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按照师尊的嘱托，抱着刀下了山。

他走了很多很多路，问了很多很多人，终于找到了这里。

少年抬起头，对上顾寒的目光。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此刻满是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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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期盼，有忐忑，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茫然。

「师尊临终前，只说了这些。」

他的声音很轻：

「其他的，什麽都没说。」

「我不知道他说的那个丫头是谁，也不知道那个『苍兰大陆』在哪里，更不知道我的身世到底是什麽。」

「但师尊既然让我来找你。」

他望着顾寒，眼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你……能告诉我吗？」

顾寒听到少年讲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苍兰大陆。

还有他师尊临终前说的那个「丫头」……

一个遥远的记忆，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在她脑海中荡开层层涟漪。

那是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

她一具刚咽气的女尸身上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女人，还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她当时整个人都是崩溃的，茫然无措的溜达了好多天。

然后一个穿着破旧道袍丶浑身脏兮兮的老道士出现在她面前。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丫头，你根骨奇佳，是个修仙的好苗子。」

她当时也不知道怎麽想的，鬼使神差地就跟着去了。

结果呢？

那老头把她带到一座破破烂烂的道观里，让她种地丶砍柴丶洗衣丶做饭。

说什麽「修炼之前要先磨砺心性」。

这一磨砺，就是三年。

三年里，那老头别说教她修炼了，连最基本的修炼法门都没教过她。

每天就是让她干活，干完活就让她自己玩，也不让她下山。

后来有一天，那老头莫名其妙的就死了。

她当时觉得那老头就是个骗子，骗她当了三年免费丫鬟。

后来，她也就渐渐把这事给忘了。

如今……

她听着眼前这个少年的话，心里冒出了一个让她震惊无比的猜测——

那个老头根本就没死，他只是回到了玄黄大陆。

而且，那个老头或许还跟瑶池圣主认识。

他让这个少年把这把刀还给她，说这本就是她的东西。

那个老头，恐怕就是瑶池圣主留下的一道后手。

尽管顾寒猜出了大概，但她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你师尊，是不是喜欢看小人书，还整天笑眯眯的？」

少年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你怎麽知道？你难道也认识我师尊？」

顾寒再次沉默了。

认识？

怎麽不认识呢？

那个让她当了三年丫鬟的老骗子，竟然是未来的自己留下的后手？

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那个当初总是不让她下山，那个被她认为是骗子的老头。

竟然早就认识她。

「宫主大人？」

红玉见她久久不语，有些担忧地拉了拉她的衣袖：

「您怎麽了？」

顾寒回过神，看向红玉。

「没什麽。」

她轻声道，然后重新看向少年：

「你叫阿夜是吧？」

少年点了点头。

「你师尊说的没错，我确实认识他。」

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那我的身世……」

「先不急。」

顾寒摇了摇头：

「你先把那柄刀给我看看。」

少年犹豫了一下，然后将怀里的那柄破刀，小心翼翼地递到顾寒面前。

顾寒接过那柄刀。

入手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那丝微弱的奇异波动。

虽然是第一次接触，却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系统。」

她在心中问道：

「这把刀，是那个家伙留下的吗？」

【叮！系统正在检测……】

【检测完成。】

【经资料库比对，这把「刀」确实存在过，瑶池圣主顾寒的烙印。】

顾寒心中有些复杂，果然跟他猜的一样。

「这把刀，能修复吗？」

她在心中问道。

【叮！修复这把刀需要很多材料，而且需要很多时间。】

【但宿主可将其暂时收容于体内小世界，以混沌之气温养，减缓其损伤恶化。】

顾寒心中稍安，再次看向对面的少年，

「阿夜，你师尊真的死了吗？」

阿夜用力点了点头：

「已经死了。」

「我当时亲手将他埋葬的，就在那座山上。」

顾寒听到这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死了？恐怕未必！」

她语气里满是无奈与调侃：

「那老头，当年我也埋过一次。」

「可他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他那种人，恐怕想死都死不了。」

阿夜听到这话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寒。

「你……你也埋过他？」

顾寒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嗯，埋过。」

「当年那老头出去一趟，然后莫名其妙的就死了，我还以为他真死了，结果呢？」

她摊了摊手：

「现在不又跑到你那边去了吗？」

阿夜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反覆回响着顾寒的话。

「那老头，当年我也埋过一次。」

「他那种人，想死都死不了。」

「现在不又跑到你那边去了吗？」

这些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所……所以……」

他声音有些乾涩，

「师尊他……可能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