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青丘山旧址。

这里曾经是九尾狐族生活了数百万年的圣地，如今却只剩下了一片荒芜。

原本巍峨的山脉被连根拔起，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平原，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平原上，正有两道身影四处打量着。

当首一人，是一个面容俊朗的青年男子，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腰间系着象徵叶家嫡系身份的玉牌。

正是叶辰——或者说，是顾寒分出的那缕神魂所化的「叶辰」。

他身侧，白九一袭白色长裙，长发如瀑，安静地站着。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巨大的平原，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整个青丘山，都被搬走了。」

叶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手笔。」

白九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是谁搬走的。

红玉老祖，还有那位前辈……

她的目光从平原上移开，望向东域的方向。

那里，有她的族人，有她的家。

「你在想什麽？」

叶辰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白九收回目光，轻轻摇头，

「没什麽，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

叶辰挑了挑眉，

「感慨什麽？」

白九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我从小在这里长大，在这座山上修炼，在这座山上学会了怎麽当一个族长。」

「可如今……它去了东域，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

叶辰看着她，淡淡一笑：

「等你突破到准帝，就可以去东域了。」

「去东域？」

白九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我……我真的可以去东域吗？」

「当然。」

叶辰点头，

「你本来就是狐族的人，他们将你留在这里，只是让你藉助叶家的资源修炼。」

「嗯。」

白九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到时候，我想去看看新家。」

叶辰看着她脸上那抹难得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

白九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前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叶辰转头看向她：

「问吧。」

「你……你现在到底是叶辰，还是顾前辈？」

这个问题，她憋了很久了。

那张脸，那股气息，甚至连走路的姿态，都和那个叶辰一模一样。

可那双眼睛，又和那个叶辰截然不同。

叶辰听到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儿。

「都是。」

白九微微一怔：

「都是？」

「我有叶辰的全部记忆，知道他从记事起的每一件事，认识他认识的每一个人。」

「我知道他最怕什麽，知道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是什麽感觉，知道他喜欢什麽，讨厌什麽。」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就是叶辰。」

白九静静地听着。

「但是——」

叶辰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也有本尊的一些记忆。」

「我记得瑶池仙宫的一砖一瓦，记得她收下每一个弟子的情景。」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认真：

「所以，我既是叶辰，也是她。」

「那你……」

白九斟酌着措辞，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你会觉得……不公平吗？」

「不公平？」

叶辰微微一怔，有些不解。

「就是……你明明有前辈的记忆，有自己的思维方式，却要以叶辰的身份活着。」

白九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要留在叶家，要当叶家的少主，还要面对叶家的那些人和事。」

「你……不会觉得委屈吗？」

叶辰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委屈？」

他轻轻摇头：

「不会。」

「因为这就是我的使命。」

白九愣住了。

「使命？」

「嗯。」

叶辰点了点头，

「本尊将我分出来，是想让我掌控叶家，为她的计划做一些准备。」

「这是我存在的意义。」

「而且，我也有自己的一点私心。」

白九好奇地看着他：

「什麽私心？」

叶辰想了想，唇角微微弯起：

「好好表现，等她来的时候，或许我可以做一个真正的自己。」

白九怔怔地看着他，良久后，她缓缓开口道：

「你……你会成功的。」

叶辰转过头，看着她：

「你怎麽知道？」

「因为顾前辈她将你分出来，就没打算收回去。」

叶辰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

「她倒是什麽都跟你说。」

白九的耳根微微一红：

「顾前辈只是……只是偶尔会跟我说几句话。」

叶辰看着她那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个丫头，怕是喜欢上了本尊。

「走吧。」

他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该回去了。」

白九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空旷的平原。

阳光洒落，将那片空旷的平原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东域……」

她轻声呢喃：

「我很快就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