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一道慵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宫主大人~您可真会心疼人呢~」

顾寒转过身，看到红玉不知何时已经溜了进来，此刻正笑盈盈地倚在门边。

六条蓬松的狐尾不知何时又露了出来，在月光下轻轻摆动。

「你怎麽来了？」

顾寒有些无奈。

红玉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

「奴家睡不着嘛~就来看看宫主大人~」

她说着，凑到顾寒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宫主大人，您刚才对那个小丫头说的那些话，奴家可都听到了~」

「您是不是对每个可怜的人，都这麽温柔呀？」

顾寒瞥了她一眼：

「怎麽？吃醋了？」

红玉微微一怔，随即笑得眉眼弯弯：

「哎呀~宫主大人这是在关心奴家吗？」

「那当然！」

顾寒淡淡一笑。

红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宫主大人。」

「嗯？」

「您打算怎麽处理叶辰的那些女人？」

「那麽多呢，总不能一个个都送走吧？」

顾寒沉默了。

这个问题，她当然想过。

三十七人。

有的是叶辰的贴身侍女，有的是从外面掳来的。

还有一些，是像慕容婉那样，被叶辰以下作手段迫害的。

这些人，每一个都有着自己的故事，每一个都被叶辰毁了人生。

「能送走的，就送走。」

她缓缓开口：

「不能送走的，就安置好。」

「总之，不能让她们继续留在这里受苦。」

红玉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宫主大人，您可真是个好人。」

她轻声说，然后将头靠在顾寒肩上。

顾寒任由她靠着，目光望向窗外。

好人吗？

或许吧！

「红玉。」

「嗯？」

「你说，那个箫水水，会不会也在等一个机会？」

红玉微微一怔：

「等一个机会？」

「没错，」

顾寒点了点头：

「圣女之位固然风光无限，但何尝不是一种束缚她的枷锁？」

「若是她真的对箫家很重要，那箫家那几位老祖，又怎麽会联手探查她的秘密？」

「所以她或许也在等一个机会，一个永远离开箫家的机会！」

红玉沉默了一会，然后轻轻摇头：

「不知道。」

「不过，如果她真的在等，那她一定很幸运。」

「幸运？」

「因为，有宫主大人在呀~」

顾寒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倒是会说话。」

红玉眨了眨眼：

「奴家说的可是实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夜风轻拂，带来院中花草的清香。

月光洒落，为两道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青禾的声音响起：

「少主！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顾寒眉头微蹙。

这麽晚了，慕容云朵找她做什麽？

她松开红玉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袍：

「知道了，我这就去。」

她转身，朝院门走去。

红玉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眼中满是柔和。

「宫主大人，早点回来哦~」

她轻声说。

顾寒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慕容云朵的院落中。

烛光摇曳，将厅堂映照得一片通明。

慕容云朵坐在主位上，手中捧着一杯灵茶，眉宇间带着几分愁容。

见顾寒进来，她放下茶杯，招了招手：

「辰儿，过来坐。」

顾寒走到她身边坐下，轻声问道：

「母亲，这麽晚了找我，可是有什麽事？」

慕容云朵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开口：

「辰儿，你跟我说实话。」

「你对那个白九，到底是什麽想法？」

顾寒微微一怔。

这个问题……

「母亲怎麽突然问这个？」

慕容云朵叹了口气：

「方才，你父亲跟我商议了你的婚事。」

「本来我以为这是好事，可回来后，我仔细想了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看着顾寒，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那个白九，虽然容貌出众，天赋也高，可她毕竟是妖族。」

