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勇几步冲回家,从大衣柜里摸出了户口本,又开车一路拐进了小区最近的朝阳区工商银行储蓄所。
1990年的储蓄所跟后世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柜台就是一张刷了绿漆的长条桌子,上头竖着几块木牌子,写着储蓄,汇兑,挂失三个窗口。
前头排队的人不多,三个。
张勇从兜里掏出户口本,翻到自己那页,递给柜台后面那个戴袖套的女同志。
「你好,同志,开个活期存摺,再办一笔一年定存。」
女同志接过户口本看了一眼,抬头打量他。
这么年轻,开口就定存。
「存多少?」
「三千六。活期放六百,定存三千。」
女同志捏着户口本,又低头看了看上头的地址,就是旁边的劲松小区。
棉纺厂家属区的孩子,存三千块定期。
她也没多问,拉开抽屉拿出存摺和单据,噼里啪啦打了一通算盘。
「一年定存利率百分之十点零八,三千块存一年,到期利息三百零二块四毛。」
张勇点头。
百分之十的利息,搁2026年想都不敢想。
但在1990年,这就是国家定的标准。
存摺办好,两本。一本活期,一本定期。
张勇翻了几下,把两个存摺和户口本放到一起,塞进衬衣内口袋里,又用别针别死,才出了银行大门。
出了储蓄所,就看见了旁边的报刊亭,张勇脑中灵光一闪。
「大爷,《北京晚报》《经济日报》《参考消息》《经济参考报》,各来一份。」
「四份,两毛四。」
张勇掏了零钱,把四份报纸卷成筒塞进摩托车后座的帆布兜子里,一脚踩着发动,突突突地往劲松骑。
……
张勇存完钱到家的时候,李桂兰已经开始在阳台上腌萝卜条了。
李桂兰搓着粗盐粒子,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直接问了起来。
「回来了?签了没?」
「签了。」张勇把两本存摺往饭桌上一放。
「钱都拿到了,三千六,全存银行了。活期六百,定期三千,一年三百多的利息。」
李桂兰听见,赶紧擦了手走过来,拿起定期存摺翻开,看见上头印着的「3000.00」和红色公章,一下笑的合不拢嘴。
她两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抓着存摺直接亲了两口,又举着原地转了一圈。
「哎呦,还是得我儿子,这太厉害了!妈也是长了见识了,头一回拿这么大的存摺。」
「要不是前几天你大伯闹过,现在要低调。」她小心的把存摺合上放回桌上。「我真是恨不得摆上几桌,请我那些老姐妹来吃个饭,挨个说一遍。」
「妈,低调好,省的被人惦记。户口本您先收好。」
张勇拿出四份报纸,翻到《经济参考报》的一个版面。
「另外我问你,咱家这房子,您跟我爸住了多少年了?」
「十二年了。」李桂兰不假思索。
「你忘了?小时候你是跟我住棉纺厂宿舍的,后头才分了房,你上学前班我跟你爸才排上队,那会儿分到的就是这个最小的两居室。」
「后来厂里搞过一回福利换房,咱们手里没钱,没赶上。」
「那现在厂里还有置换这事儿吗?」
李桂兰想了想。
「有倒是有。前阵子贴了通知,说是有几套大的两居室腾出来了,老职工可以报名排队,但得补差价。」
「你爸工龄二十一年,我在后勤也干了十九年,肯定是排的上号的。」
「知道要补多少不?」
「听你爸说,一套七十多平,大概得四千。」李桂兰的拳头攥紧了,「要不是你爸乱借钱......」
「妈,这事儿先不急。」张勇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就是先摸个底。您回头帮我打听清楚,名额什么时候截止,有房肯定咱就要。」
李桂兰点点头,从厨房端出一碗盐水煮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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