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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清脆的微响,俗气但是沉甸甸。

“在这世上,唯一不嫌多的,就是钱。”

艾维因斯虽然是君王,但私库中的珍藏确实不多。

这倒不是南境贫瘠,恰恰相反,南部沃野千里,物产丰饶,税收与贡品从未短缺。

只是艾维因斯自身对物质没有太高的欲求。

华服美器、珍馐玉馔,对他而言,不过是维持体面与威仪的必需,而非享乐。

久病之躯更消磨了纵情声色的兴致,那些寻常雄虫趋之若鹜的奢侈享乐,在他苍白的生命里激不起半分涟漪。

他的时间与精力,几乎悉数耗在了政务上。

每日睁开眼,便是堆积如山的奏报、永无止境的廷议、错综复杂的势力权衡、边境隐约的烽烟、还有圣殿那无处不在的倾轧……

一日就算了,两日就算了,可是艾维因斯登上王位,已经整整五年了。

这五年来,他的身体越来越差。

真可谓是案牍劳形,呕心沥血。

私库里的东西,基本上是历任君王积攒下的惯例藏品,或是各方进贡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价值的礼器。

艾维因斯自己添置的,少之又少。

金银不过是数字,是维持国家运转的筹码。

艾维因斯精于计算这些数字的流动与效用,却很少将它们视为可以握在手中的。

因此,当狸尔将这满室实实在在、触手可及、几乎要溢出来的金光璀璨堆到他眼前,并理直气壮地说“这是我送给王上的心意”时,艾维因斯在那一瞬间的怔忪之后,感受到的是一种极为陌生的被给予的充实感。

这感觉太陌生了。

陌生到艾维因斯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但没有办法否认,心底某个角落,那被漫长病痛与权柄磨得近乎坚冰的心口,似乎被这堆俗气又耀眼的光芒,极其轻微地照耀到了。

艾维因斯此刻相信狸尔的真心。

只是真心从来都瞬息万变。

处在这个位置,已经见过了太多的背叛与被背叛,这些都好像是日常,所以真心或许有,但是,不可能是永远。

艾维因斯垂下眼帘,无声地叹了口气,为此刻自己胸中那点不该有的、真切的心动而叹息。

“跟着我过来吧。”

他低声。

眼前这间几乎被金币填满的寝殿显然是睡不下了,他转身,引着狸尔走向相连的侧室。

幽静的侧室与正殿的夸张“盛况”截然不同,陈设简洁,灯光也暗了几分。

艾维因斯在床前停下,抬手,指尖触到了额上那顶象征着至高权柄的黄金橄榄叶冠。

冰冷的金属触感一如既往,他将其缓缓取下,接下来,是腰间那一层层繁复交叠、紧紧束缚的金链,以及臂上繁复的环饰。

正要自己动手,一双温暖的手从身后伸了过来,趁机揽住了他的腰,自然而然地接替了艾维因斯的动作。

是狸尔:“王上,我来吧。”

他们靠得很近,近到艾维因斯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体温,那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无声地熨帖着他常年冰凉的脊背。

狸尔的指尖灵活地穿梭在精巧的金属扣绊之间,呼吸就在耳畔,温热。

艾维因斯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对方帮他卸去这些沉重的、代表王权、也代表枷锁的饰物。

那些冰冷的黄金环链一件件被取下,落在地板的丝绒地毯上,发出沉闷而细微的轻响。

安静。

暧昧。

外衣落地的瞬间,艾维因斯倏然转身,精准地吻上了狸尔的唇。

他已经学会了一点接吻的技巧,唇瓣相贴的刹那,君王极轻地舔了一下狐狸精的唇,带着试探。

灯光昏昧。

只见狸尔那双总是含笑的狐狸眼里,此刻翻涌起极具侵略性的暗芒,如同野火。

他几乎在艾维因斯主动靠近的同时,便伸手按住了君王的后脑,不容分说地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缠,气息灼热。

可惜艾维因斯的身体本就虚弱,被深吻片刻,就马上觉得胸腔窒闷,气息急促。

“唔……”

君王苍白的脸颊迅速染上缺氧的红晕,一直蔓延至眼角,连那淡紫色的睫毛都仿佛被水汽浸湿,眼角晕开一片惊心动魄的薄红。

他在狸尔怀中微微挣动了一下,不是因为抗拒,而是身体本能地寻求空气。

狸尔含着艾维因斯微肿的下唇,极轻地吮了一下,低笑出声。

他知情识趣,放开了对方被吻得带着水光的唇,却没有退开,反而手臂一用力,直接将气息不匀的君王打横抱了起来。

“……”

艾维因斯身体骤然悬空,微微僵了一瞬,却没有挣扎,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狸尔温热的颈侧,闭上了眼,算是某种程度上的默许。

狸尔抱着艾维因斯,几步走到侧卧的床边,动作算不得多轻柔,甚至带着点急色的意味,将君王放进了柔软的床铺之中。

“王上。”

他俯身,撑在艾维因斯上方,目光灼灼地扫过君王此刻的模样。

——君王被吻得水光潋滟的眉眼、红肿微启的唇瓣、以及那截在昏暗光线下愈发显得雪白脆弱的脖颈。

狸尔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觉得艾维因斯身上实在是太香了。

清冷又幽远的万代兰,正丝丝缕缕地从后颈那片漂亮的皮肤上散发出来,带一点微苦的药味。

好想尝一尝。

到底是什么样的。

狸尔觉得虎牙有点痒。

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焦渴。

他目光沉沉地锁住艾维因斯暴露在视线下的、那片白皙脆弱的颈侧皮肤,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

第50章第19章·命令

“狸尔,我要你,这是命令。”

君王的侧卧虽也算宽敞,却远不及主卧的华奢。

艾维因斯被轻轻按在床榻上,眼神有些失焦地望着上方。

屋顶在昏暗中隐去繁复纹样,只余一片沉静的暗影。

今晚月色很浓。

银白的清辉透过未合拢的窗隙流泻而入,在地面铺开一片苍白的光,恰好漫过床沿,将艾维因斯垂落床侧的一截苍白手腕映得近乎透明。

艾维因斯卸下了沉重的金冠,褪去了象征无上权柄的繁复紫袍,甚至暂时离开了君王专属的主寝殿。

在这一方狭小而私密的侧室中,他似乎被允许,稍稍卸下那个名为“南王”的坚硬外壳。

他好像被允许,稍微松懈一点了。

艾维因斯走上王座已五年。

五年,足以让一个病弱的少年被血火与权谋淬炼成深不可测的君王,却也足以将那份与生俱来的鲜活,一点点磨成粉齑,混入每日必饮的苦药里,无声咽下。

太累了。

时刻绷紧心弦、与无数明枪暗箭共存的孤绝。

执棋者,注定孑然立于棋盘之外,俯瞰众生为子,落子无悔。

孤独无谁可分担,亦无谁能真正靠近。

直到此刻。

直到狸尔的手臂环过来,带着霸道的温热,将艾维因斯整个拢入怀中。

那体温源源不断地暖入冰凉的肌肤,像冬日里骤然贴近的暖

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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