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才睁开眼睛。

道种树上，六种颜色的法则纹路并排而立。

红色十寸，入门。

其他五种，各一寸，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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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神识从道种树上收回，站起身体。

五只本命妖兽，全部五阶。

五种本命灵焱，全部凝聚。

五种本命灵焱中，青魂焰对应神魂法则。

冥焱对应阴寒法则。

净焱对应净化法则。

紫炎对应侵蚀法则。

噬生焰对应吞噬法则。

五种法则加上火之法则，六种。

九焱兽典的九，还差四种。

他看了一眼李青。

李青蹲坐在渡劫台边缘，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尾尖的青绿色长毛在灵气的吹拂下轻轻飘动。

「后续，我会为你继续梳理血脉。你体内天狐血脉已经八成，还有一成可以提升。」

李青低下头，额头贴地。

「谢主人。」

......

翌日，李守才遁光落在万兽宗山门外时，守门的筑基弟子愣了两息才认出他。

不是认不出人，是认不出修为。

两百多年前李守才离开万兽宗自立门户时，是元婴初期。

后来几次回来，修为一次比一次高，但至少还在元婴范畴内，守门弟子看到他能准确判断出「这位是玉甲峰的李长老，元婴后期」或者「元婴圆满」。

今天守门弟子盯着他看了整整三息，脸上的恭敬变成了茫然。

他感应不到李守才的修为。

不是收敛气息那种感应不到。

化神修士收敛气息时，低阶修士感知到的是一片虚空，知道自己遇到了惹不起的存在。

李守才没有刻意收敛。

守门弟子感应到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东西，像站在悬崖边往下看，看不到底，但能感受到从深渊中涌上来的热气。

「李长老，」

守门弟子声音有些发紧，「您稍候，弟子这就通传。」

「不必了。」

李守才从他身边走过，脚步踏在万兽宗的山门石阶上。

石阶一共九百九十九级，从山脚延伸到山顶的宗门大殿。

他走过第一级石阶时，万兽宗护山大阵的阵灵被惊动了。

五阶下品护山大阵，是周通突破化神后重新布置的。

阵灵是一只四阶金翅雕的精魂，被封入阵眼担任中枢。

金翅雕精魂从阵眼中飞出，展开双翼，正要向来人发出警告。

然后它的精魂剧烈震颤了一下。

金翅雕认出了李守才身上的气息。

不是认出了人。

是认出了冥凤的气息。

李守才身上常年带着冥凤的火焰残留，那火焰对禽类妖兽有天然的压制。

金翅雕精魂的警告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极其难听的鸣叫，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鸡。

它翅膀一收，钻回阵眼，护山大阵无声无息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李守才沿着石阶往上走。

沿途遇到的万兽宗弟子，筑基的丶金丹的，看到他时，都会先愣一下，然后低头行礼。

愣一下的时间，取决于他们的修为。

筑基弟子愣三息。

金丹弟子愣一息半。

元婴长老愣半息。

愣完之后，所有人都做了同一个动作。

目光不自觉地往李守才脚边扫了一眼。

两百年来万兽宗弟子中流传着一个说法：玉甲峰李长老走过的地方，石缝里的灵草会长得比别处快。

当然是假的。

但每次李守才回来，都会有人忍不住去看。

李守才走到半山腰时，玉矶真君从玉甲峰方向飞了过来。

他没有穿峰主的正式法袍，只穿了一件灰蓝色的常服。

玉矶真君落在李守才面前十步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打量的方式很直接，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

「化神了。」

「嗯。」

「几道雷？」

「九道。」

玉矶真君嘴角往两边扯了一下：「走吧，宗主在大殿等你。周老祖也在。」

万兽宗的宗门大殿建在山顶，是一座用整块青罡石凿成的石殿。

殿门高九丈，门楣上刻着万兽宗的立派祖训。

「以兽为友，不以兽为奴。」

八个字，用的是篆体。

李守才每次路过都会看一眼这八个字。

他修炼《九焱兽典》，契约本命妖兽，本质上走的是「以兽为奴」的路子。

本命契约的约束力比主仆契约还强。

主仆契约可以解除，本命契约永世不能解除，除非宿主自动解除。

但他给自己的说法是：妖兽自愿。

李青是自愿的。

冥凤丶离朱丶雪羽鹤丶三彩孔雀，都是自愿的。

自愿和不自愿之间那条线在哪里，他没有深究过。

殿内，金鹏真君坐在宗主位上。

周通坐在宗主位右侧的客座上。

紫霄真君坐在左侧首位。

还有三位元婴长老分坐两侧。

李守才踏入大殿时，除了周通之外，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金鹏真君从宗主位上走下来，拱手行了一个平辈礼。

李守才还了一礼。

金鹏真君是万兽宗宗主，元婴后期修为。

论宗门辈分，李守才当年在玉甲峰时，金鹏真君是他的师叔。

但现在金鹏真君对他行平辈礼，满殿元婴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

化神和元婴之间的差距，不是辈分能填平的。

周通坐在客座上，只拱了拱手。

两人都是化神，不用起身。

「李道友，坐。」

李守才在金鹏真君下首落座。

灵茶奉上来，是万兽宗自产的四阶兽灵茶。

李守才端起来抿了一口。

「周道友，青崖界那边如何。」

「我和明玄轮流驻守。

周家的残余清理乾净之后，青玄宗和落霞门来试探过一次。

明玄出面，说李家不会在青崖界大肆扩张，他们暂时退了。

传送阵我加固了一层禁制，化神中期以下打不开。」

「辛苦了。」

「分内之事。」

周通放下茶盏，「你今天来，不是为了问青崖界吧。」

「《九焱兽典》。」

殿中安静了一瞬。

金鹏真君和紫霄真君对视了一眼。

玉矶真君在李守才下首坐下，听到这四个字，端起茶盏的手停了一下。

「《九焱兽典》怎么了。」金鹏真君问。

「化神中期之后的功法，没有。」

金鹏真君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九焱兽典》是万兽宗三大镇宗石碑之一。

你在玉甲峰时，是从石碑中领悟的功法。

那块石碑还在万兽宗，里面记载的内容和你领悟时没有变化。

化神中期之后的部分，石碑里本来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