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停好车，拿起千变万化斧，推开车门下车。

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霉味。

他环顾四周。

加油站很黑，只有车灯和手电筒的光。

便利店的玻璃门上贴着几张海报，已经褪色了，看不清上面画的是什么。

张泽查看发现有油，立刻把抽油设备搬下来，弄好。

开始给骷髅皮卡加油。

刘建国丶雷步丶吴欣怡也下了车，各自给自己的车加油。

四个人背对着背，分别看着四个方向。

「刘队，你说这些诡异会不会攻击我们？」雷步一边加油一边问。

「不知道，但我感觉它们还在观察我们，没有确定要不要动手。」

「观察什么？」吴欣怡问。

刘建国道：「观察我们的实力，诡异之间也有信息交流，它们可能是在评估我们值不值得动手。」

「那我们是希望它们觉得我们值得，还是不值得？」雷步问。

刘建国道：「当然是不值得，如果它们觉得我们不值得动手，就会放我们走，如果觉得值得，那就会一窝蜂涌上来。」

「一窝蜂是多少？」雷步问。

刘建国沉默了一下：「我感应到的，至少十几个。」

「…」雷步不说话了。

张泽加完油，让其他人加。

抽出一根华子点上，看了一眼便利店，玻璃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眯起眼睛，手电筒照过去。

是一只老鼠。

灰不溜秋的，在便利店的货架上爬来爬去。

张泽松了口气。

一只老鼠而已。

不对。

老鼠？

末世之后，老鼠这种东西很少见了。

大部分都被诡异杀了，或者变异了。

这只老鼠看起来很正常，就是一只普通的老鼠。

但在末世，正常的东西才是最不正常的。

张泽盯着那只老鼠看了几秒。

老鼠突然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张泽。

那双小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光。

然后老鼠笑了。

张泽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只老鼠笑了。

嘴角往上咧，露出两排细小的牙齿。

「刘队。」张泽喊道。

「嗯？」

「便利店里有个东西。」

刘建国走过来，顺着张泽的手电筒看过去。

那只老鼠还蹲在货架上，还在笑。

刘建国皱了皱眉：「这是什么玩意儿？」

张泽摊摊手道：「不知道，要不要进去看看？」

刘建国道：「算了，一只老鼠而已，别浪费时间，加完油就走。」

张泽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只老鼠。

老鼠还在笑。

但笑容变了。

从刚才的咧嘴笑，变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嘴角咧到了耳根，整张老鼠脸都扭曲了。

张泽转身走回车上。

「走。」他对王婷婷说。

车队离开加油站，重新上路。

张泽从后视镜里看到，便利店的玻璃门开了。

那只老鼠站在门口，还在笑。

但它的身体在变大。

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了一个人形。

但张泽已经看不清了，因为车子已经开远了。

下午五点。

天还是黑的。

张泽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窗外。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黑暗。

或者说，他已经麻木了。

当你身边全是黑暗的时候，你反而会觉得黑暗才是正常的。

「泽哥，你说我们会不会永远都走不出这片永夜？」王婷婷问。

她已经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了，开始吃东西。

「不会的，任何东西都有尽头，永夜也是。」

「万一没有呢？」王婷婷问。

「那就活在这种黑暗里呗，反正有车有油有吃的，怕什么。」

王婷婷看了他一眼：「你心真大。」

「不是心大，是没办法，你害怕，天也不会亮，你不害怕，天也不会亮，那还不如不害怕，省点力气。」

「你说得对。」王婷婷想了想。

「但我还是害怕。」

「害怕就害怕吧，人之常情。」

对讲机里传来刘建国的声音：「各车注意，我有个事情要宣布。」

「什么事？」雷步问。

「我刚才用猪耳朵仔细感应了一下，发现前面大概五十公里的地方，诡异气息比较弱。」

「可能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我建议我们今晚在那里扎营。」

「五十公里？」

雷步算了算：「那大概还要开一个小时。」

刘建国道：「对，大家坚持一下，到了那里再休息。」

「行。」雷步说。

张泽也点了点头，虽然刘建国看不到。

车队继续前行。

张泽开得比之前慢了一些，因为路面越来越差了。

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碎石和裂缝。

「这路多久没人走了？」王婷婷看着窗外。

「很久了，可能末世之后就没人走过。」

「那我们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因为别的路更差，刘队选的这条路，已经是最好的了。」

王婷婷「哦」了一声，不再问了。

就在这时候，张泽看到前方有光。

不是车灯的光。

是另一种光。

暖黄色的，像是烛光。

「刘队，你看到前面的光了吗？」张泽拿起对讲机。

「看到了。」

刘建国道：「那个光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刘建国道：「太温暖了，在这种黑暗里，出现这种光，太刻意了。」

张泽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但这种光确实很诱人。

在无尽的黑暗里待了一天，突然看到一束暖光，就像是在沙漠里看到绿洲一样。

本能地就想靠近。

「要不要过去看看？」雷步问。

刘建国道：「不要，绕开它。」

张泽打了一把方向，拐进了另一条路。

后面的车跟着拐。

那个暖黄色的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张泽松了一口气。

不管那是什么，绕开总是没错的。

又开了大概四十分钟。

张泽看了一眼里程表，已经走了差不多四十公里了。

「刘队，还有多远？」张泽问。

刘建国道：「大概十公里，再坚持一下。」

「行。」

张泽揉了揉眼睛。

开了一天的车，眼睛有点酸。

但不敢停下来。

这片黑暗里不知道藏着多少东西，停下来就是找死。

又开了十分钟。

张泽感觉到前方的诡异气息确实变弱了。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变弱了。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也减轻了很多。

刘建国道：「快到了，前面有个废弃的村庄，我们在村口扎营。」

张泽往前看，果然看到了一片建筑物的轮廓。

是一个小村庄，大概二三十户人家的样子。

全是黑漆漆的，没有一扇窗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