬往下咽。没用水。

嗓子眼划得生疼。

太阳继续往下沉。

天边的云烧成了橘红色。

三匹马拖着五个人,一步一步踩在沙地上。

毛骧前面那匹马的步子越来越慢了。每走十步就要停一下。马头低着,鼻子几乎碰到沙面。

“实在不行——”左依刚开了个头。

“不杀马。”毛骧打断了。

“我没说杀。”左依的嘴角扯了一下。“我说要不我跑一段。把马歇一歇。”

“不用。”

大明:开局死谏,朱元璋求我别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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