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窗台上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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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窗台上的鸟(第1/2页)

钱长老这一声落下,石阶上下顿时安静了。

那名灰衣执事靠着树干,胸口还在起伏,脸上被阵盘碎片划出几道血口,看上去狼狈得很。

可他第一反应不是喊冤。

是往林子深处看了一眼。

顾野躺在石阶上,眼睛半闭着,像是疼得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看见了。

林子里还有人。

不多,至少两个,位置压得很低,应该是见阵盘炸了,第一时间就想撤。

钱长老显然也看见了。

他袖袍一扬,三道青光从袖中飞出,直接没入密林。

下一瞬,林中传来两声闷哼。

一个黑影刚跃上枝头,就被青光钉穿肩膀,整个人砰地摔回地上。

另一个想遁地,脚下泥土才翻起来半寸,便被青光压住后颈,脸朝下砸进了草里。

周小满看得眼睛都直了。

“长老这一下,真解气啊。”

顾野没说话。

他只是低低咳了两声,唇边的血又多了一点。

周小满赶紧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扶他,又不敢真用力。

“顾兄,你别动,你现在看着像被人从锅里捞出来的面条。”

顾野抬眼看他。

“你会不会说话?”

“会啊。”

周小满很认真地点头,“我就是因为会说话,才显得你伤得更惨。”

顾野懒得理他。

钱长老已经走进林中。

没过多久,三个被封住经脉的人被丢到了石阶旁边。

一个灰衣执事,两个外门杂役。

三人脸色都白得厉害,尤其是那个灰衣执事,看到钱长老的时候,嘴唇都在抖。

“长老,我……我只是想试试阵压极限。”

钱长老低头看着他。

“试阵,要挑一个重伤弟子试?”

灰衣执事噎住了。

钱长老声音更冷:“试阵,要避开值守弟子,私自带阵盘入林?”

那灰衣执事额头上冷汗直冒。

“弟子一时糊涂。”

“糊涂?”

钱长老抬手一挥。

那灰衣执事整个人被抽得横飞出去,撞在石阶旁边的石碑上,当场又喷出一口血。

周围新弟子全都不敢出声了。

赵威站在人群后面,脸色很难看。

他原本还想看顾野倒霉,结果看着看着,倒霉的人变成了苍梧宗自己人。

这就不好笑了。

钱长老没有再多看那人,只对身后弟子开口:“押去执法堂。”

“是。”

几名苍梧宗弟子立刻上前,把人拖了下去。

钱长老这才回头,看向石阶上的顾野。

顾野撑着周小满的手,勉强坐了起来,脸色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他没有喊冤,也没有解释。

只低着头,像是连多说一句话都费劲。

钱长老盯着他看了片刻。

这个少年身上的事太多。

玄铁宗追缉,玄阴楼刺杀,入门考核又有人动阵。

若说全是巧合,钱长老自己都不信。

可眼下苍梧宗已经当众护了他。

既然护了,就不能半途把人丢出去。

钱长老收回目光,淡淡道:“登阶已过者,入外门。”

这句话一出,石阶上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周小满也跟着松了一口气,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扶着一个半死不活的顾野。

“长老,那他呢?”

钱长老看了顾野一眼。

“他也算过。”

周小满顿时笑了。

“顾兄,听见没,过了。”

顾野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

其实不用钱长老说,他也知道自己会过。

那名执事动阵越狠,他过关的理由就越稳。

只是这笔账,不会到此为止。

玄铁宗的人伸手进来了。

玄阴楼的人也伸手进来了。

苍梧宗里,同样有人愿意配合。

这地方看着是山门。

实际上也没比矿坑干净多少。

半个时辰后。

一艘青木飞舟停在山门前。

舟身不大,底部刻着几道风行符纹,悬在地面三尺高的位置,轻轻摇晃。

通过考核的新弟子陆续上舟。

周小满一边扶着顾野,一边抱着自己的大包小包,累得直喘。

“不是说仙门吗?”

“怎么没人帮我们拿行李啊?”

“我这包里可都是保命的家当,要是摔了,苍梧宗赔不赔?”

顾野靠在舟边坐下,闭着眼道:“你可以问问钱长老。”

周小满立刻闭嘴。

飞舟穿过山间薄雾时,底下的青石镇已经看不清了。

山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草木味,和矿坑里的味道完全不同。

周小满趴在舟边往下看,刚看两眼,脸就白了。

“这么高?”

“你怕?”

