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之余是在斯内普放下玉佩的后一秒进门的。

魔药大师刚抬头，就被拥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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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了？」温之余凑过去，在对方唇边偷了个吻。

斯内普面露惊讶:「你在家？」

温之余摇头，「不在呀~」

斯内普皱眉，问:「那你怎么……」

「因为我一听到你叫我我就来了，」某人又凑过去，得意:「怎么，我快不快？」

……斯内普无语了，伸手将温之余再度凑近的脑袋推开。

温之余顺着他的力道往后仰了仰，然后又像弹簧一样弹回来，重新凑到他面前，眼睛里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你还饿不饿？」他问，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缠人的调子。

斯内普的手指还抵在他眉心。

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里面映出自己的脸。

那张脸在烛火里显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虽然他自己大概不愿意承认。

于是他扭过头，不再去看:「如果你听力没错的话，」

他说:「那么是的。」

………

斯内普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魔药典籍，眼睛却根本没有在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他的目光越过纸页边缘，落在厨房里那个正忙活的背影上。

在那边，温之余已经把外套脱了，只剩那件黑色衬衫。

袖口被他卷到了小臂中段，露出一截带着薄薄肌肉的前臂，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温之余在做饭，香味已经飘过来了。

斯内普承认自己确实饿了。

早上赶着出门，又和温之余闹脾气没有吃饭。

中午去了一趟马尔福庄园，又去了凤凰社。

此刻那股香味钻进鼻腔，胃里空荡荡地缩了一下。

但他没有起身。

他握着那本期刊的边沿，指腹在纸页上慢慢摩挲，目光里浮起一层复杂得他自己都理不清的东西。

波特失踪了。

麦格找了一早上，他也找了一整天。

卢修斯说伏地魔没有动过手，虽然他不完全信任那个铂金脑袋，但那条信息至少指向另一个方向。

一个他大概知道，却不愿去深想的方向。

斯内普垂下眼睛，看着典籍页面上那一行关于月长石粉末的注释，字迹在他眼前模糊了一下又重新清晰。

他当然知道温之余有这个能力。

幽泉的主人如果想要悄无声息地绑走一个人，整个霍格沃茨恐怕都不会留下任何像样的痕迹。

胃里的空荡和心头那团疑虑搅在一起，让斯内普整个人绷成了一张被拉紧的弓。

他端起桌上那杯冷掉的水喝了一口，什么味道都没有。

————

由于担心斯内普等久了会饿，温之余特地挑了些并不需要耗费太多时间的炒菜。

闷上最后一锅汤，温之余拍了拍手，从厨房里走出来。

油烟和食物的暖香跟在他身后，从厨房门口漫出来，在客厅里慢慢散开。

温之余一边走一边把那根随手扎头发的皮筋扯下来，黑色的长发散落回肩侧。

他在掌心里理了理那些被压出痕迹的发丝，目光朝沙发那边落过去。

斯内普此刻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垂着眼看着那一页。

他的黑袍在扶手椅里铺展开来，整个人靠进靠垫里，美好得让温之余心思微动。

他走到沙发边，在两步之外停下来，低头看着斯内普的发顶，「我去洗个澡，换件衣服，然后就开饭，你先坐着。」

斯内普没有抬头。

他翻了一页书，从喉咙嗯了一声。

楼梯尽头的卧室门被推开又合上，再然后，水声里混进了一点别的动静。

斯内普的手停在书页边沿。

他听见温之余在哼歌，调子很怪，含含糊糊的，隔着天花板和一层楼板传下来。

斯内普盯着书页上那行字，看了很久，一个字都没有读进去。

最后，他放下书，乾脆将双手搁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捏住了自己衣角的一小块布料。

黑袍的料子被他捻在指腹间来回揉搓，捏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捏紧，指节渐渐泛起一层白色。

他想问。

他想直接冲上楼，推开浴室的门，站在那些氤氲的水汽里看着温之余的脸，问他波特在哪儿。

他想听到答案。

无论那个答案是什么。

可他闭上了眼睛，他太清楚那个人了。

如果他问了，温之余一定会回答。

他总是会回答的，用那种温温和和带着笑意的声音，凑过来，贴着他的耳朵说一些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

他会回答，但他回答的，会是真的吗？

斯内普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捏得发白的指节，慢慢松开了手里的衣角。

黑色的袍料上留下了一小片揉皱的痕迹，他用掌心压了压，没压平，就那样任由它皱在那里。

他知道，关于这件事，他真的没有办法去相信温之余。

楼上的歌声还在继续，斯内普的目光却慢慢的投向了厨房那锅正在冒着热气的汤里。

——————

温之余洗完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斯内普在把厨房的菜一盘一盘的往桌子上放。

他快步走过去，从斯内普手上接过了盘子。

「你先坐下吧，」温之余把盘子稳稳放在桌上，侧过身看他，「我来就行。」

斯内普的手空了，悬在半空片刻又放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温之余从他身边经过，湿漉漉的发尾扫过袖口，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然后温之余走到灶台边，替他盛了碗米饭。

「不是说饿了吗，」温之余端着那碗过来，递给他，「我给你盛了一碗，你先吃着，剩下我来摆就行。」

闻言，斯内普接了过来。

「……嗯。」他应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之余看着他坐到桌边，自己又乐呵呵的回了厨房。

斯内普坐在桌边，手里的筷子舀着米饭，慢慢地送进嘴里，咀嚼，咽下。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看着温之余在厨房和餐桌之间来来去去。

「西弗，」温之余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过来，「你给我关火了？」

斯内普猛的抬头，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自己在脑子里快速回放了一遍刚才的询问。

然后，他放下筷子，声音略微有些乾涩地说：「……啊，对。我看你那个应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