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一只手摊开，上面是他的眼球，这眼球仿佛还活着，眼珠还左右晃动。

他的另一只手，攥成一个钻头模样，看上去是要伸进自己身体，取那心头精血。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拦住牛头的动作。

「牛哥，你付出一只眼睛，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马面道。

马面只是懒得动脑筋，又不是傻。

看到牛头说一半，藏一半的预言，再加上牛头解释那麽多，怎麽会猜不到牛头的精打细算？

上面要求全力配合，这些人又不知道，他这麽做，无非是想换来更大的人情。

人情这东西，好给不好还啊！

马面这是想也插一手。

牛头的眼珠，他随便找个鬼，抠下来，再装到自己身上，修炼个几年，也就好了，跟原来的一模一样。

而心头精血就更简单了，就是不修炼，多休息个一年半载的，就回来了。

这买卖，怎麽算都不亏。

而牛头偏偏什麽都不说，这对人性的把控，算是让他玩明白了。

牛头一愣，转眼就明白马面什麽意思。

这好处，他独占也不是不行，可后期就得他独自面对风险，万一这天命之人后期感觉到自己有被骗的感觉，会怎麽做，谁也不知道。

不过，该承的情，他肯定得承，这一点倒毋庸置疑。

现在马面想插一手，也不是不行。

事后，万一被拆穿，还有个垫背的。

再说，吃独食，也不太好，就像悟真的功德，他就不能都自己吃下，得分出去一部分。

地府向来团结，不吃独食这一点就是一个传承很久的优良传统。

对于好处，从下到上都有这麽一个默契在。

你不拿，我不拿，你让上面的人怎麽拿？

从这方面想，也算是底层员工为领导分忧呢！

清廉？

对一个工作了不知道多少亿年的「封建神朝」，你讲清廉？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不可能。

牛头微微一笑道。

「那就有劳小马了。」

马悦铃不知怎麽的，感觉有被冒犯到。

不知道多少年了，提起姓马的，最差的，也得混个小马哥的称号，牛逼的，像马腾云，那都是马爸爸的级别。

冷不丁的，来个小马，让她听的刺耳。

马面早就料到牛头会这麽说，当下也不犹豫，一只手就伸进自己胸腔里面。

在里面掏啊掏的，看上去还有点恐怖。

不多久，马面摊开手掌，其上漂浮着核桃一般大小得精血团。

牛头马面，两手一碰，他们手上的眼球和精血便自动往一起凑。

眼球跳入精血团中。

两人在合掌，从他们合掌的手上，冒出黑金色的光芒。

不多久，一个眼睛饰品就应运而生。

看上去也不血腥，倒很像一个做工精良的工艺品。

「来，小哥，快贴到你眉心试试。」

牛头献宝似的，递到秦风面前。

而秦风却不为所动。

「无功不受禄！」

他淡淡道。

一方面，他是觉得，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另一方面，把别人的器官移植到他身体上，让他总觉得有些膈应。

好家夥！

不要你不早说？

为什麽不早说？

这眼球挖也挖了，精血掏也掏了，最后你来个不要？！

牛头脸色一僵，却又不能发火。

「小哥，这眼睛，能帮你分辨鬼的善恶，更能估算所得功德数量，对你而言，百利而无一害啊。」

「你们这麽帮我，所求为何？」

秦风仍然不为所动。

牛头马面一愣。

这倒是个谨慎的主儿，看来不编个像样的理由，还糊弄不过去了！

马面看了牛头一眼。

意思是，还是你来编…啊不，是你来说，我打配合。

牛头秒懂。

「唉，实不相瞒，若是小哥真像预言中所说，能让这片天地恢复，那于我们而言，也算是一份功绩，对以后晋升还是有很大帮助的。」

「最起码，人家上面领导问起来，都参与过那些项目，我们也好有个拿的出手的项目来不是？」

「恢复天地秩序，这在哪个项目中，都算是头部项目，有这份功绩在，我们哥俩今后的路，可就走宽了。」

「用一点点付出，换来这麽大业绩，怎麽算，我们也不吃亏不是？」

「我们有这点私心，小哥能理解的吧？」

「嘁~就是挂项目名，镀金呗！」

马悦铃直接说破道。

她对这个可太熟悉了。

「嗯！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牛头也不生气，就这麽误会下去，最好。

这个理由，也是真假参半，最核心的，还是好处，功德，这方面，牛头是守口如瓶。

秦风想了想，这理由也算正当，而且这眼睛，确实对他有用，也就不再抗拒。

「那…好吧，我就收下了！」

牛头马面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暗喜。

牛头帮忙射出一点法力，那眼睛饰品就像活过来一般，漂浮而起，然后笔直射入秦风眉心。

秦风只觉得他眉心一热，然后整个脑袋都像是被千万个针扎一般，弄得他头皮发麻。

这感觉来的快，消失的也快。

等秦风适应后，他眉心处，睁开了一个竖瞳，跟二郎神差不多。

秦风试了试，哪怕他闭上自己的一双眼睛，那眉心间的第三只眼，也能把看到的，都传递进自己脑海。

他看向牛头马面。

【神职人员，不可杀，不可渡。】

一段信息就传入秦风脑海。

原来这眼睛是这麽用。

他又看向悟真。

【身负大功德，不可杀，不可渡。】

这一个个的，不让杀，也不让渡…

秦风吐槽道。

恰在此时，头顶上，悟真打开的阴阳路，黑无常带头，从里面踊跃而出几百个鬼差。

「大哥！能带来的，我全都带过来了！」

黑无常来到牛头马面跟前，汇报导。

「嗯，让兄弟们，抓紧时间干活，天亮之前，务必把人都带回去！」

「收到！」

黑无常领命，便开始吩咐那些鬼差。远处，白无常正在那里维持秩序。

龙隐寺内外，将近万个冤鬼，都排着队，往阴阳路中走来。

……

天，就快亮了！

「师父，咱们走吧。」

悟真对着「沈小圆」道。

「好！」

「沈小圆」再次双手合十，宣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

话音未落，沈小圆突然失去意识，整个人瘫软下来。

还是沈东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沈小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