「你从小到大，身边女人无数，可从没见你对谁这麽上心过。」

「辰儿，你告诉母亲，你是不是有什麽自己的想法？」

顾寒听到这些话，心中暗暗佩服。

这位叶辰的母亲，倒是个心思敏锐的人。

可惜，她猜错了方向。

「母亲。」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动与无奈：

「您想多了。」

「孩儿对白九，确实有好感。」

「但也只是好感而已。」

「那你还……」

慕容云朵眉头微蹙。

「母亲。」

顾寒打断她，眼中带着一丝认真：

「孩儿把白九带回来，不只是因为喜欢她。」

「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孩儿想为叶家拉拢一位未来的大帝。」

「白九的天赋您也看到了，圣王境巅峰，千年内，必入帝境。」

「等她成为大帝，便是叶家的助力。」

「到时候，叶家在南域的影响力便能再扩大几分。」

慕容云朵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儿子。

这些话，若是换一个人说，她不会觉得奇怪。

可从她这个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宝贝儿子嘴里说出来……

「辰儿，你……」

她的声音有些乾涩：

「你真的变了。」

顾寒看着她，唇角弯了弯：

「人总是会变的，母亲。」

「孩儿想通了，与其整日浑浑噩噩地过下去，不如多为叶家做些事。」

「毕竟，叶家好了，孩儿才能好。」

慕容云朵怔怔地看着她，眼眶渐渐泛红。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顾寒的手。

「好孩子……好孩子……」

她的声音哽咽：

「你终于……终于长大了……」

顾寒反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母亲放心，孩儿以后，一定会让您和父亲骄傲的。」

慕容云朵用力点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母亲相信你……相信你……」

顾寒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是真心爱她这个「儿子」。

可惜这份爱，给错了人。

「母亲，还有一件事，孩儿想求您。」

慕容云朵拭去眼泪，点了点头：

「你说。」

顾寒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孩儿想……将那些曾经跟着孩儿的女子，都送走。」

慕容云朵微微一怔。

「你是说……青禾她们？」

「不只是她们。」

顾寒摇了摇头：

「还有那些被孩儿祸害过的女子，只要她们愿意离开，孩儿都想送走。」

慕容云朵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儿子，眼中满是复杂。

「辰儿，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

「那些人都是各个宗门世家的人，如果全都送走，你知道会有什麽后果吗？」

顾寒看着她，眼中满是认真：

「孩儿知道。」

「但是母亲，她们如果再待在叶家的话，只会耽误我的修炼。」

慕容云朵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

她轻轻叹了口气。

「辰儿，你能有这份决心，母亲很高兴。」

「可是……」

「母亲。」

顾寒打断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孩儿现在只想好好修炼，身边有白九一个就够了！」

慕容云朵看着她眼中的恳求，心中那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顾寒的发丝。

「好，母亲答应你。」

「那些女子，只要她们愿意离开，母亲亲自安排。」

顾寒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多谢母亲！」

慕容云朵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弯了弯：

「好了，天色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过几天就是你和白九的婚事了，到时候可要精神点。」

顾寒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是，母亲。」

她起身，离开了厅堂。

身后，慕容云朵望着她的背影，脸上满是欣慰。

回到自己的院落，顾寒推开房门。

屋内，红玉正懒洋洋地倚在软榻上，六条狐尾轻轻摆动。

见顾寒回来，她立刻坐起身，笑盈盈道：

「宫主大人，回来啦？」

「那个女人找您什麽事呀？」

顾寒走到她身边坐下，将方才的对话简单说了一遍。

红玉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宫主大人，您真的要送走那些女子？」

「嗯。」

顾寒点了点头：

「她们不该被困在这里。」

红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

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温柔。

「宫主大人，您真的是个好人。」

顾寒瞥了她一眼：

「这话是你今天说的第二遍了。」

「是吗？」

红玉眨了眨眼：

「那奴家就再说一遍~」

「宫主大人，您真好~」

顾寒忍不住轻笑出声。

「行了，别贫了。」

「说正事。」

红玉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宫主大人，您打算什麽时候去接触那个箫水水？」

顾寒想了想：

「等将那个婚事糊弄过去吧。」

「到时候，我会以叶辰的身份找机会接近她。」

红玉点了点头：

「那奴家呢？奴家做什麽？」

顾寒看着她，唇角弯了弯：

「你啊，就好好当你的贴身侍女就行了！」

红玉眨了眨眼：

「遵命，宫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