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刺眼的手电筒光束撕裂了地下二层的黑暗，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清歌一马当先，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特警冲了过来，高跟作战靴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片片水花。

当光束照亮走廊尽头的那一幕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定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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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就那么靠在墙上。

他浑身湿透，衣服上沾满了灰尘与血污，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双曾经用来徒手撕裂钢铁电梯门的手，此刻血肉模糊地垂在身侧，还在不断地往下滴着血。

而在他的脚下，像一条死狗般瘫软着的，正是那个让整个江城警方都束手无策的S级杀手，「小丑」。

这一幕的视觉冲击力，让苏清歌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这个男人，刚刚从十二楼的电梯井里跳了下去。

为了另一个女人。

「林辰！」

苏清歌眼眶瞬间就红了，什么重案组组长，什么冰山警花，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她疯了一样冲过去，不顾林辰满身的脏污，一把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触手，是一片冰冷的僵硬。

「人，给你了。」

林辰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他抬起脚，将昏死过去的小丑踢到苏清歌面前。

「剩下的，交给你。」

说完这句话，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前一黑，身体猛地向前栽倒。

「林辰！」

苏清歌发出一声惊呼，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他。

男人的体重，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上，那股混合着血腥与汗水的阳刚气息，霸道地钻入她的鼻腔，让她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决堤。

就在这时。

走廊的另一头，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叶倾城在两名医护人员的搀扶下，失魂落魄地走了出来。

她刚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副画面。

苏清歌紧紧抱着林辰，那个平日里高冷得不近人情的女警官，此刻哭得梨花带雨，像个无助的孩子。

而那个为了救她，不惜跳下深渊的男人，正虚弱地靠在另一个女人的怀里。

叶倾城的脚步，顿住了。

那个怀抱，本该是属于她的。

这个念头毫无徵兆地冒出来，像一根毒刺，扎得她心脏一阵紧缩。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在这一刻，竟不如一个温暖的怀抱来得重要。

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发自内心的感激，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

市局，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下，被捆在审讯椅上的小丑悠悠转醒。

四肢传来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他抬起头，看到了那个让他永生难忘的男人。

林辰刚在警局医务室接受了紧急处理，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

那双惨不忍睹的手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但他拒绝了休息的建议，眼神比在地下室时更加冰冷，更加……不像人类。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小丑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笑容癫狂。

「你们杀了我吧，这是我最后的艺术。」

林辰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缓缓走上前。

单向玻璃外，苏清歌和一众警员正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

「林顾问行不行？他伤得那么重，而且小丑这种人，心理防线极高。」

「是啊，常规审讯对他根本没用。」

苏清歌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林辰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