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传说中的S级杀手「无声者」，被一把廉价的水果刀死死地钉在墙壁上，鲜血染红了白墙。

他双眼翻白，早已昏死过去。

而在他对面。

那个本该是重点保护对象的「伤员」林辰。

此刻正赤着脚，身上那件宽大的病号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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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手扯过洁白的床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沾染的血迹。

那份从容与淡定，仿佛他刚刚不是进行了一场生死搏杀，而只是随手捏死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门口。

苏清歌的大脑彻底宕机。

她那引以为傲的冷静与逻辑，在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面前，被碾得粉碎。

她身后的特警队员们，一个个全副武装，手持突击步枪，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荒谬与茫然。

我们是谁？

我们在哪？

我们不是来保护证人，抓捕杀手的吗？

怎么……活儿好像已经干完了？

人群中，李明宇的脸色，像是开了染坊。

先是因愤怒而涨红，接着因惊骇而铁青，最后，变成了死人般的惨白。

他看着墙上那个生死不知的杀手，再看看那个用床单擦手的林辰，只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左右开弓，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脸颊火辣辣地疼。

「清歌你放心，我李明宇办事，绝对万无一失！」

「我亲自设计的这套安保方案，绝对密不透风！」

刚才那番信誓旦旦丶唾沫横飞的豪言壮语，每一个字都成了对他无能的辛辣讽刺。

万无一失？

密不透风？

现在看来，这他妈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林辰！」

苏清歌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

她发出一声惊呼，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那双总是锐利的凤眸里，此刻只剩下焦急与担忧。

她冲到林辰面前，紧张地对他进行全身检查。

当她的目光落在林辰的手背上，看到那个被他自己粗暴扯掉针头，此刻还在向外渗血的输液孔时，她的心脏猛地一抽。

那眼神，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丶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心疼。

下一秒。

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轰然爆发！

苏清歌猛地转过身，那双带着冰霜与怒焰的眸子，像两把利剑，死死地钉在李明宇的脸上。

「李明宇！」

她的声音不大，却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就是你说的铜墙铁壁？！」

「如果今天不是林辰在这里，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整个行动失败！证人死亡！我们所有人都将成为江城警界的耻辱！」

声声质问，狠狠砸在李明宇的心口。

他被骂得狗血淋头，却连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羞愧丶难堪丶嫉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在苏清歌那能杀人的目光下，羞愧地低下了头。

「算了。」

林辰淡淡地摆了摆手，将那张染血的床单随手扔在一边。

「小伤而已，死不了。」

他云淡风轻的态度，更是让李明宇无地自容。

两名特警队员如梦初醒，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墙上的「无声者」给弄了下来，用特制的束缚带捆得结结实实。

杀手被拖走时，经过林辰身边。

他那双涣散的瞳孔里，依旧残留着无法消散的丶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恐与不解。