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每天来凤栖楼坐一坐，看一眼那位仙子，简直比修炼还提神。」

角落里，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灌了一大口酒，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

「谁说不是呢？」

他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小修士凑过来，眼睛还忍不住往窗边瞟：

「你瞧那容貌，那眉眼，那腰身……」

「啧啧，我修行百来年，见过美人无数，可没一个能跟她比的。」

「我听说，她和那位武帝大人可是朋友！」

另一个年轻的修士忍不住插嘴道。

「对哦！五年前那场大战，据说她就在场。」

「虽然她没出手，但是能跟那位武帝走在一起，能是一般人？」

络腮胡大汉压低声音：

「而且你发现没有？她身上一点气息都没有。」

「究竟是什麽境界？完全看不透！这才叫可怕。」

「哎，那她身边那个小丫头是谁？」

年轻修士好奇地问。

「她徒弟吧，听说是她一年前在城门口捡的，一直带在身边。」

「也不知那丫头走了什麽运，能拜在这位仙子门下。」

尖嘴猴腮的修士酸溜溜地说。

「得了吧你，就你那资质，人家能看得上？」

络腮胡大汉嗤笑一声。

「嘿，你瞧不起谁呢？万一人家就喜欢我这种……」

话没说完，便被一阵哄笑声淹没了。

另一桌，几个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正聚在一起，目光不时飘向窗边。

「周兄，你不是自诩英俊潇洒吗？敢不敢上去搭句话？」

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公子调侃道。

那被称为「周兄」的青年脸一红，连连摆手：

「别别别，我还想多活几年。」

你没看见上次那个愣头青，上去搭讪直接被无视，被周围人笑了整整一个月。」

「哈哈哈，那不是你吗？」

「滚！」

哄笑声再次响起。

靠窗的一桌，两个老者相对而坐，气质沉稳，一看便知道是修为有成的前辈。

「那个女子，看来真的来头很大呀！」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轻声道：

「能与那位武帝同行之人，又岂能是寻常人？」

「而且，她身边那个小丫头既然能被她收为弟子，恐怕很不一般。」

「那个孩子，是被她父母拼死送到武帝城的，最后被她遇见，给救了回来。」

「难道是仇杀？」

「这谁知道呢？反正现在那孩子算是有了依靠了！」

「凤栖楼，凤栖楼……这名字取得好。」

一个面容沧桑的中年修士感叹道：

「凤凰栖于梧桐，她便是那只凤凰，而我们这些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是来瞻仰凤凰风采的凡鸟罢了。」

「你这话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

旁边的人笑着应和。

议论声，在酒楼各处此起彼伏。

有惊叹的，有仰慕的，有好奇的，也有酸溜溜感叹的。

但无论如何，所有人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方向。

而她，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她就那样懒洋洋地坐在那里，对周遭的议论恍若未闻。

偶尔，她会低下头，看看身边那个吃得满嘴是渣的小丫头，唇角便会漾开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温柔。

窗外的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喧嚣不断。

远处，巍峨的城楼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一切都那麽安宁，那麽祥和。

窗边那道慵懒的身影，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与这座繁华的城池融为一体。

又仿佛，她才是这座城池最耀眼的那道光。

「师尊师尊！」

小丫头终于啃完了那块糕点，抬起油乎乎的小脸，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她。

「吃饱了？」

「嗯嗯！」

小丫头点点头，然后从旁边拿过一块乾净的手帕，笨拙地擦着手上的油渍。

她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眼中笑意更深了几分。

「去，把手洗乾净。」

「好！」

小丫头跳下凳子，哒哒哒的跑开了。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一道温婉的身影，出现在三楼入口处。

那是一个身着淡白长裙的女子，容颜清丽绝俗，气质温婉宁静，仿佛一朵静静绽放莲花。

只是仔细看去，她的脸色比常人略显苍白，周身气息虽浩瀚如海。

却隐隐透着一丝淡淡的迟暮之感。

她唇角噙着一抹柔和的笑意，正朝着窗边走来。

周围原本喧闹的议论声，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又一位……

众人心中暗暗震惊。

这位女子，容貌虽不如那位，但那份温婉宁静的气质，同样令人心折。

「清玄！」

「瑶光，你怎麽来了？」

瑶光走到她身边，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来看看你。」

「怎麽，不欢迎？」

「哪能呢。」

清玄懒洋洋的笑了笑，给对面的空杯斟了一杯茶：

「龙腾呢？又去秘境了？」

瑶光接过茶杯，轻抿一口，点了点头：

「嗯，前几日收到消息，说西边那处荒古山脉出现了一座上古遗迹。」

「他带着荒神丶白云他们一起去了。」

「又去？」

清玄挑了挑眉：

「这几年，他都快把南域翻个底朝天了吧？」

瑶光无奈地笑了笑：

「他也是想为我找些机缘。」

「那颗菩提果呢，没用吗？」

瑶光轻轻摇头：

「他说，时机未到。」

「要等我状态最好的时候再用，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清玄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龙腾对瑶光的感情，她比谁都清楚。

从苍兰大陆到玄黄大陆，不惜与十馀位大帝搏命，只为了那一颗能让她涅盘重生的果子。

这份痴情，这份执着，让人羡慕，也让人动容。

「他倒是痴心。」

瑶光圣主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不也是？」

清玄微微一怔：

「我？」

「你难道，不喜欢顾寒吗？」

瑶光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清玄愣住了。

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在这一瞬间，泛起了一丝涟漪。

「……五年了。」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思念：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麽样了，什麽时候才能来玄黄大陆。」

「以她的本事，一定会提前来的。」

瑶光圣主安慰道。

清玄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也是。」

「那可是我看上的人。」

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还有一丝……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