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人已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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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人已归(第1/2页)

让人进来。

李沧月把手从额角收回,坐直身子。

青鸾掀开帘子。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滑进来,单膝跪地,双手从怀里掏出一截竹管,高高举过头顶。

竹管上缠着一圈黑羽。

李沧月的目光落在那圈黑羽上,眼珠子猛地一缩。

玄鸦卫甲等密级。

整个大乾,只有三种情况能动用这个标识~国都陷落、主帅阵亡、或者边关已破。

“哪来的?”

“回陛下,青岭关。许老国公亲笔。”

“走了多久?”

“三天。”

“半路截过没有?”

“没有。”

“有没有备份?”

“没有,就这一份。”

李沧月盯着那截竹管看了两息。

三天。没被截,没备份。

许鸣谦这老家伙,用甲等密级走玄鸦卫的线,不走驿道,不留副本。他怕人拦,也怕人看。

这说明里面装的东西,比主帅阵亡更要命。

李沧月拿起竹管,拧开蜡封的塞子,里面滚出一张窄条。

她展开。

许鸣谦的笔迹。

那一撇一捺她都认得。那老头写字永远带着行伍里混出来的钝劲,横不平竖不直,但每一笔都扎实得很。

人已归,勿忧,静候。

李沧月死死盯着那张窄条。

青鸾站在侧后方,看不清纸条上写了什么,只看见陛下握着纸的手在发抖。

“陛下?”

没有回应。

青鸾又唤了一声。

“青鸾。”

“你们俩都出去,把门带上。”

青鸾和墨鸦愣住了。

她跟在李沧月身边十九年,从没听过陛下用这种声音说话。

“陛下,您……”

“出去。”

御书房的门从外面合上,关得严严实实。

李沧月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指节都发白了。

她把这七个字从头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再看了一遍。

六个月。

映照碑上光点灭掉的那天,她站在大殿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消息宣读完。没失态,没哭,连声音都没变过一下。

散朝之后。

她一个人在寝殿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天亮,走出来的时候,眼底什么痕迹都没了。

从那天起,她就是一个人。

粮草调不动,她自己翻账册。文官要议和,她一个一个驳回去,六国压境,她把三个告老的国公从家里请出来……

这六个月。

李沧月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一封军报拆开之前,她都要先问自己一遍……如果是坏消息,撑不撑得住?

撑得住。

她每次都这么回答自己。

而现在。

人已归。

门从里面打开。

李沧月眼眶有点红。

但神色已经恢复如常,是所有人熟悉的那个女帝。

“青鸾,去把顾尚书叫回来,就说朕有事问他,今天朝堂上那些破事。”

“是。”

青鸾应声去了。

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陛下站在门框里,侧脸被廊下的灯笼映着,嘴角的弧度极淡,但确实是往上扬的。

青鸾跟了她十九年,上次看到这个表情,是半年前。

……

顾远山再次踏进御书房。

殿门关着,里面只有李沧月一个人。

他行礼。

李沧月没让他起身,直接开口:“顾尚书,要是有个消息好到你都不敢信,你会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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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山目光微动,像是在揣摩这话背后的意思。

他琢磨了几息,答道:

“臣会先查查看是不是真的。”

李沧月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这个消息的来路,我没法查,因为我信他。”她把那张纸条从暗格里取出来,搁在桌面上,往顾远山那边推了推。

顾远山低头一看。

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许老国公的字。”

“人已归。”

他把纸条拿起来,眼眶里的红一点一点往外渗。

“陛下……这个‘人’,是谁?”

李沧月没直接答。

“许鸣谦会用玄鸦卫甲等密级,送一封普通的军情回来?”

顾远山没接话。

“半年前,整个大乾只走了一个人。”李沧月看着他,“许鸣谦说‘人已归’,你觉得他在说谁?”

顾远山的手开始抖。

五指收紧。

指节一根一根泛白。

这个在朝堂上混了三十年、从没失态过的老狐狸,此刻站在御书房里,嘴唇动了好几下,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好半天。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来的时候还是不稳。

“陛下……臣没绷住。”

李沧月摇了摇头。

“不怪你。”

“我刚才一个人在里头,比你也好不到哪去。”

顾远山愣了一瞬。

他和李沧月之间,是君臣,也是翁婿。

半年前那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他在朝堂上站着没动,散朝后回了府,在书房里坐了一夜。

跟她一模一样。

“消息绝对不能漏出去。”

顾远山先把话拽回正事。

“朝中至少有三条线通着圣阁。他活着的消息要是走漏了,圣阁不会慌,他们会提前动手。六国那边的布局,全得完蛋。”

李沧月点头。

“许老国公写的是‘静候’。意思是他会回来,但不是现在。”

顾远山琢磨了片刻:“那今天朝堂上粮草的事……还按原来的路子办?”

“办。”

李沧月语气冷下来,“而且要比原来更硬。”

顾远山看着她,等说完。

“我要是突然态度软了,或者不着急了,那些盯着我的人立马就能嗅出不对。我必须继续当那个被逼到绝路的女帝。粮商照查,朝堂的压力照扛。一切照旧。”

顾远山听完,拱手。

“臣明白了,那臣……也得继续装不知道。”

李沧月看着他。

“委屈顾尚书了。”

顾远山摇头。

嘴角那丝苦笑还挂着。

“臣装了半年的白发人送黑发人。再装几天,不难。”

他顿了顿,又问:“陛下。许老国公信上说‘人已归’,他既然出现在青岭关,是不是意味着……六国那边,他已经动了?”

李沧月把纸条重新收进暗格,压好。

“许鸣谦用了‘勿忧’两个字。那老头,从不说没把握的话。”

顾远山的背影顿了一下。

帘子落下。

脚步声远了。

御书房只剩李沧月一个人。

夜深了。

窗外宫墙上的灯笼在风里晃,光影一明一暗地打在案面上。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桌角那方砚台。

青玉的,底座磨出了一道浅痕,是他惯常搁笔时磕出来的。半年了,她没让人收走过。

李沧月的指尖停在那道浅痕上。

御书房空荡荡的,没别人。

她极轻地开口。

“你倒是回得慢。”

作死状元郎,从求亲长公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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