“废话。”

周小满缩回脑袋,理直气壮道,“我惜命,又不丢人。”

顾野睁眼看了他一下。

这话倒是不假。

惜命的人,通常活得久。

飞舟很快落在外门一处偏僻山腰。

这里和前山气派的石阶不同,屋舍旧了许多,青瓦上长着苔,路边杂草也没人修,远远看去,像是被宗门顺手忘在角落里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窗台上的鸟(第2/2页)

杂役堂的管事站在院门前,手里拿着名册,语气不冷不热。

“新入外门弟子,按院分住。”

“丙七院,顾野,周小满。”

周小满一听这个丙字,脸就垮了。

“丙七?怎么听着就不像什么好地方?”

管事抬眼看他。

“不想住,可以去山下住。”

周小满立刻抱紧行李。

“我觉得丙七挺好。”

顾野接过木牌,没有多话。

两人沿着杂草小路走了许久,才找到丙七院。

院门歪着,门轴一推就吱呀乱响,墙头低得离谱,外头的人只要个子高点,踮脚都能往里看。

周小满站在门口,表情复杂。

“顾兄,这院墙比我家后院茅房都矮。”

顾野没接话。

他推开院门,目光却忽然停住了。

屋子的窗台上,仰面躺着一只死乌鸦。

乌鸦肚子被剖开,黑羽沾着半干的血,血水顺着窗台往下流了一截,已经发暗。

更扎眼的是,它肚子里塞着一块破木牌。

木牌上刻着两个字。

顾野。

周小满手里的脸盆差点扣在地上。

“娘啊!”

他后退半步,声音都变了,“这什么玩意?催命符啊?”

顾野走到窗前,低头看了一眼。

死鸟的血腥味不重,应该死了有一阵。

木牌被血泡过,边缘毛糙,刻字的刀痕很深,却不稳,像是刻的人心里急得很。

周小满已经转身要跑。

“不行,这得上报宗门。”

“刚进院就送死鸟,下一步是不是要送我俩脑袋?”

顾野伸手拈起那块木牌,指腹搓了搓。

“不用。”

周小满瞪大眼睛。

“这还不用?”

顾野把木牌翻过来,看着背面的木纹。

“宗门发的是青檀木,这个不是。”

“刻字的人也不熟。”

“若真是宗门里能调动杂役堂的人,不会弄得这么粗糙。”

周小满愣了一下。

“所以呢?”

顾野抬眼看向院墙。

“所以,这是吓人的。”

周小满咽了口唾沫。

“吓人也挺吓人啊。”

顾野把木牌放回窗台,声音很平:“把你的金刚符拿出来。”

周小满立刻警惕起来。

“干什么?”

“贴门。”

“怎么贴?”

顾野看了他一眼。

“随便贴。”

周小满更懵了。

“符纸还能随便贴?”

“贴得越乱越好。”

周小满抱着包袱,脸上写满了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他一边贴,一边骂骂咧咧。

“我爹要是知道我拿金刚符贴破门,能托梦骂我三天。”

“这里贴一张,那里贴一张。”

“顾兄,你看这张倒着贴行不行?”

顾野点头。

“行。”

周小满贴得更没底了。

不到一炷香,院门、门框、墙角、甚至水缸边上,全都被他贴上了乱七八糟的符纸。

看上去不像防御阵。

像谁家做法做砸了。

顾野推开半扇窗,把一盏油灯点亮,正好放在死乌鸦旁边。

昏黄灯光照着那块木牌,也照着屋内靠墙的位置。

随后他自己坐到那片阴影里,背靠墙壁,闭上眼。

周小满看得头皮发麻。

“你这是干什么?”

“等鸟主人。”

周小满脸一绿。

“我能不能不等?”

顾野闭着眼道:“你去里屋睡。”

“睡得着才怪。”

周小满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抱着被子就钻进了里屋,临走前还往门后贴了两张符。

夜色渐深。

丙七院外安静下来。

山里的风从低矮院墙上卷过,吹得门上的符纸哗啦作响。

顾野一直闭着眼。

命尘珠在胸口安静得很。

直到后半夜,那点冷意才轻轻浮起。

来了。

一道黑影从院墙外翻了进来,落地极轻,身法比白日那些杂役强得多。

他先看了看院门上乱贴的符纸,又看了看窗台边亮着的油灯,像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那些符纸一张都没有触发。

在他眼里,这院里的人大概已经吓破了胆,连符都不会贴了。

黑影慢慢走到窗边。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俯身看向死乌鸦,又看向灯后的阴影。

顾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睡着了。

黑影嘴角微微一扯,抬脚便要跨过窗台。

就在这一瞬,院外高墙上猛然跃下几道身影。

黑影脸色一变,立刻后撤。

可他刚退半步,身后已经有人落地。

陆乾提着一截玄铁软鞭稳稳堵住了那人的退路,鞭梢甩在青石板上爆出一声炸响:“大半夜在外门喂鸟,这嗜好挺特别啊?”

凡人修仙:从咬断仙人喉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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