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7章 出发回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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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07章出发回荒州(第1/2页)

老头扛着一根两丈多长的漆黑石柱,踩着碎石一步一步往别驾宅走。

柱子比他身子粗了两圈,符文上残留的暗红血渍干透了。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

不是龙山守卫,是四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满脸灰土的黑衣人。

聚贤殿的人。

老头一只手扛柱子,另一只手拎着那半截断剑柄,步子四平八稳。路过院门口的时候,马达正蹲在门槛上啃干粮,抬头一看,干粮掉了。

“前辈……您这是……”

老头把柱子往院子空地上一放,青石板震裂了三条缝,灰尘扬起半人高。

唐长生从书房里出来。

老头拍了拍手上的土,把四个黑衣人往地上一甩,摔得青石板闷响。

“殿里派了六个人蹲在龙山,跑了两个,抓了四个。”

他打了个哈欠。

“柱子拼好了,根没断,接上就行。不过~”

他那双浑浊老眼扫了唐长生一下。

“柱子不能留在龙山了。”

“聚贤殿知道柱子在龙山,毁了一次没毁干净,会来第二次。”

“带走,带回荒州。”

荒州。

唐长生后背贴着门框。

他来衡州的时候,是奔着查兵器、查密信、查左相的暗线来的,一路走到现在,粮荒平了,暗桩拔了,禁军退了,唐麟服了,前朝余党收了,三百破罡弩到了手,三百黑甲兵归了编。

加上唐麟的两千精骑。

手里的牌比来时厚了十倍。

但衡州不是他的地盘。

圣旨上写的是兼领军务,不是封地,他在这待的每一天,都是客。

荒州才是根。

门在荒州,柱子要带回荒州,他的八百老卒还在荒州等着。

“什么时候走?”

老头嚼着萝卜干,含含糊糊。

唐长生扫了一圈院子。

马达蹲在粮袋边上,何坤在后营操练,林豹的人在检校弩机,赵子常扛着旧刀靠在墙根。苏沐橙端着药碗从灶坑那边探出半个身子,围裙还没摘。翠微站在她身后,手按在窄刀柄上。

方砚秋坐在廊下,折扇搁在膝盖上,右肩的绷带渗着血,细长的眼缝里没了那股子藏着掖着的精光。

杨雪衣靠在棺材马车的车壁上,赤足蹭着车板,朱红痣衬着午后的光,那张十七八岁的脸上挂着一层浅淡的倦。

顾小山蹲在灌木丛边上,嬉皮笑脸的壳子歪歪扭扭挂了回去,但底下那双少年的眼比之前沉了三分。

所有人都在。

“明天一早。”

唐长生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

赵子常旧刀磕了一下墙根。

“殿下,唐麟那两千人怎么办?”

“带走。”

赵子常嘴张了一下。

两千精骑,唐麟的家底,硬吞下来带回荒州,等于把三皇子的命根子攥在手心里,唐麟会答应?

“他不答应也得答应。”

唐长生往院里走,经过方砚秋面前时脚步顿了半拍。

方砚秋欠了欠身,折扇没动。

“方先生,左相那边~”

“相爷的粮已经全部入了衡州官仓,殿下走了之后,衡州百姓少说能撑两个月。”

方砚秋的嗓门平平的,没了之前那股不咸不淡的劲。

“那方先生呢?”

方砚秋把折扇从膝盖上捡起来,啪的展开,扇了两下。

“相爷让在下跟着殿下,在下就跟着殿下。”

他顿了一拍。

“不过相爷还有一句话。”

唐长生等着。

方砚秋那双细长的眼缝里,精光闪了一下又灭了,换上一种从没见过的东西~认了栽,但认得体体面面。

“相爷说,这辈子看人,就看走了两回眼。”

唐长生挑了下眉。

“头一回是太子。”

方砚秋把折扇合上,搁回膝盖。

“第二回是殿下。”

唐长生没接这茬,左相苏玄到现在话也没说痛快,看走眼是客气,意思是你比他预估的要硬。

夸你呢,但夸的同时也在量你。

“方先生替我拟一份告衡州百姓书。”

方砚秋欠身。

“荒州王奉旨兼领衡州军务,今匪患初平,粮仓充盈,留驻军五百守城,余众随本王赴荒州。衡州政务暂交~”

唐长生扫了一眼刺史府的方向。

周庸死了,刺史的位子空着。

“交谁合适?”

