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这天，安保公司张灯结彩。

大红横幅挂在门口——「福记杂货第二届珍稀药材拍卖会」。田大军站在门口迎客，一身黑西装，胸口别着红花，笑得跟个门神似的。

「周老板，里边请！」

「王老板，您来了！」

来的客人比上次多了两倍不止。香江有头有脸的几乎全来了，就算人没到，也派了代表。林正堂带着中医协会几个老家伙坐在前排，苏婉晴代表渣打银行坐在第二排，几个之前毁约后来又恢复合作的客户，全都臊眉耷眼地坐在后排。

三根老山参摆在展台上，用红绸子盖着，神秘兮兮的。

田静娴今天穿了件淡紫色旗袍，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看着比平时精神不少。「各位先生，拍卖现在开始！第一根百年老山参，参龄二百一十年，起拍价十万港币，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万！」

话音刚落，就有人举牌。

「十一万！」

「十二万！」

「十五万！」

价格一路飙升，最后被一个湾湾富商以三十二万拍走。

第二根，参龄二百三十年，成交价三十五万。第三根，参龄二百五十年，成交价三十八万。

李来福站在二楼窗口，眼睛却一直盯着楼下的人群。

「老大，于峰没进来。」陈旭在无线电里低声说，「他在外围，带了至少三十个人，分散在安保公司四周。」

「看清位置了吗？」

「看清了，东边十个，西边八个，南边十二个，北边暂时没发现。」

「知道了，按计划行事。」

拍卖会结束，客人陆续离开。李来福坐进一辆黑色轿车，后座放着一个黑色皮箱——里面是九十万现金。副驾还放着一个檀木盒，里面装着一根参龄三百年的老山参。

他故意摇下车窗，让外面的人能看见。

「走，去白公馆。」

......

车子开出沙田，拐上一条僻静公路。

两边的树长得茂密，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路上没什么车，安静得有些诡异。

「老大，不对劲。」

司机是老兵赵铁柱，开车稳当，眼神也毒。

「这条路太安静了。」

「继续开。」

李来福点了根烟，眼睛盯着前方。

开了不到五分钟，前方突然出现一堆障碍物——几棵大树横在路中间，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停车！」

赵铁柱一脚刹车，车子「吱嘎」一声停下。

话音刚落，路两边冲出二十多个黑衣人，举枪就射。

「下车！」

李来福推开车门，滚到路边的沟里。子弹打在车头上，火星四溅，挡风玻璃碎了一地。

「打！」

陈旭在制高点率先开枪，一个黑衣人应声倒下。紧接着，田大军带人从后面杀了过来——十个老兵，全是百发百中的主。

前后夹击，黑衣人顿时乱了阵脚。

「别乱！给我打！」

于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阴冷得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李来福抬头一看，于峰正端着一把冲锋枪，朝田大军的方向扫射。

「妈的！」

李来福抬手就是一枪。于峰闪身躲到一棵树后面，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

「李来福！你今天跑不了！」

「谁跑还不一定呢！」

.......

战斗持续了半个小时。

于峰的人虽然多，但被前后夹击，很快就打散了。

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剩下的要么跑了，要么举手投降。

「撤！快撤！」

于峰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追！」

李来福带人追了上去。于峰跑进一条小巷，李来福紧追不舍。巷子又窄又深，两边的墙很高，头顶只有一线天。

「于峰！你跑不掉了！」

于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月光下，他的脸惨白得跟死人似的，左胳膊上还在流血。

「李来福，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你派人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话？」

李来福举枪对准他，一步一步逼近。

「你弟弟偷我家的拳谱，被我爹打伤，那是他咎由自取！」于峰咬牙，眼神里全是恨意，「你凭什么抢我家的产业？那些楼丶码头丶货船，哪一样不是我的心血？」

「抢？是你先抢我的订单！」

李来福冷笑，「再说，那些产业是你花钱买的吗？还不是靠走私和贿赂搞来的不义之财？」

于峰语塞。

他知道自己今天跑不了了。

「小子，你赢了。」他放下枪，苦笑一声，「但你别得意，我死了，会有人替我报仇。湾湾那边不会放过你，米国那边也不会放过你。」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还有一件事。」

于峰突然抬头，看着他，「你师父身上的伤，是我让人打的。你师姑也是我让人抓的。你想报仇，现在就可以动手。」

李来福手指搭在扳机上。

他看着于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恨，有不甘，也有一丝解脱。

「你放心，我死了以后，会有人替我收尸。至于你......」

于峰没说完，抬手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砰！」

于峰应声倒下，眼睛还睁着，直直地盯着天空。

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

......

李来福看着于峰的尸体，久久没说话。

「老大，你没事吧？」

田大军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没事。」

李来福转身往回走。

「让人收拾一下，报警。」

「报警？」田大军一愣，「老大，咱们......」

「对，就说有人抢劫，被我们打跑了。」

李来福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月光下慢慢升腾，模糊了他的表情。

「至于于峰，是他自己开枪自杀的。」

「明白了。」

田大军转身去安排。

陈旭走过来，看了看于峰的尸体。

「老大，他身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

陈旭蹲下，从于峰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李来福亲启」。

李来福接过信封，拆开一看。

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几句话。

——「李来福，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安生？

想想你的家人......」

李来福眼神一冷，瞬间就把信撕的粉碎。

「走，回去。」

.......

回到安保公司，已经是深夜。

白月娥坐在办公室里，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看见李来福进来，她立刻扑过来。

「来福，你没事吧？」

「没事。」

李来福拍了拍她的背，「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吗？」

「我担心你。」

白月娥眼泪又掉下来了，「爸说你今晚会有危险，我就来了。」

「傻丫头。」

李来福帮她擦了擦眼泪，「我不是好好的吗？」

「那于峰呢？」

「死了。」

李来福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蚂蚁。

白月娥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死了就好，死了就没人害你了。」

「对。」

李来福拉着她坐下，「以后你就安全了。」

正说着，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李来福拿起话筒。

「喂？」

「来福，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李振华的声音，听着比平时严肃。

「二叔？这么晚了，您还没睡？」

「睡什么睡！我跟你说个事！」

李振华深吸一口气，「上面来通知了，让你立刻回四九城，有重要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