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琳的话让苏云后背发凉。如果那个「猎犬」真的是因为中了某种病毒才变得如此脆弱，那意味着他们刚才的胜利，完全是捡了个漏。

更可怕的是，那个下毒的势力是谁？是敌是友？

「琳儿，你能感觉到那个病毒的来源吗？」苏云蹲下身，认真地问。

苏琳摇了摇头：「感觉不到。那个病毒已经死了，和那个怪物一起死掉了。它就像……就像一个影子，完成了任务就消失了。」

苏云站起身，眉头紧锁——影子，这个形容太贴切了

他回到指挥中心，里面的少年们已经收起颓丧，回到了工作岗位，正在复盘刚才的战斗数据。

「把刚才战斗的所有数据，特别是那个怪物爆炸前后的能量波动，全部打包发给我。」苏云对鸿蒙说，「另外，把那个『零』给我带到审讯室去。这小东西不老实，得敲打敲打。」

审讯室里，水晶球被放在一张金属桌子上，四周是高强度的电磁屏蔽网。

「零，我们聊聊。」苏云坐下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刚才说那是残次品？」

水晶球的光芒闪烁得很急促：「我……我没骗你！它的护盾确实没打开啊！如果是正常的猎犬，你们的电磁脉冲根本进不去！」

「那它的护盾为什麽没打开？」苏云盯着它，「别告诉我它忘了。」

「我……我不知道……」零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个副官人工智慧，我没有那种高级权限去查看它的底层日志。也许……也许是它的能量回路出了问题？」

苏云看着它，眼神锐利。这小东西确实像是在害怕，但不像是在撒谎。看来它也不知道那个「病毒」的存在。

「行了，暂且信你。」苏云站起身，「从今天开始，你归鸿蒙管。把你脑子里那些关于星际航行丶护盾技术丶还有那个什麽『清扫者』文明的资料，全部吐出来。有一点保留，我就把你扔进炼钢炉里。」

「是……是！我一定配合！」零吓得光芒都黯淡了。

走出审讯室，苏云直接去了地下机房。张博正对着屏幕发呆，屏幕上是刚才战斗中捕捉到的一段奇怪的波形。

「苏局，你看这个。」张博指着屏幕，「这是在那个怪物爆炸前0.01秒，从它内部发出来的一段信号。很短，只有几个字节。」

苏云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是一段乱码，看起来毫无规律。

「鸿蒙，能翻译吗？」

【正在尝试……这段编码方式很古老，不像是高等文明的加密手段，倒像是……摩斯密码的变种？】鸿蒙的声音带着疑惑。

「摩斯密码？」苏云愣住了。外星人也用摩斯密码？

【解出来了。】鸿蒙说，【内容只有两个字。】

【快跑。】

苏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快跑？

这是谁发的？是那个怪物临死前的哀鸣？还是那个「下毒」的神秘人留下的警告？

如果是前者，它在让谁快跑？如果是后者，它是让地球人快跑吗？

「这宇宙，还真是越来越热闹了。」苏云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领导的专线电话打了进来。

「苏云，你马上来一趟。有客人到了。」

「客人？」苏云一愣，「哪来的客人？」

「天上掉下来的。」领导的声音很古怪，「就在刚才，我们的回收部队在塔克拉玛干沙漠，也就是那个『黑石头』坠落的地方，又发现了一个东西。这次不是石头，是一个……人。」

苏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人？

从天上掉下来的人？

半小时后，苏云赶到了那个绝密基地。在一间全封闭的隔离病房外，他透过单向玻璃，看到了那个「客人」。

那是一个穿着银色紧身服的女人。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像雪，头发是银色的，长得惊人的美丽。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耳朵——那是尖的，像传说中的精灵。

她正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似乎还在昏迷。

「她是谁？」苏云问身边的军医。

「不知道。」军医摇摇头，「她的身体构造和人类很像，但细胞活性是人类的十倍。而且……她没有指纹，没有虹膜，甚至没有心跳。但她确实活着，脑电波很活跃。」

「没有心跳？」苏云皱眉。

「对，她的血液循环是靠一种我们不理解的生物电场驱动的。」军医满脸难以置信，「这简直就是个完美的生物机器。」

苏云看着那个女人，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和当初苏琳觉醒时给他的感觉有点像，但又不一样。苏琳是高维的神性，而这个女人，给人一种……极致的工具感。

就在这时，那个女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是紫色的，深邃得像两团星云。她没有看周围的医生，而是直接把目光投向了单向玻璃后的苏云。

苏云确定，她看见他了。

那个女人张开嘴，发出了一串悦耳的声音。那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种语言，但苏云脑海里的系统残留权限，却自动把这句话翻译了过来。

【我是『流浪者』联盟的信使。】

【我带来了……关于『清扫者』的，最后通牒。】

苏云推门走了进去。

既然对方指名道姓要找他，躲是躲不掉的。

「你好。」苏云站在病床前，看着这个紫眸女人，「你说你是信使？什麽最后通牒？」

女人坐了起来，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但很快就变得流畅起来。她看着苏云，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清扫者的主力舰队，将在三个地球年后抵达太阳系。】

【他们的目标，是抹除这里的一切智慧生命，回收这颗星球的资源。】

【你们的B 评分，虽然让你们暂时躲过了第一轮清洗，但也让你们成为了重点关注对象。】

【我们『流浪者』联盟，是一群被清扫者摧毁了家园的幸存者。我们在宇宙中流浪，寻找盟友，也寻找复仇的机会。】

【刚才那个猎犬，是我们帮你们干掉的。那是我们的诚意。】

苏云心里一动。果然是有人帮忙。

「你们想要什麽？」苏云直接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免费的星际援助。

【我们需要一个基地。】女人说，【一个可以让我们修整丶补给丶并且重新集结舰队的基地。】

【地球很合适。】

「想借地盘？」苏云笑了，「那不就是变相的殖民吗？这和清扫者有什麽区别？」

【有区别。】女人淡淡地说，【清扫者要你们的命。我们要的是合作。我们可以提供技术，提供情报，甚至帮你们一起抵抗清扫者。】

【作为交换，我们需要地球百分之三十的资源，以及……在月球背面建立永久基地的权利。】

苏云沉默了。

这是一个诱人的提议。如果有这个「流浪者」联盟的帮助，地球的科技水平可能会在短时间内飞跃，对抗清扫者的胜算也会大增。

但是，引狼入室的道理，他懂。

谁能保证这些「流浪者」不是另一群强盗？

「如果我拒绝呢？」苏云问。

女人看着他，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怜悯。

【如果你拒绝，三个月后，清扫者的先锋舰队就会到达。】

【凭你们现在的实力，就算有那个什麽『南天门』，也撑不过十分钟。】

【那是毁灭。】

苏云推了推眼镜，突然笑了。

「十分钟？」

「看来你们对我们的了解，还停留在以前啊。」

他转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女人一眼。

「回去告诉你们的联盟。」

「地球不接受任何形式的『保护费』。」

「不管是清扫者，还是流浪者。」

「想合作？可以。但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什麽规矩？」女人问。

苏云拉开门，背对着她，声音坚定。

「不管是朋友还是豺狼，进门都得先敲门。」

「还有。」

「别想占我们的地盘。一寸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