方砚秋折扇在掌心翻了个面。

“断臂将军。”

唐长生想了一下,断臂老兵,五十多岁,打了一辈子仗,既不是太子的人也不是唐麟的人,在衡州没有根基,没根基就没牵挂,没牵挂就不容易被收买。

“行。”

断臂老兵正蹲在后营墙根底下教新兵磨刀,独臂夹着磨刀石,断刀搁在膝盖上。

听见唐长生喊他,歪了下脑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7章出发回荒州(第2/2页)

“殿下找老孙?”

“老孙,衡州刺史,干不干?”

“殿下说笑了,老孙大字不识几个~”

“识字有方先生,打仗有留下的五百弟兄,你只管一件事。”

唐长生蹲下来,跟他平视。

“粮仓不能空,城门不能塌,百姓不能饿。”

“老孙……领命。”

入夜。

唐长生在书房里把桌上那些东西清理了一遍,账本留给断臂老兵,布局图塞进袖口,碎布条、纸条、铜扣子、木牌、半张羊皮地图,该带的带,该烧的烧。

圣旨卷好,贴身收着。

书房门被人推开了。

苏沐橙站在门口,围裙摘了,换了一身素净行装,头发挽成简单的髻,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王爷,喝口热的。”

唐长生接过来,灌了一大口。

烫。

“明天一早走,东西收好了?”

苏沐橙在桌角坐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头抠着裙摆的边沿。

“收好了,翠微盯着呢。”

她看了看唐长生的侧脸。

来衡州之前,这人骑在马上问她八百老兵能不能活着走到荒州。

现在要回去了,身后跟着三千多号人,三百把能杀宗师的弩,一根通天彻地的石柱,外加一个刚破了大宗师的邋遢老头。

她嫁的这个人。

每次出门一趟,回来的时候总比出去的时候多点什么。

“王爷。”

“嗯?”

“荒州冷不冷?”

唐长生把碗放下。

“冷。”

苏沐橙的手指在裙摆上抠了两下。

“那我多带几件棉袄。”

唐长生嘴角歪了半分。

苏沐橙从桌角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了一下头,耳朵尖红了一截。

“王爷早点歇。”

门带上了。

唐长生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发了三息的呆,嘴角那半分弧度没收。

门又被人推开了。

唐麟。

玄色骑装换回了锦袍,风尘仆仆的脸洗了,但两只眼底下的青还在。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九弟,明天走?”

“走。”

唐麟手指在门框上叩了两下。

“我那两千人~”

“跟着走,到了荒州再说。”

唐麟后槽牙磨了一下。

“九弟,你吃相难看了点。”

唐长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唐麟面前。

“三哥,你自己也说了,父皇身边没了血包,下一个不知道轮到谁。”

唐麟的手从门框上松开了。

“你跟着我,比你一个人强。”

唐长生拍了拍唐麟的肩膀。

“至少我不喝人血。”

唐麟盯着他看了五息。

转身走了。

脚步声远了之后,墙根底下探出半个脑袋。

柳三刀。

朴刀搁在肩上,嘴里嚼着一根草茎。

“殿下,属下也跟着去荒州?”

唐长生没看他。

“你不走,瞎婆婆那十七个人怎么办?”

柳三刀把草茎吐掉,咧嘴笑了。

“那属下就不客气了。”

天蒙蒙亮。

衡州城西门大开。

车队碾过青石板路,绵延出半里地,粮车、辎重车、兵器车排成长龙,中间夹着那根漆黑石柱,裹了三层麻布,搁在一辆加固过的板车上,八匹马拉着。

老头歪在板车上,枕着柱子打鼾。

唐长生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衡州城的灰色轮廓在晨光里渐渐缩小,城头上那面靛蓝色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断臂老兵站在城楼上,独臂搭在城垛上,歪着头看着车队远去。

他没挥手。

只是嘴角往上撇了半分。

唐长生收回视线,催马往前。

苏沐橙的马车跟在后面,帘子掀着半边,她探出身子往前看,晨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到脸上。

赵子常策马跟在右侧,旧刀换了一把新的,刀鞘锃亮。

马达殿后。

何坤带着三百人走在中段。

林豹的三百黑甲兵押着破罡弩的铁箱,散在两翼。

唐麟的两千精骑压在最后面,旗帜收了,甲胄齐整,走的无声无息。

五千多人的队伍,从衡州城西门出发,沿官道往西北走。

往荒州走。

苏凌薇策马跟到唐长生右后方三步的位置,剑搁在马鞍上。

“距离荒州还有多远?”

唐长生拍了拍马脖子。

“七天。”

苏凌薇偏了下头,风把她衣摆吹起来一截。

“中秋还有十天。”

七天到荒州,三天准备。

让你就藩边关,没让你黄袍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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