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前，有没有一把刀掉进了秘境里？」

这是林默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以自己目前的等级，即便在秘境中有什麽奇遇也不是三名半神的对手。

除非能找到周跃的刀，将周跃救出来才有机会。

听到林默的话女妖们面面相觑。

有的皱眉，有的歪头，有的挠着并不存在的头发，陷入回忆。

她们的眉头皱得很紧，显然在努力翻找记忆碎片。

林默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地等着，怀里的绵绵也安静下来，八只复眼好奇地看着那些女妖。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就在林默以为可能得不到答案的时候，一只缩在最后面的小女妖举起了手。

那是一只比其他女妖都要瘦小的存在。

身上的光芒也暗淡许多，看起来年纪不大……如果女妖也有年纪的话。

她怯生生地飘上前，小心翼翼地看了林默一眼。

林默看向她：「你知道？」

那小女妖缩了缩脖子，然后点点头。

她的声音细细的，像是怕说错话

「80年前……秘境开启的时候……有一道光从天而降。很亮，特别亮，亮得我们在大坟墓里都能看见。」

她顿了顿。

「但那道光太快了，我们看不清是什麽。而且我们出不去大坟墓，所以不知道那是不是您要找的刀。」

林默眉头微皱。

「那你知道那道光掉到哪了麽？」

小女妖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头看向其他女妖，像是在寻求帮助。

那群女妖对视一眼，然后——

「沉默者山脉。」

她们异口同声地开口。

那声音齐刷刷的，像排练过一样。

林默眉头一挑：「沉默者山脉？这地方很出名？」

最大的那个女妖飘上前，点了点头。

「我们出不去大坟墓，但我们可以通过吞噬那些闯进来的生物，获取他们的记忆碎片。」

她解释道。

「食尸鬼的，骷髅的，甚至偶尔有人类冒险者的。从那些记忆里，我们知道了不少关于秘境的事。」

她顿了顿。

「沉默者山脉，在秘境的最深处，那座山很奇怪，能侵蚀人的心智，越往上走，压力越大，脑子里就会出现各种幻觉……你最害怕的东西，你最愧疚的事，你最深藏的恐惧，全都会冒出来。」

另一个女妖接话。

「所以经常能看到有人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爬，脸憋得通红，眼睛里全是血丝，爬到上面的人，都会被压力压得说不出话，只能沉默着坚持所以才叫『沉默者山脉』。」

林默听着，没有说话。

最大的女妖解释说。

「许多闯入者都想去挑战，据说那座山上有一只强大的兽王，但是没人遇到过，而且4年前的那批闯入者似乎在山上发现了黄昏石的气息。」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黄昏石。

又是黄昏石。

猎斧说过，那东西是半神之证，是打败魔王的必要条件之一。

周跃就是因为融合了黄昏石，才在短时间内突破到半神境界。

如果沉默者山脉真的有黄昏石……

「从来没有人登顶过吗？」

林默询问道。

女妖们齐齐摇头。

「没有。」

最大的女妖说。

「至少从我们获取的记忆来看，没有。有的人爬到半山腰就不行了，有的人坚持到快山顶的地方，最后还是崩溃了。那地方……不是人能上去的。」

林默沉默了。

「沉默者山脉，在哪个方向？」

那群女妖同时伸出手，指向大坟墓的深处。

「穿过这片坟地，一直往北，走到尽头，就能看见那座山。」

林默暗自点头，看来是必须得去一趟那里了。

但在这之前……

他盘膝坐下，把绵绵放在腿上。

「开始吧，先帮我恢复精神力。」

那群女妖听到后不敢犹豫，连忙围了过来。

她们飘浮在林默周围，伸出半透明的手，按在他身上。

林默感觉到一股阴凉的能量从那些手中涌入体内。

那股能量充满了死亡气息，但却很轻，很柔，像是细密的雨丝渗进乾涸的土地。

他体内那个几乎见底的精神力池，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

半小时后，林默睁开眼。

精神力，全满了。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力量重新回到体内。

精神力的恢复意味着他能动用绝大部分技能了。

那群女妖飘在一旁，一个个身上的光芒比之前更黯淡了几分。

那是消耗过度的表现。

「多谢。」

林默说。

那群女妖连连摆手，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林默站起身，把绵绵重新抱回怀里。

他看向那群女妖，开口：

「之后需要你们带路。带我去沉默者山脉。」

女妖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们彼此对视，眼神里满是为难和苦涩。

那个最大的女妖飘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人，不是我们不想帮您……是真的没办法。我们被规则限定，不能离开大坟墓，一旦离开，就会消散。」

她指着周围那些无尽的墓碑。

「这里就是我们的牢笼，上千年了，从来没出去过。」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拔出黑剑。

剑身幽暗，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光芒。

他把剑举到那群女妖面前。

「这规则，与我何干？」

话音刚落，一股吸力从黑剑中传出！

那群女妖一惊，下意识想要后退。

但那股吸力太强了，她们根本无法抵抗，身体不受控制地朝黑剑飘去。

「这……这是……」

那个最大的女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被吸向剑身，恐惧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林默的声音很平静：

「进入黑剑之中。我带你们出去。」

女妖们愣住了。

她们看着那柄黑剑，看着剑身上隐约可见的光芒，看着里面仿佛存在的另一个空间。

那是一个可以容纳灵魂体的地方。

「可以……可以出去？」

有女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林默没有回答，只是举着剑，等她们自己决定。

女妖们对视一眼。

然后，那个最大的女妖第一个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整个人化作一道光。

没入黑剑之中。

剩下的女妖见状，也不再犹豫。

一道接一道的光芒亮起，纷纷涌入黑剑之中。

黑剑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但仔细看，能看见剑身上隐约有光芒流转，那是上百只女妖在里面的痕迹。

绵绵看着这一幕，高兴得直拍小爪子。

「出去……都出去！」她嘴里嘟囔着，「一起……去玩！」

殷血从衣领里探出头，看着那柄黑剑，啧啧了两声。

「这剑，还真是万能，能吸收灵魂，能改造技能，还能当移动宿舍，哪天本王要是混不下去了，也进去住两天。」

林默没理她。

他把黑剑收回腰间，抱起绵绵，抬起头，看向大坟墓之外的远方。

沉默者山脉。

周跃的刀。

黄昏石。

……

他脑海里浮现三天后与半神的大战。

迈步，朝沉默者山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