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辽东对弈,暗流藏锋(第1/2页)
辽东暮春,暖风铺野,褪去了隆冬刺骨的寒峭。
但这份融融春意,半点化解不开横贯整个辽东的肃杀僵局。
山海关外明军大营,铁甲森寒,杀气沉凝,漫过青青原野,压盖了天地间所有温柔景致。
校场上,数万明军日夜操练不休。
经寒岭血战洗礼,整支大军早已脱胎换骨。将士进退有度,阵列严整,刀枪劈斩的破空声连绵不绝,甲胄碰撞脆响连成一片,每一步踏下,皆是沉稳厚重,尽显大明精锐的铮铮风骨。
中军主帅台前,诸葛亮一身素色儒衫,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全军,神色平静无波。
自寒岭大捷之后,麾下诸将屡次请战,恳请大军北进,直逼盛京,一举收复辽东全境。
可他始终按兵不动。
不攻坚、不冒进、不北伐。
只做三件事:固防线、安边民、囤粮草。
步步扎根,层层夯实,将大明辽东防线,扎得越来越深,稳如磐石。
午后时分,三道黑影避开沿途岗哨,穿过层层营垒关卡,悄无声息踏入中军大帐。
三人皆是一身粗布平民装束,风尘仆仆,面带风霜,正是远赴漠北探查敌情的顶级斥候。
为首斥候单膝跪地,腰杆挺直,压低嗓音沉声禀报。
“启禀丞相,漠北急报!”
帐内一众文武闻声,瞬间齐齐侧目。
原本松弛些许的帐内气氛,骤然紧绷。
斥候双手高举密封密信,语气凝重至极。
“范文程已暗中派遣多名秘使,深入漠北草原,奔走游说科尔沁、察哈尔各部残余!”
“清军以草场划拨、盐铁供给、互市通商三重重利为饵,利诱蒙古诸部,意图再度征召草原铁骑南下,夹击我大明辽东防线!”
一语落地,轰然如惊雷落帐。
帐内诸将脸色齐齐一变,眉宇间尽是凝重。
一员参将上前一步,沉声开口。
“丞相!漠北蒙古骑兵剽悍善战,机动性冠绝天下!”
“此前抚顺一战,只是挫败其锋芒,并未彻底打服草原诸部!”
“如今范文程旧事重提,一旦草原骑兵再度南下,我军辽东防线侧翼彻底暴露,千里粮道更是处处受制,日夜受袭,届时腹背受敌,大势危矣!”
话音落下,帐内不少将领纷纷点头附和,神色焦灼。
辽东战线绵长,正面对峙多尔衮八旗主力已然压力巨大,若是再添数十万蒙古骑旅袭扰,战局瞬间便会陷入死局。
法正按剑跨步而出,眸光锐利,语气果决。
“丞相,事不宜迟!”
“当下局势,唯有先发制人方能破局!臣请命,亲领三千精锐轻骑,即刻北出边境,直插漠北要道!”
“追杀清军秘使,斩断满清与蒙古诸部的联络通道,断其外援,绝其后路!只要秘使一死,利诱之言无从落地,草原诸部自然不敢妄动!”
帐内众人目光齐聚诸葛亮身上,静待主帅定夺。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当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唯有主动出击,斩杀秘使,才能杜绝漠北兵祸。
高台主位之上,诸葛亮指尖轻轻摩挲密信火漆,神色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慌乱,亦无半分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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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展开密信,目光快速扫过纸上密密麻麻的情报字迹,良久,才缓缓抬首。
声音清和淡然,却带着掌控全局的沉稳定力。
“孝直,此计不可行。”
法正微微蹙眉:“丞相何出此言?任由秘使游说,不出旬日,漠北必乱!”
诸葛亮轻轻摇头,将密信平铺于帅案之上。
“范文程遣使入漠北,本就在本相预料之中。”
“寒岭一战,多尔衮精锐折损过半,八旗战力大损,正面已然无力与我军争锋。他无路可走,只能寄望于草原外援,此乃绝境之中的必然算计。”
他目光扫过帐内诸将,字字清晰,娓娓道来。
“但诸位需看清局势!”
“前次蒙古诸部贸然南下,损兵折将,元气大伤。诸部贵族心中皆存畏惧,早已是惊弓之鸟。”
“仅凭范文程几句空口许诺、些许财物利诱,根本不足以让草原诸部倾力出兵。如今漠北各部,皆在观望局势,不敢轻易站队。”
一名老将忍不住开口问道:“那我军若是轻骑北出,截杀秘使,岂非彻底杜绝隐患?”
诸葛亮淡淡一笑,目光深远。
“轻骑北出,看似主动破局,实则自落圈套。”
“漠北地域辽阔,秘使行踪隐秘、分散游走,三千轻骑深入草原,茫茫旷野,难寻踪迹,截杀成功率不足三成。”
“反而我军兵马一动,便是主动暴露意图。范文程必会借机散播流言,谎称大明欲征伐漠北、吞并草原,威逼诸部降明。”
“届时原本观望中立的蒙古部族,反而会迫于压力,倒向满清一方,正中范文程离间算计!”
一语点破要害,帐内众人神色一振,瞬间豁然开朗。
众人方才只看到危机,却未看清危机背后的层层陷阱。
法正凝眉思索片刻,随即拱手躬身。
“丞相深谋远虑,是臣思虑浅薄,险些误了大局!”
诸葛亮抬手虚扶,语气笃定。
“当下破局之道,不争、不抢、不主动、不出击。”
“唯有四字——以静制动!”
“传本相将令,即刻调遣重兵,前线,加固北方所有隘口堡垒!”
“全线收拢侧翼兵力,死死守住千里粮道,层层布防,步步设垒!”
“我军只需摆出铜墙铁壁之势,戒备森严、无懈可击。”
“漠北诸部逐利亦逐险,见我军守备无敌、满清势弱,权衡利弊之下,绝不敢贸然南下自寻死路!”
“无利可图、有险可畏,范文程的漠北棋局,不攻自破!”
铿锵军令落地,帐内所有焦躁、疑虑尽数消散。
诸将齐齐躬身拱手,声震大帐。
“末将遵令!”
简单一番调度,不动一兵一卒北伐厮杀,便将即将成型的腹背死局,悄然化解于无形。
这便是诸葛亮的庙堂战局,谋定而后动,算尽先机,不战而屈人之兵。
而辽东的博弈,从来不止陆地一隅。
陆上暗流刚定,辽东湾海面,另一重绝杀棋局,已然彻底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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