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我们直接,入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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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我们直接,入新房(第1/2页)

红霞满天,华灯初上。

外满院宾客觥筹交错、乐声戏腔经宿未歇,一川喜气漫过京都九门。

前堂贺声如潮,暂且按下不表。

我们直接,入新房。

........

新房门前。

魏子倒行而入,手中红绸始终绷得笔直,脚步不急不缓

九尺之距,从正堂到新房,不过十余步。

可,步步踏实,心中紧。

冯舒跨过新房门槛。

铺房之日冯府遣人铺设的紫檀拔步床、镂花妆台、鸳鸯锦被、鸾凤铜镜,此刻皆被红烛映得暖意融融。

两人并肩坐于床沿。

男左女右。

撒帐。

周婆子端着一只朱漆描金的圆盘笑盈盈地趋步上前。

盘中盛着五色果,另有铜钱数串、彩纸碎屑若干。

【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栗子】

此乃撒帐之礼,新妇入门,入房坐床,阴阳人执斗盛谷豆果钱,望帐而撒。

撒帐非撒于地,撒于帐中、撒于新人周身。

枣者,早。桂者,贵。

莲子则连生贵子,花生则花着生。

儿女双全,有男有女。

每物皆有吉兆,每撒皆伴吉语。

周婆子抓一把五色果,望帐而撒,口中念念有词:

“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佳气葱葱长不散,画堂日日醉春风。”

枣落帐中,桂滚枕畔。

“撒帐西,锦带流苏四角垂,揭开便见姮娥面,输却仙郎捉带枝。”

莲子滑过锦被,铜钱叮当落地。

“撒帐南,好合情怀乐且耽,凉月好风庭户爽,双双绣带佩宜男。”

栗子蹦蹦跳跳滚进帐底。

“撒帐北,津津一点眉间色,芙蓉帐暖度**,月娥苦邀蟾宫客。”

最后一把彩屑扬天落,纷纷扬扬落得新人满身头。

做完最后一礼,周婆子领着众女使收了漆盘悄悄退出门外。

门扉轻合,脚步声渐远,一室红烛。

......

古礼无合髻,唐宋始盛。

北宋欧阳修《归田录》载:“今世俗之礼,新夫妇各剪一缕发,以彩线绾合,谓之合髻。”

发者,受之父母,不可轻弃。

唯大婚之日,各剪一缕,绾同心结,系锦囊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从此,你的发里有我,我的发里有你。

于是魏子先执剪刀从自己鬓边剪下一缕青丝。

随即伸出手,极小心地替冯舒摘下头冠。

可惜,冠很沉,解冠花了很久。

每拔一支簪都要问她一句‘疼不疼’

她则每回都摇头,摇完之后又低下头,过了好一阵才悄悄抬眸看他一眼。

待青丝如瀑泻下,披了一肩一背。

魏逆生左手挽起她一缕鬓发,右手持剪,稳了又稳才落下剪尖。

一缕青丝落掌心与自己那缕并在一处。

两缕发,恰如‘结发’本意

从此便是一体,不可分,不能分。

魏逆生用一根红绳将两缕青丝仔细绾结,正要装入锦囊,冯舒却按住他的手。

“等等。”

说罢,她转过身,从妆服中取出一样极小物。

烛光之下,掌心之上。

半块墨玉。

玉质温润,通体黝黑。

边缘参差不齐,茬口锋利

玉面刻着一个“冯“字,笔画清峻,金丝已微微褪色,却被养得愈发润了。

魏逆生望着那半块玉,怔住了。

“嘿嘿。”她抬起头望他。

“该你了。”

魏逆生轻笑,亦伸手探入自己怀中,从贴身的暗袋里也取出了半块墨玉。

是刻着‘魏’字的半块。

这些年来这半块玉从未离过他的身。

上朝时贴着心口,下值时贴着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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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把这半块玉也搁在青丝之上

‘魏’字对‘冯’字。

两半墨玉,茬口对茬口,寸寸咬合,纹丝不差。

当年一磕,碎的是玉,合的是缘。

魏子持一缕青丝缠住两半墨玉,又将两半墨玉压在结发之上。

青丝绕玉,玉裹青丝。

丝者,思也。

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玉者,遇也。

遇君如璞玉,一磕定终身。

......

戌中末,合卺。

卺者,苦匏也。

剖匏为二,以红丝连之,名曰:“合卺”

匏,味苦不可食,剖而为饮器。

新人各执一半,同饮一盏酒。

饮毕,二匏复合为一瓢,以红丝束之,藏于枕下。

取其‘合二为一’之义,亦取其‘同甘共苦’之德。

案上,匏已剖开。

两瓣匏瓢以一根红丝系连,匏内盛着温过的桂花米酒,酒面浮着几点金黄的桂蕊。

魏逆生执一半。

冯舒执另一半。

红丝在两瓣匏之间连着,不过五寸之长。

也就是说,要同时饮下这盏酒,两个人必须靠得很近。

近到能听见对方的呼吸,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在烛光下投下的影子。

魏逆生先举匏,冯舒随之。

两人同时凑近那只被红丝系连的匏瓢。

毫寸之距,呼吸相闻。

她抬眼,正撞他目光。

很近。

比海棠花下近,比桂花糕前近,比门缝里那一眼近,比所有她偷偷望过他的距离,都近。

他先饮。

她也饮。

匏苦,桂花甜。

甜里带苦,苦尽甘来。

魏逆生搁下匏瓢,伸手把她手里那半也接过去。

然后低着头,极认真地将两瓣匏对正。

严丝合缝,复为一匏。

他将红丝绕紧,打结,然后将合匏压在他们新房的枕下。

伏身放匏时他离她不过一指之遥,气息掠过她面颊,像一阵温温的风。

她没有躲。

只是在他正要起身时忽然一把攥住了他的袖口。

力道极轻,他低头望着她攥在自己袖口上的手。

凤冠霞帔,嫁衣九凤,满帐红纱......

说真的,此时此刻,全都不如她此刻来得动人。

于是他替她将耳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指尖顺势,轻轻抚过耳垂,倾身对着耳尖画下一个轻如落蕊的涟漪。

她闭上了眼睛,睫毛抖得像雨后蜻蜓的翅。

一吻轻如鸿毛,落在她耳梢,像是怕打碎一尊薄胎瓷。

她先瑟缩一下,往他怀里欠了欠身子,没有推开。

纱幕层层叠叠,道道涟漪将两个人笼成一道团圆之影。

“舒儿。”

“嗯。”

“明年枣树结果,我给你打下来。”

“哼......你记不记得你欠我多少颗枣了?”

“那就欠一辈子吧。”

帘风吹熄红烛灯。

纱幕深处,夜正长。

一枕良辰,恰是为他而设的高唐**,是为他而来的春露和雪。

掌心相贴,指节相嵌。

帘外烛影摇红,一株并蒂莲静静卧在合匏之上。

锦囊压在枕下,两缕青丝绾着一个同心结,随夜愈深而缠得愈紧。

……

一曲《行香子》为记:

红蜡初销,锦帐微摇。并蒂匏,苦尽甜饶。

青丝绾罢,两缕同绡。是一寸羞,一寸怯,一寸娇。

帘风不扰,灯花自爆。问檀郎,重否今宵。

无言可答,纤指轻挠。

只眉在颦,睫在颤,月在梢。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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