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金的目光在更衣室里扫了一圈，举手的人稀稀拉拉，连一半都不到。格罗斯克罗伊茨站在更衣室中央，双手叉腰，嘴角挂着一个得意的笑容。他环顾四周，冲着唐金摇头晃脑：「唐，看到没有？你凯文大爷在这里干了十年，不是白乾的！」

唐金看着他，笑了，他把那张写满队委会章程的纸折起来塞回口袋。

「既然大家意见不统一，那第一项提案，搁置争议。」

更衣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摇头，有人在点头。格罗斯克罗伊茨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他转过身，看着格策，小子，看到了吧？这里还是你凯文大爷说了算。

「那么，夥计们，现在进行第二项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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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抬起头，格罗斯克罗伊茨转过身，看着唐金：「唐，第二项提案是什么？」

唐金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我们在拜仁慕尼黑的主场，拿到了一分。虽然有点遗憾，但这一分，是大家拼出来的。所以，为了犒劳大家，我决定——今晚我请客，去夜店嗨一晚上。」

更衣室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唐金。格罗斯克罗伊茨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格策手里的水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罗伊斯正在系鞋带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唐，你说什么？？？」

魏登费勒抠了抠耳朵，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说今晚我请客，去夜店。全队，所有人，一个不落！酒水全包，小姐随便点！」

更衣室再次安静了。

「我同意！」

格罗斯克罗伊茨直接跳起来，这次比谁都快。

「我同意！」。

「我同意！」

「我同意！」

「我同意！」

「我同意！」

「我同意！」

一只又一只手举了起来。二十几只手，像一片森林，比刚才投票的时候整齐多了。

唐金看着那些手，笑了。

「全票通过。今晚八点，队长带你们浪。」

更衣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格罗斯克罗伊茨一把搂住唐金的脖子，力气大到唐金差点喘不过气：「唐！你他妈真是个好队长！我收回我刚才的话！你凯文大爷以后跟你混！」

唐金被勒得脸都红了：「凯文，松开！」

「你先告诉我，去哪家夜店？」

「多特蒙德最好的！」

「啊哈！」

格罗斯克罗伊茨吹了声口哨：「那今晚得好好宰你一顿！」

更衣室里笑声一片。

格策坐在最角落的储物柜前，没有说话。他低着头，手里拿着那瓶掉在地上的水瓶。

唐金注意到了，他走到格策面前，蹲下来，看着格策的眼睛。格策抬起头，看着唐金，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唐金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格策能听到：「马里奥，晚上一起去。」

格策摇了摇头：「唐，我想回家。」

「为什么？」

「我爸爸妈妈不允许我去那种地方。」

唐金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马里奥，今晚你必须去。这是队委会的决定。」

「可是，唐……」

「除非你想让大家确定你不是多特蒙德人。」

格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唐金已经站了起来：「晚上八点，跟我一起去。」

唐金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马里奥，出了任何事，我给你兜着。你爸妈那边，我负责解释。你更应该操心怎么做好真正的多特蒙德人。」

……

晚上八点，多特蒙德市中心，一家夜店门口。

多特蒙德一线队二十三名球员都来了，唐金当时拍着胸脯保证：「教练，放心。我们是去放松，不是去打仗。」

夜店的经理亲自出来迎接，看到二十几个穿着便装的大高个站在门口，眼睛都亮了。他认出了其中几张脸——格策丶罗伊斯丶胡梅尔斯丶京多安——这些都是多特蒙德的城市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