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光芒渐渐消散后，裴远站在渡口边，低头把玩着手里的玉瓶。

他拔开瓶塞，倒出那颗星月丹凑到鼻尖闻了闻。

精品品质。

「一出手就是好几千万灵石，买套装法宝眼睛都不带眨的。」

他把丹药装回瓶里，嘴角那抹笑意褪去了客套的外衣，露出底下的冷意，「飞升修士就是飞升修士，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家当带上来，还以为灵界和小世界一样安全呢。

这点灵石给你当成什么大不了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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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就一枚星月丹，打发叫花子呢……」

他回到自己城内的住处，没有停留太久，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袍，独自离开仙城，朝西北方向飞了小半个时辰，落在一座荒山的背阴处。

山体内部有个天然的石洞，洞口被杂乱的灌木和巨石遮住，没有任何人为开凿的痕迹。

裴远熟门熟路地侧身挤进石缝，走了一段狭窄的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十余丈见方的石室，顶部嵌着几颗夜明珠，冰冷的白光把石室照得发青。

石室里只有一个修士。

那人正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一把通体乌黑的长剑横放在膝上，剑身没有光泽，像是在吸光。

他看起来比裴远年轻，修为是化神圆满，穿着散修常见的杂色道袍，袖口磨得发白，但手指修长乾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此人姓段，没有宗门，没有家族，在灵枢仙城周边混迹了上百年，在散修的圈子里有个不太响亮但足够吓人的绰号——「断魂刀」。

不过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从不用刀，用的是膝上那把乌黑长剑。

「老段。」

裴远在对方对面的石头上坐下，没有寒暄，把今天在仙城的所见所闻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他讲得很细，细到李守才在御宝轩挑珠子时的表情丶犹豫时间长短丶付钱时的动作，以及那个总共花了多少灵石的大致数目。

七百二十万下品灵石之于化神，对任何一个散修来说都是一笔足以买命的巨款，而七千二百万下品灵石，已经足够让炼虚修士都动心思了。

「飞升修士，化神中期，身上至少带了七八千万灵石。」

裴远把话挑明，「他们这种从小世界上来的，往往带着大量积蓄。

我刚才查了他的底。

入宗才四十五年，还在适应期，没出过宗门任务，连一次正儿八经的同阶交手经验都没有。

小世界几百年的积攒带上来，还没来得及花完就撞上咱俩，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断魂刀抬起眼皮，目光从剑身上移到裴远脸上。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问了一句：「有宗门执事令牌吗？」

「有。御灵宗外门执事，葫芦峰的。」

裴远说，「飞升修士都是这个身份。

五十年适应期一到，宗门会给他们安排外勤任务。

按规矩，第一次任务会派到边境巡逻，那边离宗门远，动起手来没有任何人能及时支援。

这就是咱唯一的机会。」

断魂刀沉默了片刻，把膝上的乌黑长剑拿起来，用手指在剑脊上轻轻弹了一下。

剑身发出一声嗡鸣，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

「五阶上品的噬灵剑正好还缺一个化神中期修士的元神，而且飞升修士元神中的法则感悟，比本土修士扎实很多。」

他像是在谈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伏击地点你挑。

任务方向提前摸清。

他们两个的战力丶灵宝丶对敌习惯，你能打听多少打听多少。

事成之后，储物袋里的灵石三七分，我七你三。

元神归我。」

「成交。」裴远笑了，「不过我三成也得上千万了。这笔买**我倒腾十年丹药都肥。」

「但成丹分成的协议不能浪费。」

断魂刀又低下眼睛，手指再次拂过剑身，那层乌光比刚才更沉了，「等你把他的战力情报摸透了，再动手。」

「那自然。」

裴远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你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